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一个班长。傻瓜。汽车是黑色的60360,停在通勤车停车场。”
“看到在哪儿了?”
“是的。他的班一个半小时后结束。”
“就是说,在八点钟左右……他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吗?”
“他总是搅和选配工们,把他们往外赶。他们要养家糊口,而他不让他们工作。他们试图和他商量商量,而他报出的数字让他们一时怒起,差点没把他掀翻。”
“为什么差点儿呢?”
“他们明显地暗示了,如果再碰上他一次,就把所有的游戏机销售点都从机场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还说他们在朋友的庇护下工作或停业。”
“他们问没问你们为什么打听他的事?”
“怎么能不问呢?”
“你们怎么回答的?”
“我们说,要解决一个技术性的问题。说我们想在全苏农用测量仪器和测量技术研究所建一个啤酒点。”
“他们相信了吗?”
“他们笑了……”
“你关照他们了吗?”
“他们现在坐在独轮手推车上,喝着百事可乐。”
“让他们见鬼去吧。谁去停车场了?”
“列哈去的。”
“四十分钟后你带我去那里,给我望风。”
“太简单了。”
晚上八点多钟。太阳渐渐西沉,落到整齐的橡树林后面,发动机大声地轰鸣着,飞机递次飞来、降落。在用来隔离停车场入口的链条旁,一个穿着像他自己一样土气的蓝色军上衣的老头正打着瞌睡。高高的空中,镶着金边的云彩下,一群无事忙的雨燕的黑色身影闪闪烁烁。基里尔坐在暖和的柏油马路上,正要喝完例行的那瓶令人反感的像新鲜尿液一样的啤酒。他观察着鸟儿们的三字形的飞行,估量着,要是它们成群飞进飞来的客机的涡轮里会有怎样的破裂声。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就像~个空的牛奶桶,啤酒泛着酸味,后脑勺上紧扣的尖顶帽也一阵阵发癢。
“来了!”他听到躲在附近汽车的隂影里的阿列克谢小声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分别迎上去。你估算一下,好让我们同时和他并排走。
等他一走近他的独轮手推车,我们就把他装上车,然后谈谈。“
“要是事情不那么顺利呢?”
“那我们就打他的脑袋,再把他装上车,当他醒过来后再继续谈。”
“明白了。”
“怎么样,是时候了吗?”
“出发。”
基里尔和阿列克谢站起来,不慌不忙地向边走边拍着停靠的汽车盖的大尉迎面走去。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那人停了下来,抬起了头。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右手扔掉皮包的拉手,迅速地从制服的下摆掏出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自信地指向基里尔的双目之间。时间停滞了。基里尔迅速迈出不听话的双腿,像被打倒了似的“扑通”一声栽倒在柏油路上,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上。伴随着他的跌倒而同时响起的枪声证明,子弹离开了枪膛。
基辛拉动枪栓向基里尔迈了一步,后者正忙乱地试图从包里掏出与衣物缠在一起的手枪。
“完了!”基里尔发起愁来并且闭上了眼睛。“什么东西咕咚一声摔倒了……我死了?”
“站起来吧,队长,别装熊了!”
基里尔睁开双眼,阿列克谢轻饰着身,面对着他,微笑地欣赏着惊魂不定的上司。基里尔不得不站起来,躺在柏油路上终归不那么合适,并且还吓得闭上了眼睛。基里尔机械地拍净摔疼了的后背,向一旁看了看,在那里躺着额头顶在车轮上的基辛。
“你是用什么招待他的?”
“一颗子弹打在他颈上……”
基里尔走近上尉把他翻了过来。
“总之我是想先和他谈谈的,看起来没这个运气。”
“我觉得他也没打算和你谈。”
“这一点你看得很准。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他干嘛要拉动枪栓?”基里尔从地上抬起基辛的枪。
“是什么枪?”
“中国造的,**式。是老样子,但带有纯刑事特点。这儿有译文,为了在射击时听不到枪栓的声音,把枪栓封闭了。于是枪膛里的压力就高些……我能把它归为己有吗?”
“有一个条件:对别人只字不提我在这儿出的事。”
“好的,队长,我还不太傻!但是我发现,如果吝惜后背的话,脑袋上就会多个洞。”
“打住吧。让我们把这个眯着眼睛的人扔到后备箱去。”
“大概有必要检查一下,万一他是装的呢,像你在这儿一样……”
基里尔摸了模大尉的脖子默默地摆了摆手。
“怎么?”
