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贝。”休斯说道。
她点点头,回到控制室,一直在那儿呆到节目结束。
“我得去喂我的猫。”当他们在控制室准备离开时,克丽斯塔说道。
“它们会活下去的。”
“把我在公寓门口放下,十分钟就够了,这会让我感觉好些。”
“好的。”他说道,一边飞快地拆开信件,然后把它们扔到已经满了的废纸篓里。
他们来到水门饭店,在地下车库停好车,然后乘电梯来到他住的那一层。
“我给你弄点儿什么喝的?”进门后,她问道。
“不,谢谢。”他说着,脱掉袜子,躺在了沙发上。
“我去给自己弄杯喝的。”她说道。
“你喝得太多了。”他说道。
“没有,不多,”(是的,我是喝得太多了。)“你真的不要一杯?”
他没有回答。她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杜松子酒,然后端着酒杯回到起居室,在他身边坐下。休斯直直地盯着房间的另一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他的话令她很开心。她碰碰他的胳膊。“这话真好听。我希望是好的想法。”
他继续直直地盯着前方,然后他说道:“我想你现在应该继续往前走了,克丽斯塔。”刚开始她并没有明白他的话。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说,你现在应该继续往前走了。”
她发出一声紧张的笑声,飞快地喝了口酒。“往前走?……你在说什么?从哪儿走?从我的公寓?……从这里?……”她当然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过于恐惧而不愿承认。他仍然盯着她的眼睛。虽然她竭力想转开目光,但那双眼睛像磁石一样使她的努力成为了泡影。“我是说真正地往前走,”他说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克丽斯塔。我想你应该摆脱这种情况,离开华盛顿。你在这一行里很容易找到工作。我只要打个电话就可以安排好一切。”
她的胃一阵*挛。每当他们要发生争执时,她都会有这种习惯性反应:所有神经末梢都被调动起来,似乎要把她从各个方向撕裂。她想哭、想大喊、想打他、想搂住他的脖子。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来到厨房,把酒杯倒满;然后紧紧抓住桌子的边角,想使自己不再发抖。她仰头灌下一口酒,抓过皮包,往嘴里扔了一安定。
“你在干什么?”休斯在起居室喊道。
她走到他身后,把颤抖的手放在沙发背上。
“见鬼,快坐下。”他说着扭头看着她。
她在咖啡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斜眼看着她。“我们曾经有过很好的日子,克丽斯塔。每个人都要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继续往前走的。”他坐在沙发上,拉住她的手。她把手挣脱。她知道自己这时的样子,很像母親……
“镇定,”休斯说道,“我会保证让你得到一份很好的工作我也会保证你离开时,口袋里会有足够的钱——”
“你真是个可怕的人。”她轻轻说道。
“你说什么?”
“我爱你,上帝,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一只手放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腿跷起来晃蕩着。“爱。那是孩子们的事,克丽斯塔。你该长大了。”“在我爱上你时,我确实是个孩子。”她的声音哽咽了。“那是因为这爱,我一直守在你身边——”
“那是你的问题。我从来没让你那么做。我没对你许诺过任何事情。这是你选择的。我再说一遍,该长大了,克丽斯塔。”
她站起身,把杯中的酒泼在他脸上。
“好的,你这个混蛋,我是长大了。”
他愣了片刻才从震惊中清醒。他摇摇头,迅速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过脸,然后穿过房间,猛地用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他扳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疯了,克丽斯塔。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疯了,需要帮助。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帮助吗,克丽斯塔?你想让我把你送到什么地方,以便他们能照顾你吗?”当然,他很清楚地知道她母親的事。这时她只剩下了恐惧。她屈服了,请求他的原谅,向他哀求不要说她疯了。最后他放开了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瘫倒在地毯上,而他则消失在卧室的门里。
出来的时候,他已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我要出去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离开这里。回家去,把自己灌醉,吞些你那该死的葯片,然后再睡上几天。等你回到电台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一个新工作,一个新城市,一个新生活。克丽斯塔,像你这样的人,问题就在于你们不知好歹。我做这些都是为你着想,而你要么是太笨,要么就是疯了,竟不理解这一点。”他走出公寓,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克丽斯塔·琼斯站在能俯瞰华盛顿的大窗户前。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很久。她头脑一片混乱。呼吸急促,多年来一直存在的心痛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心。
她离开窗口来到卧室,径直走到休斯的壁橱前,跪下身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那个防火的储物盒。她迅速来到厨房,在冰箱后摸索着。她找到钥匙,回到卧室,用钥匙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装满了文件、一些现金和珠宝。这些都不是她感兴趣的。她拿出一个用棕色牛皮纸包着的包裹,然后合上盖子、锁上盒子、把钥匙放回了原处。她穿上外套,扫视一眼房间,然后离开了公寓。
她招手叫了出租车,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一路上那个包裹都躺在她的膝盖上,就像是个有生命的小东西。回到公寓后,她把门锁好,脱下外套,打开了灯。她的心跳得厉害,她从水龙头接了杯水,又吃了一片安定。水池里除了用过的碗碟外,还有一只已经喝光的杜松子酒瓶。她在碗柜里找到了一瓶白兰地,把剩下的酒都倒在酒杯里,然后拿着杯子回到了起居室。那个棕色的包裹就放在她的电话机旁。她找到一张写着一个电话号码的纸,按那个号码拨了电话。铃响了十五次后,她才挂上了电话。
莉迪姬·詹姆斯刚刚离开公寓去赴小科尔·卡德威尔的约会。她听到了电话铃声,犹豫着是否回去接电话。她没有回去。“如果是重要事情,他们会再打回来的。”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自己的车走去。克丽斯塔·琼斯挂上了电话。一只猫跳上她的膝盖,喵喵叫着。它在她胸前拱着、舔着,一副知足常乐的模样。
克丽斯塔望着它笑了。“好了,好了,宝贝,”她一边说着,一边拍着猫的脑袋,“好了,媽媽爱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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