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60 台湾外记 - 卷之二(崇禎庚辰年至順治丙戌年共七年)

作者:【暂缺】 【25,090】字 目 录

愚俱知其非。今將軍以國故、親故遂蠲盛怒,是歸其曲於彼,而將軍收名於天下』。得功稍和。元吉又令傑出千金為黃母賻,二憾之搆始釋。傑雖為人抗暴,然慷慨識機變,可說而動。平日折節事僧德宗,曾問德宗以終身之事。宗曰:『居士起擾攘,今歸朝廷,為大將、為通侯,此不足為居士重。惟率眾從史居士(指可法也),儒家稱聖人,我法所謂菩薩,居士與之一志並力,可謂得所歸矣』。傑之妻邢氏饒有權智,一見史公,出至誠相待,亦勸高傑傾心。史公亦喜傑馴擾,大事有賴;命王相業監其軍,加李成棟、賀大成、王之綱、李本源、胡戎楨為大將,連騎之任,專制河南。高曰:『傑既以身許公,再無亂心』。

封劉良佐廣昌伯,駐鳳泗(佐字明宇,東撫朱大典舊將也);封劉澤清東平伯,駐淮、徐(澤清字鶴洲,為人好聲色,無將略)。又調鄭鴻逵、黃蜚、鄭彩為總兵(彩字羽良,泉之同安人),加鴻逵鎮海大將軍,守鎮江;彩守三叉河口,為釆石、蕪湖備。

六月,史可法、馬士英奏:『北京李賊,系吳三桂出關請師攻破』,遂封吳三桂薊國公,遣中書阮廷揚海運米十萬石、銀五萬兩,濟其軍。繼報大清定鼎燕京,高弘圖等會議為中國復仇,宜遣使通好,而難得其人。應天巡撫左懋第請行,加兵部右侍郎,以太僕寺少卿馬紹愉副之。並命懋第經理河北,聯絡關東諸軍。懋第曰:『臣此行致祭先帝后梓宮,訪求東宮、二王蹤跡,並通兩國之好,責不敢辭。至於封偪重寄,非使臣之職,乞解臣經理職銜。且馬紹愉前臣曾劾罷,今豈可共事?請停其行』。皆不許。懋第又請:『臣此行生死未卜,敢效一辭:臣望者,恢復;而近日朝端行事,似少恢復之氣。願陛下時時以先帝仇恥為心,瞻高帝之弓劍,則思成祖、列聖之陵寢何存?撫江上之黎民,則思河北、山東之赤子誰恤?更望廷臣時時以整頓士馬為事,勿以和議為必成、勿以和成為足恃。必能渡河而戰,始能扼河而守;必能扼河而守,始能畫河而安』。眾韙其言。齎白金十萬兩、幣帛五萬匹,左都督陳弘範帶兵三千護行。(附記:懋第八月渡淮。十月朔,次張家灣,止許百人入都。懋第衰服往館鴻臚寺,以不得赴梓宮,即於館遙祭。是月二十八日遣歸。甫出京,至滄洲追回。改館太醫院,懋第處之怡然。一說系弘範密通,欲身赴江南招降,故追懋第回。迨至乙酉閏六月,聞江南失守,拊心慟哭。其從弟懋泰先為吏部員外,來見勸降。第曰:『此非吾弟』。叱之出。是月十二日,與從行兵部司務陳用極、遊擊王一斌、都司張良佐、劉統、王廷佐俱被殺。懋第,萊陽人,辛未進士。父喪,三年不入內;事母極孝。其絕命詞云:『峽折巢封歸路回,片雲南下意如何?寸丹冷魄消難盡,蕩作寒煙總不磨』)。

