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七 志第二

作者: 魏徵 等編10,350】字 目 录

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其有殊功異德,非太祖而不毀,不在七廟之數。」案王肅以為天子七廟,是通百代之言,又據王制之文「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大夫三廟」,降二為差。是則天子立四親廟,又立高祖之父,高祖之祖,并太祖而為七。周有文、武、姜嫄,合為十廟。漢諸帝之廟各立,無迭毀之義,至元帝時,貢禹、匡衡之徒,始建其禮,以高帝為太祖,而立四親廟,是為五廟。唯劉歆以為天子七廟,諸侯五廟,降殺以兩之義。七者,其正法,可常數也,宗不在數內,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設為數也。是以班固稱,考論諸儒之議,劉歆博而篤矣。光武即位,建高廟於洛陽,乃立南頓君以上四廟,就祖宗而為七。至魏初,高堂隆為鄭學,議立親廟四,太祖武帝,猶在四親之內,乃虛置太祖及二祧,以待後代。至景初間,乃依王肅,更立五世、六世祖,就四親而為六廟。晉武受禪,博議宗祀,自文帝以上六世祖征西府君,而宣帝亦序於昭穆,未升太祖,故祭止六也。江左中興,賀循知禮,至於寢廟之儀,皆依魏、晉舊事。宋武帝初受晉命為王,依諸侯立親廟四。即位之後,增祠五世祖相國掾府君、六世祖右北平府君,止於六廟。逮身歿,主升從昭穆,猶太祖之位也。降及齊、梁,守而弗革,加崇迭毀,禮無違舊。

臣等又案姬周自太祖已下,皆別立廟,至於禘袷,俱合食於太祖。是以炎漢之初,諸廟各立,歲時嘗享,亦隨處而祭,所用廟樂,皆象功德而歌舞焉。至光武乃總立一堂,而群主異室,斯則新承寇亂,欲從約省。自此以來,因循不變。伏惟高祖文皇帝,睿哲玄覽,神武應期,受命開基,垂統聖嗣,當文明之運,定祖宗之禮。且損益不同,沿襲異趣,時王所制,可以垂法。自歷代以來,雜用王、鄭二義,若尋其指歸,校以優劣,康成止論周代,非謂經通,子雍總貫皇王,事兼長遠。今請依據古典,崇建七廟。受命之祖,宜別立廟祧,百代之後,為不毀之法。至於鑾駕親奉,申孝享於高廟,有司行事,竭誠敬於群主,俾夫規模可則,嚴祀易遵,表有功而彰明德,大復古而貴能變。

臣又案周人立廟,亦無處置之文。據冢人處職而言之,先王居中,以昭穆為左右。阮忱撰禮圖,亦從此義。漢京諸廟旣遠,又不序禘祫。今若依周制,理有未安,雜用漢儀,事難全採。謹詳立別圖,附之議末。

其圖,太祖、高祖各一殿,准周文武二祧,與始祖而三。餘並分室而祭。始祖及二祧之外,從迭毀之法。詔可,未及創制。

旣營建洛邑,帝無心京師,乃於東都固本里北,起天經宮,以游高祖衣冠,四時致祭。於三年,有司奏,請準前議,於東京建立宗廟。帝謂祕書監柳{巧言}曰:「今始祖及二祧已具,今後子孫,處朕何所?」又下詔,唯議別立高祖之廟,屬有行役,遂復停寢。

自古帝王之興,皆稟五精之氣。每易姓而起,以致太平,必封乎太山,所以告成功也。封訖而禪乎梁甫,梁甫者,太山之支山卑下者也,能以其道配成高德。故禪乎梁甫,亦以告太平也。封禪者,高厚之謂也。天以高為尊,地以厚為德,增太山之高,以報天也,厚梁甫之基,以報地也。明天之所命,功成事就,有益於天地,若天地之更高厚云。記曰:「王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而鳳凰降,龜龍格。」齊桓公旣霸而欲封禪,管仲言之詳矣。秦始皇旣黜儒生,而封太山,禪梁甫,其封事皆祕之,不可得而傳也。漢武帝頗採方士之言,造為玉牒,而編以金繩,封廣九尺,高一丈二尺。光武中興,聿遵其故。晉、宋、齊、梁及陳,皆未遑其議。後齊有巡狩之禮,并登封之儀,竟不之行也。

開皇十四年,群臣請封禪。高祖不納。晉王廣又率百官抗表固請,帝命有司草儀注。於是牛弘、辛彥之、許善心、姚察、虞世基等創定其禮,奏之。帝逡巡其事,曰:「此事體大,朕何德以堪之。但當東狩,因拜岱山耳。」十五年春,行幸兖州,遂次岱岳。為壇,如南郊,又壝外為柴壇,飾神廟,展宮懸於庭。為埋坎二,於南門外。又陳樂設位於青帝壇,如南郊。帝服兖冕,乘金輅,備法駕而行。禮畢,遂詣青帝壇而祭焉。