“你打中了他通向大脑的第一颈椎。”
“这是什么意思?”
“头在它上面转动嘛。”
“是这样!”列哈也摸了模大尉,然后摸摸自己的脖子,并且小心地转了转头。
“好使吗?”
“正常。”
“那你就收拾好他的东西,找到汽车钥匙。”
五分钟后,一切都结束了。后备箱的钥匙折断在锁孔里。基里尔拿着基辛的皮包和跟在他后面的背着运动包的列哈一齐离开了停车场,只留下了用瓦灰色的多汗毛孔的鼻子啄食的古老“警卫”,黑色的“六人小组”与警察局这位如此招人喜爱但已死去的大尉的尸体在一起。要让人发现他不需要太长时间,天气非常热,因此他不会长时间地孤独地呆在这儿。
“你忘没忘我们说定了什么事?”
“我自己也做得不太妥当,我没有及时保护您。”
“谢谢你,我欠了你的情,阿列克谢。现在到我们的人那儿去吧,请伴着华尔兹的节奏离开这里。要小心,在出口可能有人检查……枪藏得再隐蔽些!”
“您呢?”
“我还要和彼得商量商量。弄清楚谁为我们开始了狩猎季节。”
“你打听到后,别忘了邀请我。我们爱斯捷潘,就像爱自己的弟兄,哪怕他太正派了,而且我们把他当成了头儿!”
“这是一定的。再一次谢谢你!”
基里尔如此迅疾地打开车门,以至于被等待折磨得苦闷不堪的彼得在座位上往起一窜,头重重地撞到汽车顶盖上。
“这样都可以生孩子了!成绩怎么样?”
“没什么好消息。”基里尔坐到旁边,打开了皮包。
“噢!”他从包中掏出一个无线电话的听筒,“喂,彼得鲁哈,弄支钢笔和纸来,我们要记下里面提供的资料。”
他按下自动通话键,开始按顺序记录出现在显示器上的电话号码。
“现在去哪儿?”
“鬼才知道……应该去办公室呆一会儿,大概那里已经有某个梅因特在敲门了?”
“他们打电话多好!”
“明天得派两个人去医院,让他们和主治医生协商好并且在斯捷潘的病房里安排昼夜值班。”
“那还等什么?让我们现在就派人去吧!”
“不必着急。我们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摆脱困境的机会。如果一切正常的话,那么,和他谈话就只能在他可以回答问题之后了,因此得明天。也得让小伙子们借此机会选一选体面些的衣服,否则就不是同事,而是劳动后备军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别妨碍了填肚子。你的大漏勺在家吗?”
彼得同情地看着基里尔。
“你得了吧!忘了她在上班,难道我的头整天白被敲打了?往奥斯托热卡方向开吧,我们在那儿吃饭。”
“得快些,不然我们只能赶上闭店。”
“那就加油吧!”
被晒了一整天的克鲁泡特金广场正把自己的热量奉献给已经到来的黄昏。地铁站黄色的拱形门上字母“m”呈现出红色。在五天中,被无休止的穿堂风弄得精疲力尽的一堆堆垃圾也在僻静黑暗的角落里隐藏了起来。朝向一个胡同的小饭馆的窗户誘人地发着光,天真地认为在这么晚的时候还会有某个当地住户跑到这里来喝百分之一二桶那令人精神振作的饮料,以免在清醒的孤独中消磨正在降临的夜晚。
大厅几乎是空的,门旁的一张小桌子被几个常客占据着,他们已经习惯在这儿一直坐到小酒馆关门。他们寻欢作乐地、热心地灌那个侍奉他们的服务员伏特加酒。基里尔走近一张桌子,给自己点了一小杯喝的东西。那个有着一张谢米特人面孔的侍者木像自己的大多数同族人,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有着一颗灵活运动的头和~双由于经常醉酒而几乎斜视的眼睛的男人。他在顾客面前放下一个大的雞尾酒杯,用手在柜台下摸索了一阵儿,从那儿找出来一瓶原封求动的威士忌。
“行了!让我们来倒满……”
酒馆待着在自己长期忙乱的生活中看到过与周围隔绝的恶棍。他倒满一杯酒后就询问似的一声不吱地不动了。
“给你自己……”
一切又重新进行得迅速无声。
“让我们一起!”
