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二十三 志第十八

作者: 魏徵 等編8,806】字 目 录

太建十年八月,隕霜,殺稻菽。是時,大興師選衆,遣將吳明徹,與周師相拒於呂梁。

鼓妖

梁天監四年十一月,天清朗,西南有電光,有雷聲二。易曰「鼓之以雷霆。」霆近鼓妖。洪範五行傳曰:「雷霆託於雲,猶君之託於人也。君不恤於天下,故兆人有怨叛之心也。」是歲,交州刺史李凱舉兵反。

十九年九月,西北隱隱有聲如雷,赤氣下至地。是歲,盜殺東莞、琅邪二郡守,以朐山引魏軍。

中大通六年十二月,西南有聲如雷。其年北梁州刺史蘭欽舉兵反。

陳太建二年十二月,西北有聲如雷。其年湘州刺史華皎舉兵反。

齊天保四年四月,西南有聲如雷。是時,帝不恤天下,興師旅。

後周建德六年正月,西方有聲如雷。未幾,吐谷渾寇邊。

開皇十四年正月旦,廓州連雲山,有聲如雷。是時五羌反叛,侵擾邊鎮。二十年,無雲而雷。京房易飛候曰:「國將易君,下人不靜,小人先命。國凶,有兵甲。」後數歲,帝崩,漢王諒舉兵反。徙其黨數十萬家。

大業中,滏陽石鼓頻歲鳴。其後,天下大亂,兵戎並起。

魚孽

梁大同十年三月,帝幸朱方,至四塹中,及玄武湖,魚皆驤首見於上,若望乘輿者。帝入宮而沒。洪範五行傳曰:「魚陰類也,下人象。又有鱗甲,兵之應也。」下人將舉兵圍宮,而睥睨乘輿之象也。後果有侯景之亂。

齊後主武平七年,相州鸕鷀泊,魚盡飛去而水涸。洪範五行傳曰:「急之所致。魚陰類,下人象也。」晏子曰:「河伯以水為國,以魚為百姓。」水涸魚飛,國亡人散之象。明年而國亡。

後周大象元年六月,陽武有鯉魚乘空而鬪。猶臣下興起,小人從之而鬪也。明年帝崩,國失政。尉迥起兵相州,高祖遣兵擊敗之。

開皇十七年,大興城西南四里,有袁村,設佛會。有老翁,皓首,白裙襦衣,來食而去。衆莫識,追而觀之,行二里許,不復見。但有一陂,中有白魚,長丈餘,小魚從者無數。人爭射之,或弓折弦斷。後竟中之,剖其腹,得秔飯,始知此魚向老翁也。後數日,漕渠暴溢,射人皆溺死。

大業十二年,淮陽郡驅人入子城,鑿斷羅郎郭。至女垣之下,有穴,其中得鯉魚,長七尺餘。昔魏嘉平四年,魚集武庫屋上。王肅以為魚生於水,而亢於屋,水之物失其所也,邊將殆棄甲之變。後果有東關之敗。是時,長白山賊,寇掠河南,月餘,賊至城下。郡兵拒之,反為所敗,男女死者萬餘人。

蟲妖

梁大同初,大蝗,籬門松柏葉皆盡。洪範五行傳曰:「介蟲之孽也。」與魚同占。京房易飛候曰:「食祿不益聖化,天視以蟲。蟲無益於人而食萬物也。」是時公卿皆以虛澹為美,不親職事,無益食物之應也。

後齊天保八年,河北六州、河南十二州蝗。畿人皆祭之。帝問魏尹丞崔叔瓚曰:「何故蟲?」叔瓚對曰:「五行志云:『土功不時則蝗蟲為災。』今外築長城,內修三臺,故致災也。」帝大怒,毆其頰,擢其髮,溷中物塗其頭。役者不止。九年,山東又蝗,十年,幽州大蝗。洪範五行傳曰:「刑罰暴虐,貪饕不厭,興師動衆,取城修邑,而失衆心,則蟲為災。」是時帝用刑暴虐,勞役不止之應也。

後周建德二年,關中大蝗。

開皇十六年,并州蝗。時秦孝王俊,裒刻百姓,盛修邸第。後竟獲譴而死。

彘禍

開皇末,渭南有沙門三人,行投陀法於人場圃之上。夜見大豕來詣其所,小豕從者十餘,謂沙門曰:「阿練,我欲得賢聖道,然猶負他一命。」言罷而去。賢聖道者,君上之所行也。皇太子勇當嗣業,行君上之道,而被囚廢之象也。一命者,言為煬帝所殺。

開皇末,渭南有人寄宿他舍,夜中聞二豕對語。其一曰:「歲將盡,阿耶明日殺我供歲。何處避之?」一荅曰:「可向水北姊家。」因相隨而去。天將曉,主人覓豕不得,意是宿客而詰之。宿客言狀,主人如其言而得豕。其後蜀王秀得罪,帝將殺之,樂平公主每匡救,得全。後數年而帝崩,歲盡之應。

