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采。及合卺,新妇果丽。第林具过伟,定情时大为凿枘。三朝,妇家来瞊,男女亲戚,宴会满堂。忽一女子,瞥然至前,诸眷惊起视之,甚艳,而皆不相识,急呼主人。林入视,则余氏白萍也。惊怛却立,不能出一语。女艴然责林曰:“君诚所谓薄幸人也,儿何负于君,遽以葑菲见遗?”林俯首无以应。扰攘间,符生突至见之,惊为仙人。女忽不见,诸眷骇愕,具聚猜疑,感不知其妖异之由。惟符晓然,神为之夺,叹异不置。
迟半月余,林饮于友人。漏下,归自城北,觉身后有二人从行,疑为逻卒。回顾良久,二人行近前,方辨为二女鬟也,揽林之祛而邀之曰:“小娘嘱招郎君,幸勿见拒!”林却之不可,不得已,从之以行。时际望后,月色皓然,循僻径约三四里,渐近余园。林内疚,止步不前,二鬟强挽之,又数武,见白萍坐溪边石上,黛蛾颦蹙,怨态不支,掩袂而泣。二鬟捺林跪其前曰:“觅得薄情郎来矣!”林顿首引罪曰:“予知过矣,顾卿独不念斋中缱绻之情耶?”女哂曰:“子亦太强记,尚能忆及曩昔,若奴则尽矣。子负心太盛,即王魁、李益,有不逮焉。尤可恨者,子贱玉贵珉,致儿清白之身滥为所玷,思之痛心切骨,衔恨非一朝一夕矣。今子亲身而来,何翅固辙之鲋,纵摇尾乞怜,亦复奚益?应示蒲鞭之辱,以儆狂且。然不致子于死地者,以子有日腾骧,为乃祖隐德之报故也。”乃命二鬟褫林衣,折柳枝鞭之数十,更以溪沙傅其阴,置诸石上,而后舍去。乃林之被辱也,身如梦魇,转侧由人。次日黎明,方可动步。遂踉跄而返,密告符生。符闻之,浃背汗流,终生不过余园。
林自此觉私处冷如垂冰,缩似僵蚕,百治不举,盖已病萎。新妇失所欢,不能无外遇。所赖少年英发,祖德不衰,得捷南宫,使致清要。以符一子为螟蛉。李芰裳为予言,不甚悉,后又得赖冠千详述之。
恩茂先曰:
祖有德,而子孙发甲,固天所以报告人,乃又斩厥祀,殊不可解。
闲斋曰:
否,否,愈远愈疏,古圣人所以有承祧之义也。林生绝嗣,天所以报林生,非所以报其祖,何则林祖父有发甲之子孙,而林不得为人之祖父也?天何负于吉人哉!”茂先大笑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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