七月,報山東濟寧薙髮歸順。馬士英薦阮大鋮知兵,有旨賜冠帶陛見;舉朝皆駭。高弘圖請下九卿會議。士英曰:『會議,則大鋮必不得用』。弘圖曰:『吾非阻大鋮。舊制京堂必會議,於大鋮更光明』。士英曰:『吾非受其賄,有何不光明』?弘圖曰:『何必言賄?一付廷議,國人皆曰賢,然後用之』。士英疏言:『魏忠賢之逆,非闖賊可比。弘圖、曰廣諸人護持局面,於所愛而登之天者,曰先帝原無成心也;於所惡而墜之淵者,曰先帝定案不可翻也』。姜曰廣疏言:『臣前見文武紛競,既慚無術調和;今見欽案掀翻,又愧無能豫寢。遂使先帝十七年之定力頓付逝波,陛下數日前之明詔竟成故紙。梓宮未冷,增龍馭之怨恫;制墨未乾,駭四方之觀聽。惜哉維新乃有此舉!臣所守者朝廷之典章、所畏者千秋之公議而已』。郭維經、羅萬象、詹兆恆、陳良弼、王孫蕃、左光先、懷遠侯常延齡、太僕少卿萬元吉、兵部郎中尹民興等,各疏諫不聽。大鋮召對,陳「聯絡、控扼、進取、接應」四策,又陳「長江兩合、三要、十四隙」,稱旨,用為江防兵部侍郎(尋而升兵部尚書,構釁,欲誅東林黨)。

禮部尚書黃道周請祭禹陵,出杭州。

濟寧飛報:檄各處地方薙髮投誠,甚急。可法請督師淮、揚,詔其即行。可法抵白洋河,行文四鎮備禦。招撫江南副將唐起龍齎攝政王書與可法,有云:『念累世之宿好,棄近日之小嫌;嚴整貔貅,驅馳梟獍。入京之日,首崇懷宗皇帝后謚號,卜葬山陵,悉如典禮。郡王將軍以下,仍其故封,恩典有加。耕市不驚,秋毫無犯。擬天高氣爽,遣將西征,傳檄江南,連兵河朔,陳師鞠旅,戮力同心,以報汝君父之大仇,彰我朝廷之厚德。不意南中諸君子,苟安旦夕,不審事機,聊慕虛名,頓忘實禍,余甚惑之。夫國家之撫定燕都,乃得之於闖賊,非得之於明朝也。賊毀明朝之主,辱及先人。國家不憚征繕之勞,代為雪恥。萬世仁人君子,當如何感恩報德耶?乃乘逆賊稽誅,王師暫息,即欲雄踞江南,坐享漁人之樂。豈江淮以南,天塹足憑,遂不能飛渡耶?況闖賊為仇明朝,未曾得罪於國家也。徒以薄海同仇,共伸大義。今若擁號稱尊,是天有二日,復為勁敵。余將簡西征之銳兵,且釋彼重誅,令為前導。夫以中華全力,受制潢池;而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國。勝敗之數,無待著龜矣。至於南州諸君子,賁然來儀,則爾公、爾侯,列爵分土,自有平西王之典例在。惟執事實圖利之』!史可法得書上聞。復其書云:『突聞我大將軍吳三桂借兵貴國,破走逆賊。殿下為我先帝發喪成禮,梓宮歸葬;撫輯群黎,且免薙髮之令,示不忘本朝。此等舉動,振古鑠今。凡為大明臣子,罔不長跪北面,頂禮加額,豈但如明諭所云「感恩報德」已耶!謹於八月薄治筐篚,遣使犒師;並欲請命鴻裁,連兵西討,是以王師既發。乃辱明誨,引「春秋」大義來相詰責,善哉!推而言之:此為列國君薨,世子應立,有賊未討,不忍其君之說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宮世子,玉石俱焚,宮殿飛灰,山陵鬼哭,宗社蒼生,數月無主,是瞻烏逐鹿睥睨神器者,當不知有幾人?若拘牽不即位之說、坐昧大一統之義,中原鼎沸,倉卒出師,何以維繫人心,號召忠義?勢不能支,乃舉祖宗之天下,拱手而擲之他人;不獨上以貽二祖、列宗之羞,下以快亂臣賊子之志。是守經泥古,徒為宋襄不擒二毛之仁;其重遺貴國之憂,當不知又何如也?紫陽「綱目」踵事「春秋」,其間特書:莽移漢祚,光武中興;丕廢山陽,昭烈踐祚;懷、愍亡國,晉元嗣基;徽、欽蒙塵,宋高纘緒。是皆於國仇未復之日,亟正位號,「綱目」未嘗斥為自立;卒以正統與之。甚至玄宗幸蜀,太子即位靈武,議者疵之,亦未嘗不許以行權,幸其光復舊物也』。又有『若乘我國運中微,一旦欲移鼎東下,而以前導命元兇;義利兼收,恩仇倏忽,獎亂賊、長寇讎,不惟孤本朝藉力復仇之心,亦甚違殿下仗義扶危之初志矣。且契丹和宋,只歲諸輸金繒;回紇助唐,原不利其土地。況貴國篤念世好,兵以義動,萬代瞻仰,在此一舉。茲乃手足之難,實同秦、越,視此幅員,為德不卒,是以義始而以利終也』云云。

