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那边房子里有人答道:“谁认真?老六。”
解玉贞道:“四姐,你来这边坐,介绍你见一个新朋友。”
说着话时,又走过来一个女子,不是别人,也是那回在东安市场遇见,同解玉贞一同游逛的。她倒和梁寒山点了个头,笑道:“久违。”
解玉贞伸了脚踢她的腿道:“别瞎说,你在哪里和人家相会过,怎么说上久违了?”
那女子忽然省悟过来,倒红了脸。陶伟业正坐在一边椅子上抽烟卷,便走上前来,拍着她的肩膀道:“我明白了,你也是常在王府井大街一带,遇着这位梁先生的,对不对?”
梁寒山站起来嚷道:“不要开玩笑,解小姐给我介绍吧。”
解玉贞道:“四姐,你掏一张名片给人家吧,省得我介绍。”
那女子笑着,点了点头,就在身上掏出一张名片给梁寒山,看时,形式也差不多,不过那片子上印的花,不是海棠,却是石榴。名字是沈冰清。梁寒山道:“高雅得很,高雅得很!在哪里坐?我让位吧。”
陶伟业笑道:“不能啦,你那里已经有一位,足够揩油的了,这一位还不该让给我们吗?”
说着,拉了她的手,就向怀里拖将过去。沈冰清穿着高底鞋子,真有些站不住,就向他怀里一倒,笑道:“哎呀!要摔死我了。”
于是她便跟着陶伟业坐到那边去。吴敏荪道:“不要闹了,我看还是拿了胡琴来,我们先来上一段吧。”
那解玉贞听到说要唱,她在这里,好像格外内行似的,马上跑到那陶伟业屋子里去,取了一把胡琴来,双手递给吴敏荪道:“拉拉拉,谁唱呢?”
只她这一拿胡琴,两边屋子里的人,都拥到一处来,异口同声地说:“老六唱,老六唱。”
解玉贞摸了摸脖子,笑道:“不行。今天我嗓子坏了。”
宋佩斋就笑道:“解女士还拿乔吗?”
侯快轩口里衔了一根雪茄,也是对着她微笑。解玉贞道:“六爷,你笑什么?”
侯快轩道:“这么些人说,怎么你还不赏光呢?别是……”
解玉贞瞟了他一眼,笑道:“你不许望下说了。我唱一段坐宫,还不行吗?”
陶伟业笑道:“这样看起来,还是六哥的面子大。六哥说要她唱,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答应了。我们这些个人,都是白说了。”
侯快轩笑道:“没有的话,没有的话。你们不信,我可以举一个反比例。”
因笑道:“老六,你不要唱吧。”
解玉贞笑着,正待说话。侯快轩又道:“你可不要借雨倒台,就说不唱,你这样一来,我的嫌疑就更大了。”
这样一说,大家就都哈哈大笑起来。还是陶伟业接过胡琴去笑道:“谁也不要迁就谁,我来拉胡琴了。”
于是坐到一边,左腿架在右腿上,先调了一调弦子,笑道:“行了,唱吧。”
于是望着解玉贞就慢慢地唱了起来。她一面唱着,一面含了笑容,眼睛向大家瞟来瞟去。不仅大家听了心里受用,就是这几道眼色,大家就不由得跟在后面鼓起掌来。她把这一段坐宫唱完,大家围着叫好,唐泰士还走上前伸手摸了她的脖子一下,笑道:“你今天的风头总算出够了。”
吴敏荪道:“你不要动手动脚,这是人家有专利权的呀!”
解玉贞道:“吴二爷,你这话,有点太对不住朋友呀!你简直把我当了一种新发明的物品了。”
梁寒山点了点头道:“解女士很有善通常识。连专利权三个字都解释得出来。”
吴敏荪道:“你不要错看了人家,她的的确确,受过中等以上的教育。”
解玉贞笑道:“别损我了。我若是有那样的资格,我自己也能凭着本领去挣钱,何至于跑到这儿来,给诸位取乐儿呢?”
吴敏荪道:“别那样说,我们大家都是朋友,这是社交公开呀!”
说着,也鼓了掌一阵狂笑起来。
解玉贞道:“说笑归说笑,真话归真话。我们四姐的字,很是写得不错,哪儿有找女书记的没有?请各位给她找一份事。”
那沈冰清听了这话,果然将脸色正了一正,笑道:“这事要找唐先生,我想总有个八成可成。”
唐泰士笑道:“找女书记的没有,我倒有一位朋友,要另找一位时髦的太太,你的资格倒是很对劲。”
说着对沈冰清浑身上下溜了一眼,沈冰清笑道:“成啦!真有那样的主儿,我有什么不乐意的?”
吴敏荪笑道:“老六,你这介绍人作成功了。你自己呢?我路上倒有个朋友,要学英文。你准可以去当英文教员。”
梁寒山道:“原来解女士英文很好。”
解玉贞道:“嘿!你别叫解女士了,叫得我怪难为情的,干脆,就是老六吧。你别信他,我懂得什么英文,不过会说极简单的几句外国话罢了。”
陶伟业道:“我们不是来谈学问和职业,来吧,我们还是来唱上一段。这回该老四唱了。唱什么呢?我想给大家来一段青衣,一定是很受欢迎的。”
沈冰清道:“唱大嗓都对付不了,要唱小嗓,更不行了。”
解玉贞道:“我都唱了,你为什么客气?你和我唱的那一段南天门就很好,我们就唱南天门吧。”
大家听了这话,便应声嚷起来,说是二位能合唱一出,大家更是加倍的欢迎了。
于是由向一个人劝驾,变了向两个人劝驾,哪里容得她二人不唱。沈冰清见大家都说解玉贞唱得好,也就不像先那样推诿,因道:“六妹,我们只好献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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