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娅·詹姆斯很高兴演出终于结束了。她一直就不怎么喜欢海顿,尽管她也非常欣赏《伦敦》交响曲第一百零一号。
她的目光穿过坐了不到一半人的音乐厅,看到了这场独奏音乐会的发起人维罗尼卡·卡德威尔。她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的妻子,也是莉迪娅的朋友。她的脸上清楚地写着今晚给她带来的欢乐。维罗尼卡对弦乐四重奏情有独钟。
“好啊,”维罗尼卡起身鼓掌并大声喝彩。四重奏的成员起身鞠躬致谢。他们刚刚演奏完的是海顿的《剃刀》四重奏——作曲家把这支曲子给了一个英国人,以换取一把崭新的剃刀。坐在莉迪娅身边的男人叹了口气,抚mo着自己的喉结,“发生在海顿身上最美妙的事就是他遇到了莫扎特。从那以后,他的所有作品都有了进步。”
莉迪娅微笑着,把手放在了克拉伦斯·福斯特西斯的胳膊上。在她放弃早年的音乐梦想、转而从事她极其擅长的法律事业前,他曾是她最后的一位钢琴教师。当然,两人的关系远不止这些。过去,莉迪娅曾抱怨他对她过于严厉,以至打击了她的自信心,但后来,她不得不承认这种严厉、苛刻的教学方法使她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律师,而不是一个蹩脚的钢琴师。
稀稀落落的听众站起身,鱼贯向大厅走去。福斯特西斯说声对不起,向卫生间走去。莉迪娅目送他穿着一件粗毛花呢西装、有棱有角的瘦高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一个英俊、自信的男人,她想道。不用否认,她被他深深吸引着——
“莉迪娅……”
她转身看到了维罗尼卡·卡德威尔。
“噢,你好,维罗尼卡。我很喜欢这场音乐会。”
“我也很喜欢。每次我听海顿的作品,都越发感觉到和那个可怕女人的婚姻给他带来了多大痛苦……你看上去真漂亮。”
“谢谢。”莉迪娅很感谢这句恭维。她这天的自我感觉并不好。办公室的工作很忙,在福斯特西斯开车来接她时,她只有时间梳梳头发、换一套米黄色的亚麻套装。
“科尔来了吗?”莉迪娅问道。她是指维罗尼卡的丈夫、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如果他在这儿,她会感到吃惊的。科尔·卡德威尔并不是一个去听音乐会的人,虽然他尽职尽责地支持妻子的艺术活动和那个以他名字命名的艺术中心。
维罗尼卡向大厅另一端的什么人挥了挥手,然后说道:“没有,他去看什么比赛了……棒球、橄榄球,我不太清楚。”
“准备好了?”福斯特西斯挤出人群来到她身边。
“我想是的。”
“很好。我们路上可以去喝一杯白兰地。海顿实在是枯燥,我已经听得口渴了。”
“对牛弹琴,不过好吧……晚安,维罗尼卡。”莉迪娅告别道。
但在他们离开之前,杰森·德弗朗斯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绿色的天鹅绒上衣,白色的衬衫上系着一条宽宽的领带。下身穿着一条皱巴巴的灰色长褲,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鞋。莉迪娅对杰森从来没有什么好感。太……不过在华盛顿所谓的艺术社团里喜欢他的人大有人在,因为他是一个能做实事的人。也就是说他能为艺术筹集到金钱,而这一点是维罗尼卡·卡德威尔所特别欣赏的。而且对有些人来说,杰森聪明、社交圈子广泛。福斯特西斯有一次曾戏称他为未登记的院外活动团成员——他的原话其实是“未登记的「妓」女”。福斯特西斯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你好,杰森,”她这时说道,“你看上去……不错。”
对方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实话,我感觉一直不怎么好,莉迪娅。我怀疑自己是癌症晚期了。”
“你这么说我很难过,”她板着脸说道。杰森把手伸给福斯特西斯,后者在与他握手前似乎先检查了一下这只手,“我们走吧。”他对莉迪娅说道。
她点点头,“希望能很快再次见到你。带我向科尔问好。”
“如果看见他,我会告诉他的。做一个美国参议员的妻子可不是一个玫瑰花床,连牵牛花床也不是……顺便问一下,莉迪娅,你会来参加科尔的庆功宴会吧?”
“当然。”
“你也来吗,克拉伦斯?”
“找不会错过的。”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借口。而对这一点他很怀疑。
莉迪娅和克拉伦斯来到了麦迪逊饭店的一个酒吧,并各自要了一杯白兰地。酒吧里几乎空无一人。他们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慢慢地品尝着。
莉迪娅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今晚我为维罗尼卡感到难过,克拉伦斯。”
“为什么?”
“不知道。我很喜欢她,一直都很喜欢。尽管她有钱,有显赫的婚姻和事业上的成功,但她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我总是从她的身上察觉到一丝伤感。”
“我想……但我觉得没必要对这件事这么激动。”
她原谅他这一点。他表面粗糙、玩世不恭,其实却是一个热情、充满爱心、意志坚强的人。但他对那些愚蠢、自以为是的笨蛋却缺乏耐心。而在华盛顿这样的笨蛋却是多如牛毛。而且,他对自己也是令人吃惊地严厉。
四年前,他忽然认为自己从四岁以来,就一直是在玩钢琴浪费时间。当时,他下决心再也不掀开他那架钢琴的琴盖,而且显然一直遵守着誓言,丝毫也不管自己在作这个决定时喝得多么醉醺醺。不过他却是一个充满灵感的老师,如今他已有许多学生在音乐领域取得了相当的成绩。他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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