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征集 - 卷二

作者: 藍鼎元5,062】字 目 录

·檄查壆甲流民

日者,風聞壆甲地方,有游手客民,數十成群,風餐露宿,往來徙倚大埔間,如焚林之鳥,偶語嗸嗸。恐系失業流民,抑或匪類潛蹤,均之未可定也。

叛亂既平,撫綏宜亟;該弁其往視之。傳集彼處鄉保、甲民,細詢此等來歷,並近日作何舉動,有無招誘為非?果系良民,速令各回本莊,安生業焉。倘緣兵燹之後,流離無依,即將苦情據實來告。當即會商臺鎮道府,開倉賑貸,設法安插,無致失所。願住某鄉,願入某甲,農工負販,願何資生,一一皆從其便。

但彼等皆自內地來臺,父母、兄弟、妻子俱在原籍,變亂存亡,家莫聞知;似當迅速言旋,慰猶來無死之望。其有願回內地,立給印照,助之便船,聽共回籍,俾得室家團聚。諒有人心不忍復濡遲也。速以此意遍諭,無忽!

亂後失業,情景可傷,撫綏自不容緩。難得如此惻隱,周摯真誠,流溢行墨間,非仁人大君子不能也。

·檄擒舊社紅毛寮餘孽

風聞舊社、紅毛寮地方,有賊首黃耀、卓敬等招誘鄉民,聚謀為亂。聲言羅漢門、阿猴林諸處有王忠等數千人接應,克日攻府。其說甚謬。王忠亡命山谷,止二、三賊相從,晝伏夜奔,飢餒無所得食;勿論人眾數千,即百人亦無有也。耀等食飽福薄,自尋死路,意在誑惑鄉民,墮彼術中。此時哀鴻甫集,驚魂未定,目睹朱一貴三十萬人,王師一至,皆化蟲沙,早已知盜賊不可為矣。即使果有王忠數千人,尚未及曩賊百分之一。民雖至愚,豈肯復犯鋒鏑、與之偕死于無名哉?

但耀等既有此謀,則法所必誅。招黨方新,逆勢未集,作速掩捕,如縛雞豚。該弁各以兵百人,分道入按緝之。止擒巨魁二人,不必株連餘黨,驚擾百姓。有持軍器拒捕者誅之,其他皆為良民,無得過問。弁兵自備餱糧,不許派累飯食,及竊取民間一草一木;如違定按軍法!此檄。

聞警不張皇,掩捕不問黨;擒到巨魁,便即了事;是安定地方秘顩。

·檄施恩陳祥諭撫杜君英

杜君英久處山中,晝伏夜走,終無了期。寂寂深林,餱糧莫繼;茫茫大海,插翼難飛;不旬日間,將為蒿下枯骨矣!本鎮哀其愚懵,仰體朝廷好生之德,欲為網開一面,該弁賫斯檄往諭之。

自古君臣大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以作亂之賊,咸膏斧鑕。苟可改過自新,即為彌天大幸。國家寬仁溥溥,汝等匪類,皆許歸正。見奉有「若即就撫,諒原汝罪」之恩旨,浙閩總督覺羅滿委候選通判何廷鳳來臺招撫,有「杜君英若降,題授副將」之語;君英其亦聞之矣。所以逡巡畏縮,未敢出歸正者,懼誅耳。朝廷既許弗誅,總督復不忍誅;馬下殺降,本鎮又不為也。君英悔悟來歸,何誅之可懼?從來國法所加,必於窮凶怙惡,不在多殺一二無用之人。君英昔日作亂,有黨十數萬人,不可不殺;今隻身亡命,父子流離,窮蹙無所依歸,如犬彘螻蟻,罔問輕重,殺之不足以樹威,則不殺亦無不可也。但本鎮總統大兵,殺賊安民,是其專責;斷不容山陬海澨,尚有竄身草澤,伸頭縮頸於光天化日之中,貽地方以去惡未盡之誚。君英一日不出,本鎮一事未了,不殺不休。君英既出就撫,則為朝廷之良民,本鎮不得擅殺,但靖疆以報竣事,便可班師去矣。君英靜夜自忖,山中能住幾時?出則生,不出則死,此理甚明,有何疑義?

陳福壽、江國論、劉國基、薛菊等,皆君英同黨叛逆之人,罪應滅族;先後來歸,俱皆不殺,美衣豐食,炫耀街衢。君英寧獨異乎?且君英、福壽,誓同生死。福壽今為良民,逍遙自在;君英一出,便可同生。何事株守空山,自速其死,以負初盟?君英懼誅,疑團未破,獨不可向陳福壽一商酌乎?本鎮言出如山,要殺便殺,不殺便是不殺,谿達爽快,可對天日。若詐誘人降而復殺之以為功,此不肖小夫之所為,而謂本鎮為之乎!況即殺君英,亦算不得功績。日前臨陣斬獲,不知凡幾,俱皆不以為意;復何有于孤窮垂斃之一賊,而欺而殺之,祗足為天下笑,何功之可言!君英靜夜三思,山中能住幾時?出則生,不出則死。死生惟汝自擇,本鎮不相強也。

該弁賫檄往諭,無得妄動。君英降,則與俱來;不降,則聽之去,不許擅殺。因檄諭而殺之,仍是詐誘故智,非大公至正之道也。該弁自歸,本鎮遣人取其頭來!君英勿悔!

四面銅牆鐵壁,中間一條生路,不由人不感泣沾襟、泥首乞命也。開誠布公,無微不到,是摘取惡人心肝大手段,宜其手到功成,不煩再舉。

·檄南路營勦捕百壁寮

南路餘孽復叛,有眾豎旗于石壁寮。嗟此凶頑,不殺不已!本鎮雖極好生,亦末如尋死謂何矣!督標千總何勉,差委在南,訪緝逸賊。該弁素有幹才,膽略亦優,實心任事,以之勦捕,是其所長。該憲撥兵二百名,令把總杜雄與偕;各率百人,分道並馳。克限本月初五日戍時,潛師出境,夜抵石壁寮,以漏盡直搗賊巢,四面圍殺。料群賊尚在夢中,手忙足亂,人不及衣,鎗不及火,頃刻間可殄滅也。若至黎明,則裝束已興,奔逸較易,恐不能無漏網之虞。搜山追勦,又費一番勞勩矣。無得濡遲,慎速!慎速!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自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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