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精神,而后可以向黑暗之室中,寻到光亮的照耀。
谢谢火焰给你的光明,但是不要忘了那位执灯的人呀,他是坚忍的钻在黑暗当中呢。(见《飞鸟集》从郑君译文)
七月二十四日
李笠翁不愧为一天才者,他的成就无论如何;而在当时能独往独来,周游江湖,为一行歌者的首领,虽也有借此招摇以及无行的不可避免的行为,而他能为当时所谓“士大夫”不敢为的那种放浪行径,至少亦有可称许的一点。不过中国式的文人,借了锋巧的笔尖,刻簿嬉笑,或借以作快意恩仇的工具,这的确非有操守,以及潇然绝尘,悠悠自放的旷世逸才,大多数的文人,乃不能免于那种种卑鄙的思想与行为,所谓“名士不值半文钱”,恐即发端于这些人。他们一面想要傲然自高,不与俗任,一面却又不能忍受物质上的压迫,或于自己私利的观念,所以我们提到大多数的中国文人,不免为之惋惜!其实人若能作一个真实的浪漫者又何妨,只是既要行如飘风,而胸有积垢,如李笠翁一世的才名,对于这一点上,恐怕不能不负一点责任。由此看来,他始不及金圣叹多了。然而他的曲子,除开结构一无足取外(完全是大团圆式的戏剧),至于词句却尽有巧妙恰合,不易移置的地方。只是他的取材,他的立意,除开一二篇外,几乎尽以游戏出之,其中滑稽的地方,故意穿加,阅之殊少趣味,轻簿的口句太重,这也是个情的关系,比起孔云亭诸人来,那是不可同日语的。所以天才这两个字,极难下正确的判断,才力未必有何高下,而其性情的倾向如何,这便是他们立足点的分歧之处。英之Bacon以有名之文哲学家,而当其在官时,贪贿不公,为人共知,不过他的成就,是偏于理智方面的文字,若使之作文学上的创作,恐怕他的个性,也同李笠翁的显著了。午睡未成,随意取《十种曲》重阅后记此。
七月三十一日
文学作品与自然相关,而诗之表象尤须以自然为背景。盖以小说,戏剧,尽可加入纯粹说理或叙事部分果使配置题材允当,亦自可成一种Style独于诗究缺少对于自然之兴感或此类,启发等成分,则难得佳作。顾诗之创作,由于思想的激荡与自然相合,由一种冥冥悠悠的感发中而诗歌出现。中国所谓“诗言志,歌永言”,所谓“志”与“言”却有极深满的意思在内。安诺德(Arnold)说“诗的最大威权即为诗的解释的威权。”(The Grand Power of Poetry is its interpretation poawer)不过他用此Interpreation注,据我想并不是极简单得如普通流行字典上所请注的;他所谓解释,是涵有心意及自然两方的释解及化合的观念在内。人的思想,有时亦如游丝,细于秋毫;有时则迅如飘风,沈如回响,不过无论如何,总向外象为变化的起点,然后所感受者不同,则情绪的瞬化上因之时有易动,而诗的创成,乃不能端倪。《韵语阳秋》中曾有一段论诗思的短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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