高傑發總兵李朝雲防守泗州,參將蔣應雄、許占魁、許茂榮、李玉防守徐州。

九月,遣都督陳謙齎敕印封福建都督鄭芝龍「南安伯」。

十一月,豫王進師宿遷,史可法赴援,拔營去。

十二月,往北使陳洪範南還,稱『清兵旦夕即南下』。馬士英惡之曰:『有四鎮備禦,何患焉』?

順治二年乙酉(附明福王時在江南,稱號弘光元年)正月,高傑率兵防河。至睢州,總兵許定國享傑,謀殺席上。以其眾薙髮投誠(高傑於前歲九月之十日祭旗,疾風折其旗,西洋砲自裂。應廷吉私謂其友曰:『明年太乙在震,角亢司垣,始擊掩逼壽星之次,法當蹶上將。吾懼阻眾,不敢直言』。許定國,太康人,故總兵。赦罪出,毀家養士,大掠京城,負其功不得封土,出惡言詆高為賊。高由是怨許,常曰:『我見必殺』。定國聞之,遂懼)。正月十一日,高兵至睢州。定國匿其軍之壯者,率羸卒於數十里外跪馬首迎。高扶起之,曰:『許總兵奈何行此禮』?定國頓首曰:『知公怒,請死』。高曰:『公累疏指我為賊,何也』?許曰:『定國目不知書,咸假手於記室。入公之名,定國不知也。若以此殺定國,不亦冤乎』?高索記室者姓名。許曰:『彼知公之怒,先期已遁,尋之不獲。他先去,而定國不知,可見易公之名者,非定國意也』。高粗人,見其屈服,不但不憾,且憐之,遂信無疑。中有千戶馬說定國有謀。高於馬前笞五十,送許誅之。遂殺牲約為兄弟。定國飾美妹進,高屏不御。笑謂之曰:『軍中未可事女子。且蓄之,俟功成以娛老乎』?高屯大營,離城二十里。僅隨驍健三百人,十三日入城。是日,定國張燈盛席厚禮興平伯,令其少弟飲諸將於別所,婦女賓客雜坐歡飲,酒至半酣,許弟動靜失常,眾頗疑焉。對高密語曰:『定國有謀』。高推之以手曰:『去!夫何敢』?眾意亦遂坦然。三百人皆醉,別所休息。寢興平伯於睢人甲第內。夜半,壯士數十人踰垣而入。傑忽覺,索衛身鐵杖,已失。猶奪人槍力鬪,傷脅被執。定國喋血南坐曰:『三日來受屈辱於爾,今如何』?傑大笑曰:『吾為豎子所算』!呼酒來,痛飲而死。明日,日中城不開,李本深、王之綱等攻東門入。定國已渡河北去。吏部聞高實信,有「中原不可復」之痛(定國少年猛勇,手攀簷前椽舍,全身懸空,能左右換手,走長簷數遍,顏色不變。曾定河南屬邑,值流賊奄至,箭發如雨,定國立敵樓,以刀左右揮,箭盡兩斷,無一矢能傷其身者。有賊持版自護,定國射以鐵枝箭,貫入於版,死焉。賊驚遁。高欺其老,聽其謾語,遂墜術中)。

