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基金来承担的新建公路的费用,以及一部分救济品的费用,如果以贷款的方式来加以筹集,那么它们最终可以赶在我们所期望的好光景到来之前就恢复平衡。因为与贷款支出所增加的购买力一样,纳税人购买力的增加正好可以产生同样有利的连锁反应;而且这种增加支出的方法会以某种形式更健康、更良好地扩展到整个社会。如果财政大臣通过暂停积累偿债基金的提议,以及为上面我们考虑过的合适的项目贷款,那么就可以使税收减免5000万英镑,而实际上,通过对救济品的节省和在一定水平下获得更高的税收收益,他可以使这笔减免额的一半再回到自己手中——虽然,我在前面已经指出过,不一定是在同一个预算年度内回到他手中。
我还必须补充一点,对于以削减等量的政府开支(例如,削减教师的薪金)来平衡的税收减免,这个特殊的观点是不适用的,因为这只是意味着国民购买力的再分配而不是净增长。对于所有那些不是其他支出的替代,而是来自于储蓄和借贷的追加支出,这一观点是完全适用的。无论这种支出是由私人还是由公共机构来进行的,无论它是用于购买资本品还是消费品,也无论它是通过税收减免还是其他方式来获得的。
如果这些结论是成立的,那么照此而行不是十分明智吗?那种力图通过征税、限制和谨慎来平衡预算的相反政策,是肯定不会成功的,因为它必定降低国民购买力,从而降低国民收入。
当然,上述观点对于支出增减变化的两种相反情形都是同样适用的。初始支出的增加可以对就业、国民收入以及预算状况以上面所描述的那种方式产生乘数倍增效应;同样,初始支出的减少则可以以相同的方式产生乘数倍减效应。事实上,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就难以解释英国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剧烈的衰退(美国则更甚)。正如人性中节制的一面的最初冲动产生了破坏性如此之大的连锁反应一样,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适当地刺激人性中相反方面的冲动,那么也将会带来惊人的复苏。这并不是魔术,没有任何神秘之处,而是一个可靠的科学预言。
为什么这样一种处理方式会在那么多人的眼中显得新奇、古怪和自相矛盾呢?我只能从下面这一事实中找到答案:不管我们意识到没有,通过教育、环境以及传统的灌输,我们头脑中所有关于经济的那种思想,都充斥着理论上的先决条件,而这些条件只有在一个没有任何闲置的生产性资源、处于均衡状态的社会中,才可以恰当地适用。许多人都企图依据一个假定不存在失业的理论去解决失业问题。显而易见,如果一国的所有生产性资源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那么在目前条件下,我所预言的那些可以从贷款支出的增加中获得的好处,都将是子虚乌有。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增加的贷款支出将仅仅是消耗在价格和工资的提高上,以及使资源的使用发生转移。换句话说,它将引起纯粹的通货膨胀。这些观点,虽然在合适的背景下是完全正确的,但却与现状相去甚远。对于目前的这些问题,只能通过上面我所力图解释的那种人们还不太熟悉的方式来加以解决。
四、价格的提高
正是英国政府以及那些聚集在渥太华的帝国代表们所宣布的政策主张提高价格。那么我们如何做到这一点呢?
