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淳听不懂“所剽无多”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待询问。第一个人已道:“不错,所剩无几,须得珍惜,咳!我这不是净说废话了么?”
第二个人接口道:“咱们多年以来罕有这等机会,自然会情不自禁!”裴淳此时已隐约晓得他们珍惜的是什么?所剩无多的是什么?
第三个人说道:“小裴淳,我们这就动手相搏,你要以一敌四。”
第四个人接口道:“一旦动手,便是性命交关之际,你千万莫要留情!”
第一个人说道:“你赢得我们,那就不必说了!”
第三个人说道:“若是敌不过我们,说不定要送掉一条性命!”
裴淳听到此处,但觉局势急转直下,变化之剧,大出意料之外,不觉楞住。此外,他又发觉这四个人乃是按着次序开声,每个人顶多说上两三句就停口,让别人接下去说。从这等情形瞧来,无疑是大家都珍惜发言的机会,似是有着限制,所以不舍得一口气把话说尽,以致往后不得开口。再者也含有留些机会给别人轮流发言的意思在内。
这等情形实在是稀奇古怪无比,哪有连说话的句数也有限制的?
是谁限制他们?为什么他们愿意被限制?
这一连串的疑问他都没有工夫细想,只听第三个人接着道:“兄弟今日若是战死此处,多年来潜心研悟出来一点心得,将要付诸流水,瞧来只好预先托付小裴淳了……”黑暗中突然传出三响击掌之声。这人的话登时打住,只长长的叹息。
裴淳正在满腹疑云之时,忽觉一阵劲风袭到,伸手疾攫,却是一个油布小包。劲道柔和,分明是第三个人扔给他,并无恶意。裴淳心想:“这小包之内大概就是他多年研究的武功心得,现下托付自己,却不知怎生处理?”当下问道:“我该怎么办?”
第四个人在另一角说道:“动手相搏,非生则死,切记斯言,我也托付你啦!”话声甫歇,传来掌声四响,接着一阵风声袭到裴淳面前。裴淳伸手抓去,绰住一块物事,厚约一寸,宽长如掌,份量甚轻,不知是什么东西。他听出掌声是分别由第一、第二两人所发,此时恍然大悟,付道:“是了,这四个人说话的句数各有限制,由他们四人自行监视。掌声分三响及四响,必是表示第三、第四两人句数已满,不得再说之意。
第一个人开口道:“小裴淳,若然你敌不过我们而又幸而不死的话,便不许离开此地!”掌声一响过处,此人也就缄口不语。
第二个人长叹一声,道:“这黑狱中的岁月真不好受啊……”话声嘎然中断,却不闻掌声。
裴淳连续接到两样物事,赶快都放在怀中,顺手掣出七宝诛心剑,大声说道:“在下虽不知道四位前辈托付之物如何处理,但总须幸而不死才谈得到这事。”那四人默然无声,裴淳又接着说道:“在下手中之剑,名为七宝诛心剑,锐利无比,本是南姦商公直商大哥之物,诸位前辈须得小心!”
那四人没有一点表示,好象都未曾听过商公直之名。第四人举步走过来,身形经过门口之时,裴淳借着外面亮光,隐隐瞧出是个身材高大长发披肩之人。他哼了一声,缓缓出拳劈去,拳力如山涌撞而出,势道沉雄无比。裴淳大吃一惊,付道:“这等高手当今武林中已是罕见,比之马延、步崧他们高出一筹有余,一个就够我受的了,何况四人之多……”转念之际,左手托住右肘尖部位,全身真力汇聚到右掌之上,呼一声拍出去。
拳掌两股真力一触,彭的大响一声,不分高下。陡然间一缕锐风袭到裴淳背后大穴,裴淳头也不回,使出天机指的功夫,手指从腋下穿出,指力发处,迅若闪电般向背后袭到之人反击过去。
背后袭到之人低哼一声,刷地跃开,那一招竞未遑使完,便被迫迟,裴淳听口音得知他是第一人,心想此人纵到背后近处还不曾被自己发觉,可见得轻功极是佳妙,再者他出招发劲之时,能突然撤退,功力之高也是十分的惊人。刚才他若是当真存心偷袭,自己这刻多少总得带点伤不可。
念头才转,两边角落中风声飒然卷到,裴淳挥剑使出一招“锵金夏玉”,剑光四散流转,锵锵连声响处,这一剑同时抵住一根圆管,两支判管笔和迎面的拳力。那根圆管想是铜萧,挥动之时发出微微不同的劈风之声。
眨眼之间又接战了四招,裴淳左指右剑,守得甚是严密,但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自称黑狱游魂的四人攻势越发激烈凶险,最可怕的是这四人手法招数各有奇妙惊人之处。裴淳虽是博知天下各家武功奥妙,却一点也不晓得这四人的家数,因此简直无法预测对方下一招的变化,这种打法自然不能持久,眨眼之间砰的一声,底下中了一脚,身形一歪,于是同时之间挨了好几下,铜萧击中他左肩,判官双笔分别点中他左胸右腰两处穴道,还有第四人的拳头击中他胸口。
裴淳一交跌倒,身上几乎无处不痛,尤其是那一拳几乎把他打昏过去,但他心中比[ròu]体更为难受痛苦。当他稍稍恢复清醒之际,首先想到师父的话,赵云坡有一日对他说:将来你有机会与人动手,制敌致胜虽谈不到,但一心一意防守的话,天下间能击倒你的人屈指可数!赵云坡一向很少说话,这一次是见他练完天罡九式之后第一次夸奖他。因此裴淳牢记在心,认为这一路师门绝技绝难被敌人攻破。谁知今晚不但末满十招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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