左良玉憤馬士英竊權誤國,稱天子密旨討之,傳檄云:『大義之垂,炳於星日;無禮之逐,嚴於鷹鸇:天地有至公,臣民不可罔也。奸臣馬士英,根原赤身,種類藍面。昔冒九死之罪,業已黥面為奴,剪髮為僧。重荷三代之恩,從爾狐窟白門,狼吞泗上。會國家多難之日,侈言擁戴勸進之功。以今上曆數之歸,為私家攜贈之物。竊弄威權,煬蔽聰明。恃兵力以脅人,致夫子閉目拱手;張偽旨以讋眾,俾兵民重足寒心。本為報仇而立君,乃事事與先帝為仇,不祗矯誣聖德;初因民願而擇主,乃事事拂兆民之意,何由奠麗民生?幻蜃蔽天,妖蟆障日。賣官必先姻婭,試看七十老囚,三才敗類,居然節鉞監軍;漁色罔識君臣,托言六宮備選,二八紅顏,變為桑間濮上。蘇、松、常、鎮,橫征之使肆行;檇李、會稽,妙選之音日下。江南無夜安之枕,言馬家便爾殺人;斗北有朝彗之星,謂英客實應圖讖。又有皇嗣幽囚,列祖怨恫。海內懷忠之臣,誰不欲食其肉?敵國向化之士,咸思操盾其家。本藩先帝舊臣,招討重任,頻年痛心疾首,願為鼎邊雞犬而無從;此日履地戴天,誓與君側豺狼而並命……』之句。隨分兵做三隊南下。士英懼,調劉良佐、黃得功、方國安、鄭彩、黃斌卿同劉孔昭、阮大鋮、朱大典共禦於釆石磯。史可法疏言:『良玉原不敢與君父為難,豈可調各鎮離汛?若北兵一至,宗社危矣』!不知士英蒙蔽,至此不報。

四月二十二日,豫王會肅王各進兵渡淮。史可法請救,弘光召諸臣問方略。諸臣皆請救淮揚。弘光亦以淮揚宜守,不可撤江防之兵。馬士英厲聲曰:『吾君臣寧死於清,不願死於左良玉之手』!

二十四日,豫王師猝至揚州,攻新城。可法督總兵劉肇基、翁萬裕、楊鳳翥等禦之。二十五日下午,撤圍,退二十餘里,詐稱黃蜚提兵來援。可法縋人出詢,詭說:『撥兵一千,入保城池;餘屯外作犄角』。可法信之,開西門;遂中計,可法自刎。

時左良玉正揮兵欲前,忽病死;子夢庚為黃得功所敗。豫王屯揚州,沿江設渡,鄭鴻逵帥水師禦於京口。豫王令眾編筏,張燈向鎮江;別隊從老鸛河渡龍潭。探馬飛報:『北師編筏,將乘風而南』。又報:『江中一砲,京口城壞四垛』。楊文驄來報:『江中有數筏,因架砲城下,火從後發,震倒城半垛。早發三砲,江筏粉碎矣』。士英將前二報捆打,而重賞楊使。自是,警報寂然。

五月朔日,弘光召對,諸臣無一言。王鐸請經筵講期。弘光曰:『且過端午』。至夜半,有人書一對於長安門之東西柱云:『福人沈醉未醒,全憑馬上胡縐;幕府凱歌已休,猶聽阮中曲變』!初九日,豫王令開閘放舟,蔽江而南。鄭鴻逵、鄭彩棄鎮江而遁。初十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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