開皇十四年閏十月,詔東鎮沂山,南鎮會稽山,北鎮醫無閭山,冀州鎮霍山,並就山立祠。東海於會稽縣界,南海於南海鎮南,並近海立祠。及四瀆、吳山,並取側近巫一人,主知灑掃,並命多蒔松柏。其霍山,雩祀日遣使就焉。十六年正月,又詔北鎮於營州龍山立祠。東鎮晉州霍山鎮,若修造,並準西鎮吳山造神廟。

大業中,煬帝因幸晉陽,遂祭恒岳。其禮頗採高祖拜岱宗儀,增置二壇,命道士女官數十人,於壝中設醮。十年,幸東都,過祀華岳,築場於廟側。事乃不經,蓋非有司之定禮也。

禮天子以春分朝日於東郊,秋分夕月於西郊。漢法,不俟二分於東西郊,常以郊泰畤。旦出竹宮東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魏文譏其煩褻,似家人之事,而以正月朝日于東門之外。前史又以為非時。及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朝日于東郊。八月己丑,夕月于西郊。始合於古。

後周以春分朝日於國東門外,為壇,如其郊。用特牲青幣,青圭有邸。皇帝乘青輅,及祀官俱青冕,執事者青弁。司徒亞獻,宗伯終獻。燔燎如圓丘。秋分夕月於國西門外,為壇,於坎中,方四丈,深四尺,燔燎禮如朝日。

開皇初,於國東春明門外為壇,如其郊。每以春分朝日。又於國西開遠門外為坎,深三尺,廣四丈。為壇於坎中,高一尺,廣四尺。每以秋分夕月。牲幣與周同。

凡人非土不生,非穀不食,土穀不可偏祭,故立社稷以主祀。古先聖王,法施於人則祀之,故以勾龍主社,周棄主稷而配焉。歲凡再祭,蓋春求而秋報,列於中門之外,外門之內,尊而親之,與先祖同也。然而古今旣殊,禮亦異制。故左社稷而右宗廟者,得質之道也。右社稷而左宗廟者,文之道也。

梁社稷在太廟西,其初蓋晉元帝建武元年所創,有太社、帝社、太稷,凡三壇。門牆並隨其方色。每以仲春仲秋,并令郡國縣祠社稷、先農,縣又兼祀靈星、風伯、雨師之屬。及臘,又各祠社稷于壇。百姓則二十五家為一社,其舊社及人稀者,不限其家。春秋祠水旱,禱祈祠具,隨其豐約。其郡國有五岳者,置宰祝三人,及有四瀆若海應祠者,皆以孟春仲冬祠之。

舊太社,廩犧吏牽牲、司農省牲,太祝吏讚牲。天監四年,明山賔議,以為:「案郊廟省牲日,則廩犧令牽牲,太祝令讚牲。祭之日,則太尉牽牲。郊特牲云『社者神地之道』,國主社稷,義實為重。今公卿貴臣,親執盛禮,而令微吏牽牲,頗為輕末。且司農省牲,又非其義,太常禮官,實當斯職。禮,祭社稷無親事牽之文。謂宜以太常省牲,廩犧令牽牲,太祝令讚牲。」帝唯以太祝讚牲為疑,又以司農省牲,於理似傷,犧吏執紖,即事成卑。議以太常丞牽牲,餘依明議。於是遂定。至大同初,又加官社、官稷,并前為五壇焉。

陳制皆依梁舊。而帝社以三牲首,餘以骨體。薦粢盛為六飯:粳以敦,稻以牟,黃粱以簠,白粱以簋,黍以瑚,粢以璉。又令太史署,常以二月八日,於署庭中,以太牢祠老人星,兼祠天皇大帝、太一、日月、五星、鉤陳、北極、北斗、三台、二十八宿、大人星、子孫星,都四十六坐。

凡應預祠享之官,亦太醫給除穢氣散藥,先齋一日服之,以自潔。其儀本之齊制。

後齊立太社、帝社、太稷三壇於國右。每仲春仲秋月之元辰及臘,各以一太牢祭焉。皇帝親祭,則司農卿省牲進熟,司空亞獻,司農終獻。

後周社稷,皇帝親祀,則冢宰亞獻,宗伯終獻。

開皇初,社稷並列於含光門內之右,仲春仲秋吉戊,各以一太牢祭焉。牲色用黑。孟冬下亥,又臘祭之。州郡縣二仲月,並以少牢祭,百姓亦各為社。又於國城東南七里延興門外,為靈星壇,立秋後辰,令有司祠以一少牢。

