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徙,见变虚篇。处必然之验,故谴告之言信也。处,审度也。注详本性篇。
予之谴告,何伤于义?
损皇天之德,使自然无为转为人事,故难听之也。称天之谴告,誉天之聪察也,反以聪察伤损于天德。“何以知其聋也?以其听之聪也。何以知其盲也?以其视之明也。何以知其狂也?以其言之当也。”此申不害语,见吕氏春秋任数篇。仲任谓道家言,盖不害亦明黄、老者。夫言当、视〔明〕、听聪(明),此蒙上为文,当作:“言当,视明,听聪。”盖传写误倒。而道家谓之狂而盲聋。今言天之谴告,是谓天狂而盲聋也。
易曰:“大人与天地合其德。”干卦文言。故太伯曰:“天不言,殖其道于贤者之心。”未详何出。夫大人之德,则天德也;则,即也。贤者之言,则天言也。大人刺而贤者谏,礼运孔疏:“大人,天子也。”周礼秋官:“小司寇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郑注:“刺,杀也。”贾疏:“所刺不必是杀,兼轻重皆刺也。”礼记少仪曰:“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是则天谴告也,而反归〔谴〕告于灾异,“谴”字旧挩,今以意增。故疑之也。
六经之文,圣人之语,动言“天”者,欲化无道,惧愚者。之(欲)言非独吾心,亦天意也。宋残卷、元本“之”作“欲”,是也。朱校同。当据正。及其言天,犹以人心,非谓上天苍苍之体也。变复之家,见诬言天,“诬”字无义,当为“诸”字形误。灾异时至,则生谴告之言矣。
验古以(知)今,〔知〕天以人。孙曰:当作“验古以今,知天以人”。今本误倒,不可通矣。晖按:孙说是也。汉书董仲舒传云:“善言天者,必有征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李寻传亦有“善言天者必有效于人”之语。“受终于文祖”,见书舜典。言舜受尧终帝之事于文祖也。史记五帝本纪曰:“文祖,尧太祖也。”郑曰:“文祖者,五府之大名,犹周之明堂。”明堂乃尊祖配天之处,与史公说合。王莽以汉高祖庙为文祖庙,是自比为舜代尧。则其亦谓文祖为太祖庙,如史公说。马曰:“文祖,天也,天为文,万物之祖,故曰文祖。”按:仲任云:“受终于文祖,不言受终于天。”明与马说异,亦谓为尧太祖也。马氏云:“天为文,万物之祖。”正仲任所谓“苍苍之体”者。皮锡瑞云:“仲任亦以文祖为天,与马氏同。”盖未深考也。郑氏“五府”之说,乃本书纬。尚书帝命验曰:“五府,五帝之庙,苍曰灵府,赤曰文祖。”又曰:“唐、虞谓之五府,夏谓之世室,殷谓之重屋,周谓之明堂,皆祀五帝之所也。文祖者,赤帝熛怒之府,名曰文祖。火精光明,文章之祖,故谓之文祖。”(见五帝纪索隐集解。)是“文祖”为赤帝之府。纬书说尧感赤帝精而生,故谓文祖为尧太祖庙,与马氏所谓“天”乃苍苍之体、万物之祖者义自不同。皮氏谓史公以为太祖,马以为天,其实为一。亦非。盼遂案:论意谓文祖为帝尧也,故下文即云“不言受终于天”也。而尚书尧典“受终于文祖 ”句,古来注者,马融云“文祖,天也”;郑玄注:“文祖,五府之大名,犹周之名堂”;王肃注“文祖,庙名”;伪孔传谓“文祖,尧文德之祖庙”,皆与仲任说异。论所据,殆欧阳三家书欤?不言受终于“天”,尧之心知天之意也。盼遂案:“知”字衍。上文“知天以人”,故此处“天”字上遂衍“知”字。尧授之,天亦授之,百官臣子皆乡与舜。“乡”读“向”。舜之授禹,禹之传启,皆以人心效天意。孟子万章篇云:“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亦即此义。诗之“眷顾”,见大雅皇矣。注初禀篇。洪范之“震怒”,洪范曰:“鲧□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郑曰:“帝,天也。”皆以人身(心)效天之意。“身”当作“心”,声之误也。谓以“人心”效“天意”。上文“舜之授禹,禹之传启,皆以人心效天意”,文意正同。上文“欲言非独吾心,亦天意也”;又云“及其言天,犹以人心”;又云“尧之心,知天之意也”,并为以“人心”效天意之义。人之身,非可以效天意也。文、武之卒,成王幼少,周道未成,周公居摄,类聚引元命包曰:“文王造之而未遂,武王遂之而未成,周公旦抱少主而成之。”当时岂有上天之教哉?周公推心合天志也。“心”上疑脱“人”字。上天之心,在圣人之胸,及其谴告,在圣人之口。不信圣人之言,反然灾异之气,求索上天之意,何其远哉?世无圣人,安所得圣人之言?意林引作“安得知天”。御览四0一引作“安得知天变动”。贤人庶几之才,注效力篇。亦圣人之次也。潜夫论考绩篇曰:“圣人为天口,贤人为圣译,是故圣人之言,天之心也;贤者之所说,圣人之意也。”义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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