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集 - 陶学士集巻十二

作者: 陶安7,774】字 目 录

》:“纠弹百官非违,刷磨诸司文案”。

送冯生序

古之君子,学以善其身,非务幸取荣富。在孔子时,三年不志于榖,犹弗易得,况至于今,古学益逺,不敢槩以望人也。苟穷经蓄徳,俟时而达,推其才以济物,斯亦可贵焉尔。是以朝廷立制,使士出而致用,其目有三,曰进士也,曰学官也,曰儒吏也。州郡吏曹,士或不屈从,而进士拔一于千百,未易猝与。宁受辟为学官,若冯生景文是已。

冯世居采江,其尊府聘师西塾,教子若孙,唯景文自幼翘拔嶷如㈠成人。曩欲从余受业,时予为亲负米于外,莫克应其所需。去年冬始归,则储氏礼币已在余门。景文求学益恳,馆榖于储,以俟受业。冯储世姻,皆余懿戚,故乐育而成美焉。乃取四明程先生《读经程序》,仿考亭《六条》之法,与之穷绎濓洛以来绪论,会归于徃圣旨趣。日修月积,未见其止,岂专科举之习而已哉。

今景文奉檄需次学官,使能恒久勤励,母㈡渝始志,母替后功,虽进士第可期以登。然科举不足第人品,予厌之且久,但以亲老乏养,无阶得禄,遽欲舍而未能。若夫慕古君子所学,则诚本心也。余既强颜,充赋乡省。景文亦归。临别因道斯语,俾以自勉焉。

旁批:㈠翘拔嶷如,《诗周南汉广》:“翘翘错薪,言刈其楚”。《诗大雅生民》:“诞实匍匐,克岐克嶷”。朱熹集传:“岐嶷,峻茂之状”。

㈡母字讹,当作毋。

?

《伊洛渊源録》序

道在天地间,经纬人文纲纪。世教无一息不存,其明与晦,系乎人而已矣。三代浸逺,真儒善治,世不一见。圣涂榛芜,为害滋众。上下千余年,孔孟遗统泯焉坠地,斯道久晦,天实厌之。于是濓溪先生特立先觉,建圗演书,启导后人。程两夫子心领正传,遂嗣邹鲁絶响,其学以诚敬涵养本原,自洒扫应对,贯乎精义入神。自静存动,察极乎尽性。至命即物,以穷其理,反躬以践其实,扩圣贤未发之秘。凡羣言混殽,俗学乖陋,一扫其弊,悉反诸正。时则康节邵子,游神先天,阐扬理数,横渠张子得于见闻,沈潜尧舜之域,以相羽翼,斯道大明于世。天下英才,接迹及门,佩膺师说,言行出处,散载方册。朱子彚次成编,总四十六人,题曰《伊洛渊源録》,所以上泝洙泗,下衍考亭之流,可见道无一息不存,因其人而明焉尔。

国朝许文正公,身任斯道,传之右丞耶律公,俱掌胄监,唱和伊洛之学,使其渊源之盛,充溢四海。故为士者皆知根据理性,考精粹而弃穿凿,其于闻道,反若出乎三代之前者,盖有所自来也。右丞之后行已公,光嗣家学,曩贰宪湖北,甞出是编,寿梓鄂泮。及调江东,复命刋置姑孰郡庠。值太守子明髙侯大新庙学,图兴教养之具,喜得其书,用广传布。府推李君全初恊心董事,将俾学者探讨服行,约诸身心,建诸事业,归宿乎仁义中正,其于人文世教,信有补益哉。

送教谕张彦圣序

先王仁爱斯民,其政尤要者三:治有封建,养有井田,教有学校。三代迹熄,首变治养之制,代相踵袭,莫能复古。所存者唯学校,久而益广,诚以性衷伦理在人至重,不可一日不明于世。况乎考徳艺,美风化,又国体之所急哉。

汉晋以下,学盛于京师,而郡县无定设。唐宋以来,学布于郡县,而教官无常铨。县倚郭者皆弗克特建,附隶郡庠而已。今也邑必置学,学必命官。禄虽轻,而道则尊。势虽孤,而任则专。去民最近,礼乐之泽易浃于百里,是以儒者试仕,愿阶乎此,有不屑于它岐焉。华亭为古名邑,倚郭于松江。庙学弘丽,廪帑丰牣,称最浙右。曩余识其文物,类修整酝藉。有机云遗思㈠,故谈者举教官美任,为是邑屈巨擘。行省以斯职授诸彦圣张君,可谓得其人矣。

彦圣科第世家也。学敏文赡,超躐等伍。如竒寳横道,趋者乐竞。尝位宾师于乡校,端表仪肃,条约弟子,诜诜㈡推是。以教华亭,启义理之秘,药浮奢之痾,新耳目之习,谨身心之修,则徳艺有不考欤?风化有不美欤?性衷伦理有不益明欤?然余告于君者非以是为足,《传》曰:“惟斆学半”,又曰:仕优则学,君子之应乎外,正以资乎内也。子其砥利噐,驰坚车,必得儁于千万人之场,将使科目由已重,无使已由科目重,廓其用于时,是固君之所志,而余之所望也。岂徒善谕一邑而止哉。