古典有天子東耕儀。江左未暇,至宋始有其典。

梁初藉田,依宋、齊,以正月用事,不齋不祭。天監十二年,武帝以為:「啟蟄而耕,則在二月節內。書云:『以殷仲春。』藉田理在建卯。」於是改用二月。「又國語云:『王即齋宮,與百官御事並齋三日。』乃有沐浴祼饗之事。前代當以耕而不祭,故闕此禮。國語又云:『稷臨之,太史讚之。』則知耕藉應有先農神座,兼有讚述耕旨。今藉田應散齋七日,致齋三日,兼於耕所設先農神座,陳薦羞之禮。讚辭如社稷法。」又曰:「齊代舊事,藉田使御史乘馬車,載耒耜,於五輅後。禮云:『親載耒耜,措于參保介之御間。』則置所乘輅上。若以今輅與古不同,則宜升之次輅,以明慎重。而遠在餘處,於義為乖。且御史掌視,尤為輕賤。自今宜以侍中奉耒耜,載於象輅,以隨木輅之後。」

普通二年,又移藉田於建康北岸,築兆域大小,列種梨柏,便殿及齋官省,如南北郊。別有望耕臺,在壇東。帝親耕畢,登此臺,以觀公卿之推伐。又有祈年殿云。

北齊藉於帝城東南千畝內,種赤粱、白穀、大豆、赤黍、小豆、黑穄、麻子、小麥,色別一頃。自餘一頃,地中通阡陌,作祠壇於陌南阡西,廣輪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陛三壝四門。又為大營於外,又設御耕壇於阡東陌北。每歲正月上辛後吉亥,使公卿以一太牢祠先農神農氏於壇上,無配饗。祭訖,親耕。先祠,司農進穜稑之種,六宮主之。行事之官并齋,設齋省。於壇所列宮懸。又置先農坐於壇上。衆官朝服,司空一獻,不燎。祠訖,皇帝乃服通天冠、青紗袍、黑介幘,佩蒼玉,黃綬,青帶、果、舄,備法駕,乘木輅。耕官具朝服從。殿中監進御耒於壇南,百官定列。帝出便殿,升耕壇南陛,即御座。應耕者各進於列。帝降自南陛,至耕位,釋劔執耒,三推三反,升壇即坐。耕,官一品五推五反,二品七推七反,三品九推九反。藉田令帥其屬以牛耕,終千畝。以青箱奉穜稑種,跪呈司農,詣耕所灑之。耰訖,司農省功,奏事畢。皇帝降之便殿,更衣饗宴。禮畢,班賚而還。

隋制,於國南十四里啟夏門外,置地千畝,為壇,孟春吉亥,祭先農於其上,以后稷配。牲用一太牢。皇帝服兖冕,備法駕,乘金根車。禮三獻訖,因耕。司農授耒,皇帝三推訖,執事者以授應耕者,各以班五推九推。而司徒帥其屬,終千畝。播殖九穀,納于神倉,以擬粢盛。穰槁以餉犧牲云。

周禮王后蠶於北郊,而漢法皇后蠶於東郊。魏遵周禮,蠶于北郊。吳韋昭制西蠶頌,則孫氏亦有其禮矣。晉太康六年,武帝楊皇后蠶于西郊,依漢故事。江左至宋孝武大明四年,始於臺城西白石里,為西蠶設兆域。置大殿七間,又立蠶觀。自是有其禮。

後齊為蠶坊於京城北之西,去皇宮十八里之外,方千步。蠶宮方九十步,牆高一丈五尺,被以棘。其中起蠶室二十七口,別殿一區。置蠶宮令丞佐史,皆宦者為之。路西置皇后蠶壇,高四尺,方二丈,四出,階廣八尺。置先蠶壇於桑壇東南,大路東,橫路之南。壇高五尺,方二丈,四出,階廣五尺。外兆方四十步,面開一門。有綠襜襦、褠衣、黃履,以供蠶母。每歲季春,穀雨後吉日,使公卿以一太牢祀先蠶黃帝軒轅氏於壇上,無配,如祀先農。禮訖,皇后因親桑於桑壇。備法駕,服鞠衣,乘重翟,帥六宮升桑壇東陛,即御座。女尚書執筐,女主衣執鉤,立壇下。皇后降自東陛,執筐者處右,執鉤者居左,蠶母在後。乃躬桑三條訖,升壇,即御座。內命婦以次就桑,鞠衣五條,展衣七條,褖衣九條,以授蠶母。還蠶室,切之授世婦,灑一簿。預桑者並復本位。后乃降壇,還便殿,改服,設勞酒,班賚而還。

後周制,皇后乘翠輅,率三妃、三〈伐,亻改女〉、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內子至蠶所,以一太牢親祭,進奠先蠶西陵氏神。禮畢,降壇,昭化嬪亞獻,淑嬪終獻,因以公桑焉。

隋制,於宮北三里為壇,高四尺。季春上巳,皇后服鞠衣,乘重翟,率三夫人、九嬪、內外命婦,以一太牢制。幣,祭先蠶於壇上,用一獻禮。祭訖,就桑位於壇南,東面。尚功進金鉤,典制奉筐。皇后採三條,反鉤。命婦各依班採,五條九條而止。世婦亦有蠶母受切桑,灑訖,還依位。皇后乃還宮。

自後齊、後周及隋,其典大抵多依晉儀。然亦時有損益矣。

禮仲春以玄鳥至之日,用太牢祀于高禖。漢武帝年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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