黑眚黑祥

梁承聖三年六月,有黑氣如龍,見于殿內。近黑祥也。黑,周所尚之色。今見於殿內,周師入梁之象。其年,為周所滅,帝亦遇害。

陳太建五年六月,西北有黑雲屬地,散如豬者十餘。洪範五行傳曰:「當有兵起西北。」時後周將王軌,軍於呂梁。明年,擒吳明徹,軍皆覆沒。

火沴水

後齊河清元年四月,河、濟清。襄楷曰:「河,諸侯之象。應濁反清,諸侯將為天子之象。」是後十餘歲,隋有天下。

大業三年,武陽郡河清,數里鏡澈。十二年,龍門又河清。後二歲,大唐受禪。

陳太建十四年七月,江水赤如血,自建康,西至荊州。禎明中,江水赤,自方州,東至海。洪範五行傳曰:「火沴水也。法嚴刑酷,傷水性也。五行變節,陰陽相干,氣色繆亂,皆敗亂之象也。」京房易占曰:「水化為血,兵且起。」是時後主初即位,用刑酷暴之應。其後為隋師所滅。

禎明二年四月,郢州南浦水,黑如墨。黑水在關中,而今淮南水黑,荊、揚州之地,陷於關中之應。

後周大象元年六月,咸陽池水變為血。與陳太建十四年同占。是時,刑罰嚴急,未幾國亡。

洪範五行傳曰:「思心不容,是謂不聖。厥咎瞀,厥罰常風,厥極凶短折。有脂夜之妖,有華孽,有牛禍,有心腹之痾,有黃眚黃祥,木金水火沴土。」

常風

梁天監六年八月戊戌,大風折木。京房易飛候曰:「角日疾風,天下昏。不出三月中,兵必起。」是歲魏軍入鍾離。

承聖三年十一月癸未,帝閱武於南城,北風大急,普天昏闇。洪範五行傳曰:「人君瞀亂之應。」時帝旣平侯景,公卿咸勸帝反丹陽,帝不從。又多猜忌,有瞀亂之行,故天變應之以風。是歲為西魏滅。

陳天嘉六年七月癸未,大風起西南,吹倒靈臺候樓。洪範五行傳,以為大臣專恣之咎。時太子沖幼,安成王頊專政,帝不時抑損。明年崩,皇太子嗣位,頊遂廢之。

太建十二年六月壬戌,大風吹壞皐門中闥。十二年九月,夜又風,發屋拔樹。始興王叔陵專恣之應。

至德中,大風吹倒朱雀門。

禎明三年六月丁巳,大風,自西北,激濤水入石頭、淮。是時,後主任司馬申,誅戮忠諫。沈客卿、施文慶,專行邪僻。江總、孔範等,崇長淫縱。杜塞聦明,瞀亂之咎。

後齊河清二年,大風,三旬乃止。時帝初委政佞臣和士開,專恣日甚。天統三年五月,大風,晝晦,發屋拔樹。天變再見,而帝不悟。明年帝崩。後主詔內外表奏,皆先詣士開,然後聞徹。趙郡王叡、馮翊王潤,按士開驕恣,不宜仍居內職,反為士開所譖,叡竟坐死。士開出入宮掖,生殺在口,尋為琅邪王儼所誅。

七年三月,大風起西北,發屋拔樹。五日乃止。時高阿那瓌、駱提婆等專恣之應。

開皇二十年十一月,京都大風,發屋拔樹,秦、隴壓死者千餘人。地大震,鼓皆應。淨剎寺鍾三鳴,佛殿門鎖自開,銅像自出戶外。鍾鼓自鳴者,近鼓妖也。揚雄以為人君不聦,為衆所惑,空名得進,則鼓妖見。時獨孤皇后干預政事,左僕射楊素權傾人主。帝聽二人之讒,而黜僕射高熲,廢太子勇為庶人,晉王釣虛名而見立。思心瞀亂,陰氣盛之象也。鎖及銅像,並金也。金動木震之,水沴金之應。洪範五行傳曰:「失衆心甚之所致也。」高熲、楊勇,無罪而咸廢黜,失衆心也。

仁壽二年,西河有胡人,乘騾在道,忽為迴風所飄,并一車上千餘尺,乃墜,皆碎焉。京房易傳曰:「衆逆同志,至德乃潛,厥異風。」後二載,漢王諒在并州,潛謀逆亂,車及騾騎之象也。升空而墜,顛隕之應也。天戒若曰,無妄動車騎,終當覆敗,而諒不悟。及高祖崩,諒發兵反,州縣響應,衆至數十萬。月餘而敗。

夜妖

梁承聖二年十月丁卯,大風,晝晦,天地昏暗。近夜妖也。京房易飛候曰:「羽日風,天下昏,人大疾。不然,多寇盜。」三年為西魏所滅。

陳禎明三年正月朔旦,雲霧晦冥,入鼻辛酸。後主昏昧,近夜妖也。洪範五行傳曰:「王失中,臣下強盛,以蔽君明,則雲陰。」是時北軍臨江,柳莊、任蠻奴並進中款,後主惑佞臣孔範之言,而昏闇不能用,以至覆敗。

