特级间谍 - 13.特训队员

作者: 费里·多尔4,735】字 目 录

第三周快过去了,我像平时一样,无聊地看着病房的天花板,上面净是被捻死的昆虫的痕迹。如果向左看,就会看见挂着积雪的百年老杨树的树枝。透过稀疏的枝叶,还能看到一座医院大楼,确切地说,我只能看到四楼的窗户,但这就足够了。两座楼离得很近,时常能看到一些坐着轮椅、手里拿着拐杖、看上去很虚弱的姑娘。她们聚集在病房门口,说真的,有几位姑娘言谈举止很下流。

讨厌的乌鸦一大清早就认外地大叫起来,搅得人难以入睡。

它们用自己的叫声催促黎明快些到来,以便去寻找食物。接下来是量体温、打针、查房,再就是喝茶、咀嚼令人难以下咽的早餐。

三十多分钟后,整个医务室已经满是大学生的嘈杂声。我们开始做最重要时刻的准备工作。很快,值班医生派来了十五个年轻姑娘,让我们展示浮肿的四肢。伤口处已长出了新肉,但还是够不到床下的便壶,让人多少有些难堪。反正这是医院,不是散步游玩的市郊,这里死的人比康复的人要多。到处都是可怜的一家老小忍饥挨饿、疲惫忧伤的面孔,肮脏的卫生间散发出的臭气弥漫了各个角落,这一切又怎能让人高兴起来呢。只有一辆小推车在给每个病房中不能翻身的病人送食物,小推车就像拉着死人的灵柩台一样,缓慢地行进着。

“我们走吧!”我对彼得说,“没我们他们也能弄清楚。”突然,我重重地跌到座位上,后背“嘎嘣”一声,一阵钻心的疼痛痛彻骨髓,简直疼得连尿都挤了出来,周围的世界马上就缩小到极点,好一会地喘不上气来。

彼得催促着格里布曼。谢尔盖,格里布曼使劲眨着一双金鱼眼,用食指做手枪状瞄向灵魂刚出壳的人,嘴里发出“叭”的一声。

“我的后背呀!”我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低声嘟咕道。

“活该!你的后背就应该受这样的报应!梅里尼克在法耶奇卡那儿也遇到过同样的遭遇。没本事的人总是受欺负!”格里布曼盯着街上衣着寒酸的行人,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傻瓜!我就这点儿本事,但谢列加可应该好好动动脑子,我怎么会侮辱‘伏罗希洛夫射手’呢?”

彼得将自己的像野兽般残暴的朋友赶到“皮罗戈夫卡”医院。在观察室有人建议叫救护车,又是五分钟的口角,好在口角并没发展到肉搏战的程度,只不过有两人受了点轻伤。然后有人强迫我坐上轮椅,去透视,进治疗室。在病房我挥舞着扫帚,同天花板上数不清的昆虫进行力量悬殊的搏斗。

第二天,我最要好的朋友,住四十八床的莫斯科老乡撞到水泥挡板上,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椎间盘撞坏,差点一命呜呼。为了让他复原,不得不进行我曾做过的后背穿刺术。生活的节奏变慢了。每天打两次针,护上温暖灵巧的纤手触到皮肤,让我感到就像蚊子叮了一下似的,有时甚至真的感觉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鼓出包来。

是熟人来了吗?格里布曼照例拿着一袋橙子,不少橙子已开始发出腐烂的气味,他每周来看我一次。媽媽总是因为穿着那件破皮袄而烦恼,爸爸的肝不好,走路很吃力,所以他们不常来看我。多亏这样,不然我简直就要在烂水果和干面包的气味中死掉。

每周两次。周二和周五,四点整,斯捷潘总是拎着一个装满各式各样东西的大包:烤羊肉、烤骨、雏雞肉等等应有尽有。彼得从不改变自己的做法,手里拿着炸熟的肉饼,让人觉得是偷来的,医院领导怀疑地看着他那胖胖的面孔。鱼罐头是送给护理员的,他勤恳地工作,就是为了能从病人那儿得点好处。糖果、巧克力是送给年轻的护士小姐的,这能让她们打针的时候,对我们满是伤痕的屁股温柔些。

在那里,就在窗外,在我们幅员辽阔的土地上,被正直的报界人士激起的波澜已经平息了。杀手被处决,但鉴于列别杰夫的死,为保证捷列霍夫的生命安全,我建议他秘密地到外地去休假。作为一个军人,捷列霍夫果断地拒绝了我的建议,我挖空心思搞到的情报在他看来一文不值。很明显,在他那里我不可能得到什么好处了。捷列霍夫聪明地找到了他以前的同事戈赫兰,照规矩询问了他的一些情况,并在头脑中规划了未来十五年的蓝图。第二天,所有与捷列霍夫有关的材料都转到了别人手里,而我们几个人好像已成了局外人。

捷列霍夫带上所有的勋章来到我这儿,摆出一副老战士的模样,在我床边坐了二十来分钟,用手掌轻拍我的胳膊,说道:“这是给我们的,瓦洛佳,有克里姆林宫发的,有受过我们恩惠的人给的。”

我正躺着做牵引治疗,说真的,我什么也看不到。

“有种着土豆的别墅、草莓、馅饼,在親密的家人中间,穿着红鹅绒鞋……”

“还有新鲜的空气!这不是在演电影,瓦洛佳……”

捷列霍夫望着窗外孤零零的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杨树,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我没有别墅,其实连家都没有,离婚八年了。

女人、朋友都像老鼠,事先能感觉到一切。从莫斯科到彼捷尔,再从彼捷尔返回,真是跑够了!“

“那孩子呢?”

“瓦洛佳,孩子是我一生所留下的财富,就这已经不少了。小女儿在语言系学习应用语言学。”

“最好她能上财会班!”

“你的父母也许会关心你的学业,而她见我就像见圣诞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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