侍者点点头,两个人隔着柜台喝干了酒。
“我叫达维特……”传者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
“我叫基里尔。”顾客以同样的语气回答。
“日子很艰难吗?”
“少有的艰难!”
达维特又倒满一杯,没有遭到反对。威士忌像水渗进沙子一样被渐渐喝干。
“我的朋友到过这里的什么地方吗?”达维特向过道的方向点点头。
“你是来找什么人的?……”
“因加在哪儿?”
达维特打了个嗝儿,然后用像对什么发生了兴趣的鹦鹉所特有的动作那样歪着头。
“谁?”
“女服务员,因加。”
“这可是个问题了!”侍者考虑了瞬间,倒光了剩下的酒,把高脚杯推向基里尔,迟缓地说道:“我从开张起就在这儿工作。我们所有的姑娘我都细细地研究过。但是因加,”他富于表情地动了动手指,“没有,我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怎么会这样!她招待过我们,大概就在三个月前。她还提到过你,她说,你爱喝龙舌兰酒,而这种酒是谁都不喝的。”
‘你想喝龙舌兰酒吗?“
“想!”
达维特用优雅的只有他和棕熊能做出来的动作跺着脚,走向柜台的尽头,把玻璃弄得丁当响后,拿出一个瓶子给基里尔。
“这就是龙舌兰酒,而我无能为力。因加……三个月前出现过一个非常好动的姑娘。好像是只干了一个见习期或试用期……”
“是个大眼睛的身材匀称的姑娘!嘴闭不上的。”
“这个我倒不记得了,我在七点前有自己要干的事,而且我的意识开始存在是不取决于周围现实的。”
“对格格尔先生的心是个安慰!”基里尔把杯子翻过来,向柜台上扔了五十个巴克斯,抓起那瓶龙舌兰酒就拐进了被收款机占满了的狭窄的走廊里。
“彼得!”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一道缝,从里面窜出暴怒的朋友。
“我一点儿不懂!”
“你该喝一杯,那就一切都能想明白了……”
“可你明白了什么呢?”
“出发吧?”
“去哪儿?”
“去因加家里。你知道她在哪儿住吗?”
“在工会的……但我一次也没到她那儿去过!”
“那你怎么和她约会呢?”
“她给找打电话,我……”
“电话!”
彼得在自己乱糟糟的头脑里搜寻了一会儿,想出了电话号码。
“去汽车里!”
电话的那端无人接听。
“你怎么搞的,彼得鲁哈?这是个损失!”
朋友忧虑地默不作声,开着自己的“国际展览会”车向别墅方向驶去。
“别开进你的停车线。留下车,我们步行过去。”基里尔从包里拿出枪,打开保险,把它装进一个玻璃纸袋里。
“两次打同一个靶子?不,免了吧!”
他们穿过隔壁房子,到了离彼得家五十米远的地方。
“你看,朋友,灯在亮着!”基里尔用力拍了一下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好友的后背,“向前走吧!”
“你呢?”
“别为我担心。去吧,而我去巡查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人。”
“把手枪给我。”
“干吗?万一他开枪呢?”
“给我!”
“你可真是个有主意的小伙子!拿着吧……”基里尔把枪递给彼得,立刻就消失了。
四周充满了一片别墅区所常见的寂静。这种寂静与夏季那浓重的黑夜、那从旧电视机中传出的声音以及没上润滑油的厕所门所发出的吱呀声混成一片,笼罩着整个小镇。彼得小心地靠近别墅。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停着因加的“捷维亚特卡”车,再没有什么动静,没有任何可疑的喧闹声。让人觉得,对于一昼夜这个时间来说,那丛孤零零的丁香投下了过于稠密的隂影,月亮在整个天顶发着光,像伊里奇的灯一样,细心地照亮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彼得放慢了脚步,尽量走得轻些。从邻居的凉台门里传出有节奏的音乐声,一种模糊的、不甚清晰的、折磨了彼得一整天的不安感觉像晨雾一样散去了。他果断地迈向台阶。
“上哪儿去,傻瓜?”响起了基里尔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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