東魏武定四年冬,大霧六日,晝夜不解。洪範五行傳曰:「晝而晦冥若夜者,陰侵陽,臣將侵君之象也。」明年,元瑾、劉思逸謀殺大將軍之應。

周大象二年,尉迥敗於相州。坑其黨與數萬人於遊豫園。其處每聞鬼夜哭聲。洪範五行傳曰:「哭者死亡之表,近夜妖也。鬼而夜哭者,將有死亡之應。」京房易飛候曰:「鬼夜哭,國將亡。」明年,周氏王公皆見殺,周室亦亡。

仁壽中,仁壽宮及長城之下,數聞鬼哭。尋而獻后及帝,相次而崩於仁壽宮。

大業八年,楊玄感作亂於東都。尚書樊子蓋,坑其黨與於長夏門外,前後數萬。洎于末年,數聞其處鬼哭,有呻吟之聲。與前同占。其後王世充害越王侗于洛陽。

華孽

後齊武平元年,槐華而不結實。槐,三公之位也,華而不實,萎落之象。至明年,錄尚書事和士開伏誅。隴東王胡長仁,太保、琅邪王儼皆遇害。左丞相段韶薨。

陳後主時,有張貴妃、孔貴嬪,並有國色,稱為妖艷。後主惑之,寵冠宮掖,每充侍從,詩酒為娛。一入後庭,數旬不出,荒淫侈靡,莫知紀極。府庫空竭,頭會箕斂,天下怨叛,將士離心。敵人鼓行而進,莫有死戰之士。女德之咎也。及敗亡之際,後主與此姬俱投於井,隋師執張貴妃而戮之,以謝江東。洪範五行傳曰:「華者,猶榮華容色之象也。以色亂國,故謂華孽。」

齊後主有寵姬馮小憐,慧而有色,能彈琵琶,尤工歌舞。後主惑之,拜為淑妃。選綵女數千,為之羽從,一女之飾,動費千金。帝從禽於三堆,而周師大至,邊吏告急,相望於道。帝欲班師,小憐意不已,更請合圍。帝從之。由是遲留,而晉州遂陷。後與周師相遇於晉州之下,坐小憐而失機者數矣,因而國滅。齊之士庶,至今咎之。

牛禍

梁武陵王紀祭城隍神,將烹牛,忽有赤蛇繞牛口。牛禍也。象類言之,又為龍蛇之孽。魯宣公三年,郊牛之口傷,時以為天不享,棄宣公也。五行傳曰:「逆君道傷,故有龍蛇之孽。」是時紀雖以赴援為名,而實妄自尊亢。思心之咎,神不享,君道傷之應。果為元帝所敗。

後齊武平二年,并州獻五足牛。牛禍也。洪範五行傳曰:「牛事應,宮室之象也。」帝尋大發卒,於仙都苑穿池築山,樓殿間起,窮華極麗。功始就而亡國。

後周建德六年,陽武有獸三,狀如水牛,一黃,一赤,一黑。與黑者鬪久之,黃者自傍觸之,黑者死,黃赤俱入于河。近牛禍也。黑者,周之所尚色。死者,滅亡之象。後數載,周果滅而隋有天下,旗牲尚赤,戎服以黃。

大業初,恒山有牛,四腳膝上,各生一蹄。其後建東都,築長城,開溝洫。

心腹之痾

陳禎明三年,隋師臨江,後主從容而言曰:「齊兵三來,周師再來,無弗摧敗。彼何為者?」都官尚書孔範曰:「長江天塹,古以為限隔南北。今日北軍豈能飛渡耶?臣每患官卑,彼若渡來,臣為太尉矣。」後主大悅,因奏妓縱酒,賦詩不輟。心腹之痾也。存亡之機,定之俄頃,君臣旰食不暇,後主已不知懼,孔範從而蕩之,天奪其心,曷能不敗。陳國遂亡,範亦遠徙。

齊文宣帝,嘗宴於東山,投杯赫怒,下詔西伐,極陳甲兵之盛。旣而泣謂群臣曰:「黑衣非我所制。」卒不行。有識者,以帝精魄已亂,知帝祚之不永。帝後竟得心疾,耽荒酒色,性忽狂暴,數年而崩。

武成帝丁太后憂,緋袍如故。未幾,登三臺,置酒作樂,侍者進白袍,帝大怒,投之臺下。未幾而崩。

黃眚黃祥

梁大同元年,天雨土。二年,天雨灰,其色黃。近黃祥也。京房易飛候曰:「聞善不及,茲謂有知。厥異黃,厥咎龍,厥災不嗣。蔽賢絕道之咎也。」時帝自以為聦明博達,惡人勝己。又篤信佛法,捨身為奴,絕道蔽賢之罰也。

大寶元年正月,天雨黃沙。二年,簡文帝夢丸土而吞之。尋為侯景所廢,以土囊壓之而斃,諸子遇害,不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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