旁批:㈠机云,陆机陆云,吴县人。

㈡诜诜,《诗经周南螽斯》:“螽斯羽,诜诜兮”,同“莘莘”,子孙众多貌。《陈书周弘正传》:“后进诜诜,不无传业”。《元史列传第七十六儒学一》:“子弟从之者,诜诜如也”。故又有学子众多意。

送海漕官徐师颜序

朝廷经国之资,仰给于东南贡赋者惟田租尤盛。荆扬荒服,逺王畿数千里外,巨艘山矗,岁漕三百余万石,涉越溟洋,达于沽口。风潮恬便,旬可抵燕,视古凿渠引河,劳工力,阻湍石,困于输将,万不侔也。

海漕开府姑苏,品居正三,宠以银章,位在列郡上,势埒藩阃。其属千戸,命服深紫,金符煌煌。毎督运至京,戸部奉旨燕劳锡予,特升其爵,岂不为邦有储峙,乃命脉之所寄哉。

太平为濒江下郡,秋租十四万石。今年春夏,两运漕府以千戸徐君来督事,凖量适均,官无亏逸,人不知扰。徃时漕夫恃豪,仓曹恃众,气不相弱。启衅词组,攘臂奋呼,党应蠭午㈠,斗揬击敓,延害于民。市肆昼闭,物情震汹,岁常狃习不悛,有司莫能辑也。

比者治郡皆贤大夫,重以君之才柄,故能潜遏竞端,劳绩彰伟。盖君乃吴门巨室,其尊人领漕职,风烈欝存㈡,则继美于先世者有由矣。诸公名流以君胜任,而民咸徳之,于其行,歌咏累牍,俾予述其槩。

窃惟诏旨甞赐天下半租,而民力向纾,奈之何中原洊歉,天子痛元元横罹饥溺,修徳弭灾,倾库廪以赈救,仍下令蠲全租。近京师榖价翔涌,公室私家皆以不给忧。则夫延颈而望哺者方切切于斯时也。君宜速于徃,以佐其用,勿使粒米如珠,而重朝廷之虑也。

旁批:㈠蠭午,《史记项羽本纪》:“今君起江东,楚蠭午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后也”。 裴骃集解引如淳曰:“蠭午犹言蠭起也。众蠭飞起,交横若午,言其多也”。

㈡风烈欝存,《广韵》郁,木丛生也,长也。则风烈欝存即风烈长存之意。

送丹阳山长刘彦质序

姑孰城东南,赢两舍,井邑丰华,地名黄池。其学舍曰丹阳书院,老屋数楹,岁乏常入,教官借廪郡庠,几无容托。甫至突未黔㈠,寻托事去,无以振宣文化,踵袭滋久,见闻为常。礼摧乐喑,莫克扶植,余窃病焉。其能释余病者,仅彦质刘先生而已。

常端坐论堂,举五典三物之懿,诱导谆切,阐扬朱诗经纬,其性情温柔寛厚,人乐亲之。寓况澹寂,空室磬悬,唯箪豆自奉,无金榖出纳之烦,得肆志于理奥。

乃考创学之由,知自西山真公㈡。严洁祠报,使其余响遗烈,震荡耳目矣。郡侯嘉叹,思有以慰先生之心,因相其材役,崇饬庙堂,树墉浚池,规制合度。宪轺闻其贤,割天门剩储万缗有竒,营产以给之。积数十年不可兴者,一旦浡兴,光华伟哉。郡府承宪旨,考艺郡庠,众曰:“持衡公平,唯刘丹阳能然”。礼殿落成于泮,众曰:“赋以颂祷,非刘丹阳不能然”。每入城市,士大夫争迎承欢,杯酒间愿望仪表,以自肃也。

余览天下事,其可兴者,顺势而成,为力率易。不可兴者,建谋而造,为力率难。君处难如易,昭有全功。苟移其能措诸时用,则利益无穷,不特释余所病,世凡共病,久不能释者,犹涣然释矣。刘越人也,考满诣余言别,故乐称其实,岂苟誉焉而已哉。

旁批:㈠黔突,因炊爨而熏黑之烟囱。《淮南子修务训》:“孔子无黔突, 墨子无暖席”。

㈡西山真公,宋真德秀,号西山。

送赵致端序

十四年前,余与中山赵致端居同里,学同师,治同经。自髫及冠,情好甚笃,游止与俱。其间别久者,唯侍其尊府尹缙云时为然,余则无数日不面。面輙讲讨理性,评古今文章,或倡和成什,率以为常,其乐蔼如也。