从财政大臣的某些言论来判断,他似乎被这一想法所吸引,即通过限制供给来提高商品价格。这样,某一特定商品的生产者就可以从中获得很大的好处,从而联合起来限制产量。同样地,通过限制那种能够加以操纵的商品的供给,某一特定的国家也可以从中渔利,虽然是以损害其他国家的利益为代价的。如果在世界范围内某种商品的供给与其他商品的供给严重失衡,那么,通过有组织地限制这种商品的产量,甚至可以使整个世界获益,不过这种情形极其少见。然而,把限制产量作为包治百病的葯方,不仅可能毫无效验,甚至还会贻害不浅。因为,社会是一个整体,那些缩减产量的生产者终将自食其果,使自己的收益蒙受损失,而由此带来的需求的减少正好与供给的减少同样多,所以,限制产量远不是一种减少失业的手段,而是一种以多少增加失业为代价来更平均地分配失业的手段。
那么,我们应当如何来提高价格呢?如果把我所要说的东西概括成一系列非常简单但却很重要的命题,也许有助于我们更加清晰地思考这个问题。
(1)因为所有商品作为一个整体,要提高它们的价格,只有使对它们的消费增加的速度快于其市场供给增长的速度,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2)支出的增加,只能通过大众把他们已有的收入中一个更大的部分花费掉来实现,或者以其他方式增加他们的总购买力。
(3)从现存收入中增加开支的余地是很小的——无论是减少储蓄还是增加资本性的个人开支。在今天,由于收入剧减而税收猛增,致使许多人为了维持他们的生活水平而把储蓄减少到了健康的习惯所要求的限度之下。对任何尚有余力增加开支的人,特别是如果他有机会在新增资本或半资本性的用途上增加开支的话,应该鼓励他们去这样做。不过,如果认为仅仅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就是在这个问题上避重就轻。因此,结论是我们必须以增加总体购买力为目标。如果我们能够实现这一目标,那么它将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价格,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就业。
(4)有些人可以通过实际地生产黄金来挣得他们的收入,撇开这种特殊情况,在一个国家中总购买力的增加大致只能通过以下两种途径实现:①增加社会的贷款支出;②改善外汇收支状况,以使目前支出中更大的一部分能够再次成为国内生产者的收入。英国工党政府以公共工程的方式尝试了第一种途径,虽然是半心半意地,并且相关条件也不利。政府已成功地尝试了第二种途径。然而,我们尚没有同时尝试过这两种途径。
(5)不过这两种途径是大不相同的,因为只有第一种途径才是对于整个世界有效的,第二种方法仅仅意味着一个国家从其他国家抽取就业和购买力。因为当一个国家提高其外汇结余时,结果是某个其他国家的外汇结余缩减。所以,我们不能以这种方法来增加总产量或提高世界价格,除非是作为一种副产品,通过增加像英国这样的金融中心的信心,使之更愿意在国外发放贷款,从而有助于增加贷款支出。
直到最近,英国还把货币贬值和关税作为自我保护的武器。当我们被迫使用这些武器时,它们的确非常有效。然而,竞争性的货币贬值和竞争性的关税,以及用来改善个别国家外贸状况的更加违反自然之道的那些手段,例如兑换限制、进口禁令和配额等,当它们被各国广泛地运用时,只能造成相互的损害而没有一个国家可以从中获益。
因此,除了增加整个世界的贷款支出外,没有其他任何有效的方法来提高世界价格。美国在国内外广泛地运用贷款支出加速了其信用的崩溃,事实上,正是这种崩溃成为引发这次萧条的导火索。
一些流行的解决方案之所以能够流行,恰恰在于它们倾向于促进贷款支出。不过,在增加贷款支出的工作中有好几个阶段,如果其中的任何一个阶段出了问题,我们的目的都将难以实现。因此,下面我将进一步尝试对问题进行有条理的分析,请读者稍安勿躁。
(1)首要的一点是,银行信用应该是易于获得的、充裕的。只有当每个中央银行都觉得自己拥有充足的国际货币储备,从而解除了后顾之忧的时候,这一点才可能实现。由于丧失了对银行信贷平衡的信心,使得最主要的金融中心为了这个目的而构建国际货币的努力举步维艰,并使储备的短缺状况雪上加霜。世界黄金储备的大部分都集中在少数几个国家的中央银行,这种情况也是由于同样的原因引起的。另一方面,我们都极力赞成提高金矿的产量,或者是减少印度深藏不露、不能发挥作用的积财,因为储备货币的数量将会由此而增加。根据黄金价格来使本国的货币贬值,是这类解决方案中的又一种办法。或者,放弃固定不变的黄金平价可能也会对此有所帮助,因为如果必要的话,一国的中央银行可以通过允许用外汇兑换黄金来缓解紧张局面,从而只需要一个较小规模的国际货币储备。降低银行发行纸币所必须掌握的国际货币的法定比例,也可能会在较小程度上有助于实现这一目标。
