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狠了,她将会反而生出别的心眼呢!”
噢!是的,她果然生出了心眼!那心眼和念头使她浑身充满着骚动,她跃跃欲试,想亲身经历,就像她父亲常说她的那些事情。这个欲念整天折磨着她,纠缠着她,哪怕是最贞洁的女子也会为此生出欲火。由于他粗野的辱骂,反而使她明白了好些她不懂的事情。有些事让她吃惊不已,渐渐的她的举止也古怪起来。有一天早上,古波看见娜娜从一个纸包里抓了些东西涂在自己那张小孩脸上。原来是些扑粉,那张本来洁白细嫩的脸上,顿时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粗粉。她用纸包在脸上无规则的涂抹着,显出条条难看的印迹,古波骂她简直像一个不熟练的磨坊的女儿。还有一次,她嫌那顶黑色便帽难看,于是,便拿了些红色的彩带回来缠在帽子上。他又气势汹汹地质问她那彩带是从哪里来的。嗯?是卖身得来之物,还是偷来的?娼妇呢,或是小偷?也许她已扮演了两种角色。后来又有几次,他看见女儿手里拿着许多可爱的小物件,什么玛瑙戒指呀,一对带着美丽小花边的饰袖,还有一只镀了金的心形挂坠,就是姑娘们喜欢把它挂在胸前垂到乳沟尖端的那种挂饰。古波要把这些物件全毁了,她便发了疯似的保护自己的小玩艺儿,这些物品是属于她的,有的是一些夫人们送的,还有的是她从别的女工手里换来的。就拿那颗镀金心形挂坠来说,她是从阿布基尔街上拾来的。当她父亲一脚踩扁了它时,娜娜直挺挺地愣住了,气得脸色苍白,浑身抽搐,心中愤懑至极,差一点儿要扑到父亲身上,抓他几下解恨。两年来她做梦都要那颗金心挂坠,现在却被父亲踩扁了!不,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她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然而古波要把娜娜置于自己的掌股之间,视野之内的种种做法却捉弄多于真诚的教诲。因为他往往毫无道理的责难和错怪女儿,反而使娜娜破罐破摔,甚至气愤不已。她终于索性不去作坊干活儿了;当古波为此对她拳脚相向时,她竟对他的指责满不在乎,她回答说她再也不想回到第特维尔家的作坊去了,因为老板娘总让她坐在奥古斯婷旁边,那奥古斯婷不知吃什么好东西,嘴里总冒出难闻的气味。于是,古波亲自把她送到开罗街去,并且还要求老板娘一直把她安排在奥古斯婷身旁,算是对她的惩罚。有半个月的光景,每天早上,他不辞辛劳地走下鱼市街,一直把娜娜送到作坊门口。他仍不放心,在人行道上再呆上五分钟,直到确信女儿走进了作坊。但是,有一天早上他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朋友,俩人在圣德尼街的一家小酒店坐了一小会儿,十分钟之后,他突然瞥见那鬼丫头扭动着裙摆飞快地向街道的低处跑去。原来这半个月来,她任凭父亲在外面傻等,她倒是上了两层楼,却不走进第特维尔家的作坊,而是坐在楼梯踏步上,只等着古波离开。当古波怪罪罗拉太太时,她便愤愤不平地嚷着说他女儿受不了他那般方式的教训。她已经对侄女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她劝她不可亲近那些不地道的男人,如果那鬼丫头仍对那些色鬼痴情不改的话,那就不是她姑母的罪过了;现在她决计洗手不干了,她发誓不再管娜娜的事了,因为她心中明白,家里亲戚中竟有人造她的谣言,说娜娜是在她的管教下走入歧途的,她还以此为荣呢,都是她引坏了侄女。再说,古波从老板娘那里打听到,娜娜是被那个名叫莱奥妮的女工带坏的,那个小泼妇已经弃了扎花的行当,去过吃喝玩乐的日子了。实际上他的女儿只是在街上爱占些小便宜和过于顺从诱惑,她完全能够头戴橘黄色的花冠名正言顺地出嫁。但是,如果想把一个未被踩躏、纯洁、完整、良好精神状态的娜娜,一个像所有知晓自重自尊的小姐一样的娜娜送给一个丈夫为妻的话,可得赶快行事,否则,将会悔之晚矣!
金滴街上的每家每户都议论起那个对娜娜有意的老头儿,像是每个人都很熟识他一样。嘿!他仍然是那样彬彬有礼,然而有些微微地胆怯,但是却出奇地执着和耐心,像一条顺从的小狗在娜娜身后不远的地方尾随着她,甚至有好几次,他一直跟进大宅院。有一天晚上。戈德隆太太在三楼的楼梯口撞见了他,他便低了头,神色慌乱,红着脸,怯生生地溜下楼去了,罗利欧夫妇威胁说,如果他们的侄女再引些污七八糟的男人来到他们的眼前身后,他们就要搬家,因为,那也太让人作呕了,楼梯被塞得满满的看不见脚下的台阶无法下楼先不说,下楼时遇见那些男人们正在伸着鼻子嗅,流着涎水望,简直让人受不了;那情形让人想到在这大宅院的一角来了一只发疯的狗!博歇夫妇十分同情这个可怜的老头儿的境遇,一个可敬的大男人竟这样痴迷于一个轻佻的女孩。哎!他是一个有家底的商人,人们看到他在维耶特街有家不错的钮扣店,他完全能够讨一个正经的姑娘做老婆。多亏博歇夫妇对众人细说详情,所以当这位身材适中、灰黑络腮胡须修剪整齐的老头儿面色苍白,嘴唇下垂地跟在娜娜屁股后面走时,全区人却对这位老先生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在起初的一个月里,娜娜觉得那老头儿着实有趣。他总是在她身旁转来转去。他活像一个在厨房里做杂役的小男孩,在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从后面扯她的裙据,还显得若无其事。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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