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他几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谦逊地站在离纽贝里夫人较远的那个绿小姑娘。的确,虽然在介绍的时候有人咕哝过她的名字,但两分钟之后他绝对说不出她的名字来了。他的眼睛和心思都系在别。
但她可不一样。
因为绿小姑娘看史比利金斯先生时眼睛睁得大大的,而且她一看他便立刻从他身上发现了很多以前从没人发现过的妙不可言的东西。
因为从他头部的姿势,她能看出他是多么聪明;从他双手在两边裤袋里站立的神气,她能看出他一定非常勇敢、富于男子气。当然,他浑身上下无不流露出坚强和力量。简单点说,当她看他的时候,她所看到的是一个其实根本不存在或不可能存在的彼得·史比利金斯——或者至少可以说,她所看到的彼得·史比利金斯,是在此之前世上的任何其他人都没有设想过的那个样儿。
顿时她感到由衷的高兴,庆幸自己接受了纽贝里夫人的邀请并毫不畏惧地来到了卡斯特吉奥小城堡。因为绿小姑娘——她的教名叫诺拉——只不过是纽贝里夫人的一个所谓穷戚,而她的父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不属于陵宫俱乐部或任何别的俱乐部,他带着诺拉住在一条有地位的人谁也不会去住的街上。诺拉几天前收到请她到城外去的邀请,如此盛情旨在让她多呼吸点新鲜空气——这是唯一可以免费送给穷戚而无后顾之忧的东西啊。因此诺拉也就带着一个小箱子来了卡斯特吉奥小城堡。箱子是那么小那么简陋,就连搬它上楼的那些仆人都为它感到害臊,箱子里装着一双新牌子的网球鞋(每双的价格由九毛钱降到了七毛五分)和一件被称为“充数晚礼服”的白外,另外还有穷戚能战战兢兢带去和富翁一起过简单的田园生活的其他少得可怜的东西。
诺拉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史比利金斯先生出神。
而他哩,根本就无视她的存在——人们之间的相互矛盾由此可见一斑矣。
“这幢房子实在太迷人了。”史比利金斯说道。在诸如此类的场合这种话他总是挂在嘴上的,但在绿姑娘看来他这话说得自然得极了。
“承蒙夸奖我非常高兴,”纽贝里夫人说(这也是她老挂在嘴上的话),“您不知道为此花了多少心血。今年我们为东边的温室新安了所有的玻璃,总共超过一千块。真是一项大工程啊!”
“刚才我还在向史比利金斯先生介绍我们为炸开汽车道费了多少周折哩。”纽贝里先生说,“史比利金斯,我觉得从这儿看那个炸开的豁口更清楚,汽车道就从那中间穿过。为了炸开它我用掉的炸葯起码有一吨半。”
“天啦!”史比利金斯叹道,“那一定很危险,对吧?我真佩服您的胆量。”
“那没什么,习惯了也就没事儿了,”纽贝里先生说着耸了耸双肩,“不过嘛,当然,那是很危险的。最后一次爆破我报销了两个意大利人。”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补充道,“那两个意大利佬,都是能吃苦的伙计。在炸石开山方面,我对他们俩比对谁都满意。”
“是您炸死他们的吗?”史比利金斯先生问道。
“我当时不在场,”纽贝里先生回答说,“老实说,爆破的时候我从不呆在这儿,用不着我费这个心。我们回城里去了。但尽管我不……
[续史比利金斯的爱情故事上一小节]在场,他们的丧葬费之类还得由我出。出就出吧,也没什么。风险当然是我担,不是他们,法律有规定,你是知道的。他们俩每人花掉了我两千块钱。”
“噢,对了,”纽贝里夫人说,“我想我们得去换换服,准备吃饭了。要是去晚了,弗兰克林会大发其火的。”她见史比利金斯不明白指的是谁,便继续说,“弗兰克林是我们的管家,由于他是我们从英远道请来的,我们必须十分小心地待他才是。像弗兰克林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总是很担心会失去他——尤其是在发生了昨晚的事之后,我们更应该倍加小心。”
“昨晚什么事?”史比利金斯先生问道。
“噢,也没什么的,”纽贝里夫人说,“其实嘛,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昨天晚上吃晚饭,已吃了好一阵子,我们几乎什么都吃过了(我们在这里吃得很简单,史比利金斯先生),恰巧纽贝里先生渴了,要弗兰克林给他上一杯德白葡萄酒——他心里想的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儿。结果弗兰克林马上就说:“很对不起,先生,上完主菜后还要上白葡萄酒,我可没这个义务!”
“当然他是对的。”达尔菲米娅加重语气说。
“一点儿没错,他做得完全正确。她们明白这点,您也明白。当时我们担心会有麻烦了,不过后来纽贝里先生找了弗兰克林,很成功地化解了此事。我们现在就去换服怎么样?这会儿已六点半钟了,我们只有一个小时做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史比利金斯先生是和这群友善的人一起度过的。
正如组贝里夫妇热衷于解释的那样,卡斯特吉奥小城堡的生活是按最简单的计划安排的。早餐随乡下风俗,安排在九点钟,然后在午饭前没啥吃的,除非你乐意来上一瓶送到网球场的柠檬汁或麦酒,外加一块饼干或杏仁甜饼。午餐非常简单,要吃到一点半钟,只有冷肉(大概有四种吧)和拉,也许还有一两碟特别准备的食物,另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