然而,这只是第一个阶段。在复苏的早期,能够可靠地以短期银行信用形式筹得的贷款支出并不太多。只有当企业确实开始有了起色以后,银行信用才会开始在资助企业恢复流动资本方面发挥作用。在平常情况下,我们可以指望第一个阶段自动地引导出随后的几个阶段,不过在今天的条件下却不可能实现。
(2)因此,当长期利率对所有明智、稳健的借贷者来说都比较低时,那么就一定达到了第二个阶段。这要求政府和中央银行协同动作,其形式可以是银行在公开市场上的操作,可以是财政部制定适时的兑换方案,还有得到舆论赞同的预算方案来恢复对金融的信心,以及其他一些方法。不过,在这一阶段上还存在着某种困境,因为由于心理上的原因,要转向较低的长期利率,也许确实需要把暂时减少贷款支出作为必要的手段。然而,既然政策的总体目标是促进贷款支出,那么显然我们必须谨慎从事,这种暂时的缩减只应以我们所需要的时期为限,哪怕是稍微延长一天也不好。
一些国家已经达到了第一个阶段,但是只有英国才达到了第二个阶段。这是英格兰银行和英国财政部的巨大成就,他们成功地实现了这一转变;对法国和美国来说,完成这一任务要容易得多,直到最近也还是如此,但他们却做得一塌糊涂。
(3)不过,还有第三个阶段。因为即使我们已经达到了第二个阶段,单靠私人企业的积极性,不可能承担起足够规模的新增贷款支出。只有当开始重新获得利润之后,企业才会寻求扩充;只有当产量增加以后,企业才需要增加流动资本。而且,在现代社会中我们正常的贷款支出项目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公共或半公共机构来承担的。商业和工业在一年中所需要的新增贷款支出,即使是在生意景气的时候也比较小。建筑业、运输业和公用事业则在任何时候都占用了当前贷款支出中的很大一部分。
因此,第一步必须调动起公共权力机构的积极性。因为如果要打破恶性循环、阻止进一步的衰退,那么很可能不得不采取大规模行动,这就要求我们下决心组织起来,并日益坚定地抛弃消极回避的态度,丢掉那种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幻想。
某些愤世嫉俗者有一种非常偏颇的观点,他们断定,唯有战争才能终止一场较大的衰退。因为,迄今为止战争是大规模政府贷款支出的唯一目标,而这一规模在政府看来是相当庞大的。但他们在一切与和平有关的问题上,却都是畏首畏尾、谨小慎微且三心二意的,全无半点坚韧不拔和毅然果断的精神,并且把借贷看作是一种负担,而不是社会剩余资源向有用资产转化的一个环节。如果没有这种转化,它们就将被白白地浪费掉。
我希望即使是在与和平有关的任务上,英国政府也能够表现得干劲十足。10万套住房是国家的资产,而100万失业者则是国家的责任,要理解这一点应该并没有什么困难。
(4)然而,我们的主题是提高世界价格,要实现这一点,还必须有第四个阶段。必须把贷款支出的良好影响扩散到全世界,如何促进这一过程是下一章的论题。
五、给世界经济大会的建议
我们已经得出结论,要提高世界价格,除了增加整个世界的贷款支出外别无他途。我建议,应该把如何实现这一目标作为世界经济大会的中心议题。我认为,有且只有三种方式能够为完成这一任务提供帮助。
(1)第一种方式也许是最为明显的,即由那些外汇收支状况良好或者黄金储备过剩、有较强金融实力的国家,向那些实力较弱的债务国提供直接的外国贷款,这是一种我们过去习以为常的方式。
今天也许有机会再恢复这种传统的政策。但是,如果现在指望这种外国贷款支出能够在复苏的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则是一种空想。最有能力提供贷款的那些国家提供贷款的可能性最小。而当私人投资者过去已经承担的风险落得如此糟糕的结果时,期望他们再来承担这种风险也是毫无道理的。
(2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