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柯克作品集 - 巴特先生的错觉

作者: 里柯克3,193】字 目 录

巴特先生一生都误以为他活着是为了做好事。无论费多少时间,添多少麻烦,他都会照做不误。不管别人是不是想请他帮助,他都会帮上一手,否则便不会心甘。

他把自己所有的时间、热情和忠告都奉献出来了,不仅给那些求助于他的人,而且给那些无需他帮助的人——只要有机会手。

他的朋友无论是谁有点烦人的琐事,巴特先生都会脸带笑容地出现在这家人门前,无论何时他听说哪位朋友要乔迁新居,买卖家具,更换女仆,雇请司机,维修管,或购置钢琴——他都会闻风而去,转眼就到。

有一天晚上我在俱乐部的帽间遇到他,当时他正在特别神采飞扬地穿雨和长统靴,我一眼便看出他准是又要去做某件善事儿了。

“上楼去吧,”我说,“一起玩玩台球。”从他全身的装束我可以看出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我爱的朋友,”巴特先生说,“我真希望能够奉陪。要是我有时间多好啊。我相信要是我能奉陪的话,您一定会雅兴大增的,可是我刚好要出去哩。”

“您这是上哪儿去呀?”我问道,因为我知道他巴不得这样问。

“我正要去看文瓦莱一琼斯夫妇——您认识他们吗?不认识?——他们刚来本市,您知道,刚刚搬进新居,就在塞尔德姆大街。”

“可那是在郊外呀,”我说,“离车站都大约有一英里远,不是吗?”

“差不多吧。”巴特先生回答说。

“现在都快十点钟了,而且外面已开始下雨哩——”

“哈,哈,”巴特先生一边调整雨靴,一边欢快地说,“我从来就不担心下雨——它对人有好。我还没去过他们家哩,不过我会很容易找到它的。我有一种在夜间找人家的很简单的方法,只需在那一带挨家挨户敲门就行了,敲到一定的时候总能找到的。”

“现在上那儿去不是太晚了吗?”我分辩道。

“我爱的朋友,”巴特先生热心地说,“我对此一点也不在意。我放心不下的是,他们年纪轻轻的,才结婚几个礼拜,刚搬进新居,也许什么都还没安顿好哩,而且还孤孤单单的,连个解闷的伴儿都没有。”他一边说一边费劲地穿雨,越说越陶醉于自己行善的激情,“天啦!我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才得知他们到本市来了,要不我早在几天以前就去拜访他们了——几天以前——”

说着他就冲进了雨中,他的脸在街灯的映照下闪耀着仁慈的光芒。

第二天吃中饭的时候我在俱乐部再次遇到他。

“哎,”我问道,“你找到琼斯夫妇家没有?”

“找到了。”巴特先生说,“天啦,幸亏我去了。只是找他们家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不过我不在乎这点,我早料到会这样的——我至少敲了二十家的门才总算找到了,那儿还没安路灯,黑灯瞎火的,而且还冷得要命。不过嘛,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家接一家地砰砰敲门,一直敲到有人开灯,我在每一家门前都喊同样的话:‘您知道文瓦莱一琼斯家住哪儿吗?’他们不知道。于是我说:‘那好,继续睡吧。用不着下来开门了。’

“但我最终还是找到了。我发现那幢屋子一片漆黑。琼斯把脑袋从楼上的一扇窗里伸了出来。‘你好,’我喊道,‘我是巴特。’‘实在对不起,’他说,‘我们已上睡觉了。’‘我爱的小孩子,’我又朝他喊道,‘没什么对不起的。把钥匙扔下来吧。穿好服再下楼,我可以在楼下等你们。我一点儿也不会在意的。’

“你想一想,”巴特先生继续说,“那两个可怜的家伙十点半就上睡觉了,那纯粹是由于太冷清太无聊啊!真的,幸亏我去了。‘既然这样,’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我可得让他们振奋起来,得把这儿的气氛搞活一点才行。’

“于是,他们便从楼上下来了,我们坐在运家具的木箱之类上面聊了一会儿。琼斯夫人想给我煮点咖啡。‘我爱的孩子,’我说(在他们还是孩子时我就认识他们了),‘那绝对不行。还是让我去煮吧。’他们不同意。可我非去不可。结果还是我去了——厨房里乱糟糟的,为了找咖啡我不得不打开至少二十个罐头盒。不过,最终我还是把咖啡煮好了。‘好了,’我说,‘喝吧。’他们说他们大约一小时以前刚喝过。‘那不算,’我说,‘一定得喝。’于是,我们坐下来,一直聊到了午夜。开头他们还有点儿冷场,我只好一个人唱独角戏。但我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你知道,我要是打开话匣子的话,还是很能神侃的。大约到半夜的时候,他们的兴致好像提起来一点了。琼斯看了看表。‘天啦,’他兴奋地说,‘过半夜了!’我想他一定很高兴这样度过一晚,然后我又更开心地聊了一阵子。每隔一会儿琼斯就会说:‘天啦,到十二点半了。’或‘到一点钟了。’等等。

“当然,我一直在留意不要呆得太晚。走的时候我约定今天我再去帮助他们整理东西。他们不依我,但是我非那样不可。”

就在那一天,巴特先生又去了郊区,帮助琼斯夫妇井井有条地布置好了家具。

“我忙了一整个下午,”他后来告诉我说,“掉外大干了一场。先是挂那些画——他们早上试图自己把它们挂起来,可结果没有哪一幅是挂对地方的,因此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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