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制軍論築城書
築城鑿濠,臺中第一急務,當星速舉行者也。承諭但住官兵,不用議及民居,乃因時制宜、節用愛人至意。第思設兵原以衛民,而文武衙署、倉庫監房,俱關重大,似未可俱護兵丁,而置其餘于度外也。盜賊小人,耽耽之視,惟在帑金,而同夥囚繫,則謀劫監越獄,情所必至。倉卒之際,以官為主,官無恙則法尚存,未敢遽掠民居,而民亦無驚擾潰散之患。此定理也。官無大小,失一則群情慌亂,而賊志張揚,兵威挫衂。故謀事必出萬全,雖不能多及民居,亦當合文武衙署、倉庫監房包裹在內,乃可戰可守,可以言城。
若謂兵既減少,城大難于照看;則內地各府縣戍守之兵,或千或百,皆有包羅衙署民居之城。況兵既二千,亦不為少。有急則住眷良民,皆可登陴協守,似無照管不周之弊。
但土城木城,職等再四籌咨,未見其可。臺地徹底粉沙,築之不堅,膠之不實,欲依憲諭以挖濠之土,不灰不磚,而成五尺厚、二丈高之牆,萬萬不能牢固。即使勉強堆築,風雨一至,立見崩隤,將徒勞而罔功。此土寨之不可也。深山伐木,遠運以來,所費不貲。承諭內外兩重植立,以沙土實其中,復用厚板蓋頂,則必深豎密布。所需之木,何啻山積。雖暫時亦堪守禦,而歷久終歸朽蠹。蓋木性乍乾乍濕,逾年即壞,既已植築為城,半埋沙土,驕陽曝則膚理裂開,雨露濡則腐枯立見。其勞民傷財,不下灰磚,而復不能以經久。則木寨亦未善也。沙灰土三合築牆之寨,此則可行。灰可載牡蠣之殼,築窯自燒。而沙土亦須運載。蓋必粗沙如豆米顆粒,及山間實土,方可和灰,非此處細粉沙泥可用。則工本浩大,與砌磚為城相去無幾。
職等愚見,以為不為則已,為則必要于固。土木即可權宜,錢糧總無出辦。似不如明題請旨,就臺地特開捐輸城工事例,于萬壽亭寬曠處所,用灰砌磚築一不大不小之城,將文武衙署、倉庫監房俱包在內,深鑿濠塹,密布樁簽,方為長久至計。鳳山、諸羅營縣,一例倣此行之。不知執事以為何如?一時之勞,萬世之利也。職等凡庸識淺,以為此事關係臺疆安危,即系國家東南沿海治亂,似不可苟且塗飾。惟執事留意焉!
為地方創立萬世之業,自不容苟且塗飾。說得明白透快,具見公忠為國、剸犀斷蛟手段。
·與制軍再論築城書
於萬壽亭曠地築一小城,建文武衙署倉庫於中,尚是畏難苟安之見。因憲札內有「兵民雜處,難於稽查」等語,故云然耳。夫設兵本以衛民,而兵在城內,民在城外,彼蚩蚩者不知居重馭輕之意,謂出力築城衛兵,而置室家婦子於外,以當蹂躪,夜半賊來,呼城門而求救,無及矣。論理宜包羅民居為是。
北從總兵大營後圍起,環臺灣縣署而東,跨溝為水門,遂包東嶽廟、臺灣縣學、鳳山公館,南包郡庠、防廠、臺廈道公署,西包天后宮、番子樓,而北環左營遊擊營署;計一週不過十里。惟截出中營、萬壽亭、春牛埔、士墼埕、渡頭在外,其餘文武衙署、學宮、城隍、倉庫、牢獄,包括靡遺;尚未及興化、漳州郡城之大。其形勢則北跨高坡臨海,東北當北路要衝,東南控扼南中二路,南瞰鬼子山、土墼埕,西俯海岸;鯤身、安平、鹿耳為捍門,方得建郡形勝。其三面皆無民居,止截斷土墼埕一帶,須清民屋;但為地方大利,亦不得顧惜小害。計算應毀房舍若干,將節省營建衙署費用量直周給;所損少而所全多,國家大事,惟斷乃成。幸即具題請旨,開輸磚石城工事例。諸羅、鳳山皆可刻日行之。不然,終是道■〈亠〈勹外方內〉〉築舍,未見巧婦能為無米之炊。權宜而用土木,偷安止在目前,勞民傷財,不能經久。若止防衛官兵,俾蚩蚩者心寒而齒冷,非經國安邊之道也。
統計宇內全局,則臺灣為海外彈丸黑子,似在無足重輕之數;然沃野千里,糧糈足食,舟楫之利通天下,萬一為盜賊所有,或荷蘭、日本所據,則沿海六七省皆不得安枕而臥,關係東南半壁治亂,非淺尠也。鄙見若斯,惟執事裁之察之!
經理一方,卻關中原形勢,見得海外巖疆,不比他處郡邑介在可有可無間。筆下斬截,當推絕調。
·與臺灣道府論殺賊書
北路餘孽,剽掠鹽水港,豎旗六加甸,咨其凶頑,目無王章,可恨極矣!已經擒獲楊君、林君、李明等輩,擬於明日會訊,分別斬馘。茲聞尊議,欲按律成招,押解省城,聽制撫審題正法。此常理也。但某愚見,竊有欲參末議者。
安靖地方,原不必拘牽文法;況在軍中,無人人審解之例。所謂得情哀衿,施之良民則為德,施之叛亂則為縱。而況甫平思亂,既赦復叛,此曹尚可活哉!今解入內地,不能不扳仇復怨,牽累無辜,恐民間人人自危。且上下審駁,奏報往返,動隔經年,雖彼時萬刃碎磔,民已忘記不知為何人何事矣。目前冤憤不伸,咨嗟詛詋,此聲曷可聞也!海外反側地,非樹威不足彈壓。奸徒無所畏憚,將何以為定亂之資?詎可以仁慈之治治之!吾於就撫者加之恩,力擒者棄諸市,情法分明,任其自擇,庶可淨盡根株耳。
旦日會審,將梟示眾,定人心而固疆圉。有罪,某自當之。軍中義得專殺,無預諸君事也。某非立意嗜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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