时赵氏自宪使朴隠公寓姑孰市之东巷,古屋逼城,萧萧然也。稍东则废城之基,其地髙爽,下俯深隍,植以花竹,嘉蔬盈畆,中峙岁寒之亭。余生晚,不及拜朴隠公。公冢嗣即致端尊府,字子范。余每见其宴坐亭中,静阅书史,性髙古,与世不合。再除旌徳尹,志弗乐仕,甫五旬,弃官携家,西居临颕,致端因别去余。每西望兴思,徃来于懐,又惧致端气质豪敏,不拘小节,见所接者莫已若,乏规戒磨砺,将中道自辍。去年春,余在京师遇其从弟致安、致本,独喜问致端事,则称其志弥髙,才弥进。冬,许昌毛公礼逰姑孰,屡与余言致端,如致安所称。今年冬,致端与其弟致敬来寻先人旧址,首访余。相见惊喜,剧谈旧事。才数日,过金陵省其从父子威君,浃旬复来,渡江西还,征赠言于余。

君业《周易》,请举而喻焉:《升》象传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夫木由尺寸而拱抱,能升自地者,以积而致之也。人有所积,培植以素,进为以渐,勿弃小善,勿负已能,日升不已,道徳崇而才业广,将无施而不可。嗟乎,其必积而能升哉。

送天门孙山长序

今书院星布海内,类多后创。教养之具不足,甚至岁无缗龠之入,虚额崇而实效微。求如天门粟币之饶,佩屦之繁,鲜有也。教官纷列庠校,每借阶饵腆禄,故视事席未暖,輙乞委引去,视庙堂芜圯,墁瓦飘剥,漫不经意。求如伯明孙君守任独勤,又鲜有也。以天门之山得孙君长之,其果能振扬斯文哉。

书院建自前代,扁以宸翰。当大江,上直两峯,屹立相顾,势抗霄汉,宛然戸辟之象。基弘构矗,专其地胜。遭季世兵攘,士浮淮缤至,咸頼给于兹。田租石踰二千,迩年蠺渔日滋,反至匮乏,废寂若传舍。有识悯嘅,每冀得人光复旧观,嘉恵士子。惟伯明在官卓然殚力,征浙田岁逋,购材鸠工,撤新礼殿,翼以崇庑,塑圭冕像百有二十,修辟斋庖,招集诸生,阐明圣道,以淑人心。觊嗣邹鲁遗响,而君适考满,积资万缗以授代者。于是听试宪司,需选于吏部。观长是山者,未甞亲获交氶㈠其善终如始,克蹈全美,仅见君尔。行将典教州郡,职益重,责益深。振扬斯文,当不止此,吾又厚期于君也。

旁批:㈠交氶,即交与承也。氶字讹。交承,离任与继任者交接。

送王子楚序

有虞世赏,岐周世禄,独官不世者,人贤否殊也。逮至《周官》,师氏以礼乐徳行掌国子之教,然犹考艺进退,未尝悉世其官而必任焉。后世荫补法行,或曰:显官,必公卿子弟为之,以幼习其业,熟朝廷台阁之仪。或曰:骄骜不通古今,无益于民,宜明选求贤,除任子之令,是皆偏见尔。及考《汉仪》:二千石以上得任子弟,择茂亷者补令丞,其法良而未备。今制:荫补五品之上,受命于朝。降自六品,省铨掌金榖,苐其上中下,以岁月为差,至满始受朝命,许典民政。盖治民者为国之大端,理财者经国之要务。将俾因仕知学,练世故,涉艰难,以培其才,然后移以治民。故不得不自理财始,此则古所无也。

王子楚,金华人。四世祖鲁国文定公,为淳熈相。由宋而元,世继簮绅,其父兄皆儒仕。子楚以荫补,为姑孰征官之贰。夫贰也,在它官特佐其长,唯征税则操柄,规利势,与长使等。君虽日游廛市,杂然商贩中,而清资伟观,见者珎慕,犹麟鳯拔乎羽毛之伦也。自其夙承庭训,受经许文懿公之门,遂有成立。虽由是以治民,而为之奚难?其或荐名文翰,接武朝行,得以着其猷为,既非骄骜,又熟朝廷台阁之仪,汉所择茂亷,吾非斯人而谁与?

江风载薫,归舟言迈,持觞列饯,赠之以文。

送经厯张景中序

铨衡重守令之选,而经厯次之,盖不轻以授人也。自幕僚不辟于长官而命于朝,得以均礼抗论,彼可于上,此否于下,彼非于前,此是于后,凖律而裁之当也,据理而行之决也,其责任岂易乎哉。

姑孰郡有幕官曰景中张君,执心以公,虽疑而不避。持身以亷,虽贫而不怨。议事弗隠,长官心服其能,不敢越理而肆。夫幕僚有三,经厯居其长,当一郡喉衿绾辖之司。苟得其人,则恩流福衍,是则寄千里之命者,不独系于牧守,而尤系于经厯之贤也。然牧守出治者也,经厯赞治者也。出治得专制之,而赞治无自遂之义。或不得于守,虽欲语而箝其口焉,虽欲动而掣其肘焉,经厯之难为,盖有甚于守矣。一有弗当,其才强者,矫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