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时说过了,她要把你好好治一治。我想,还是提醒提醒你好,你可别在她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裘格努好像把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挑战似地说:“提醒我干什么?请你提醒提醒她。如果我不让她没脸到这里来,我就不算是自己娘老子养的。她跑过世界好多地方,见过世面,我一直呆在家里,也见过世面!”
德登夫人鼓动她,说:“我已经劝过你了。以后怎么办,你瞧着办吧!”
裘格努:“你不声不响地瞧好了,你看我怎样摆弄她。她到现在为什么还不结婚?年纪大约有30来岁了吧?”
德登夫人以责难的口气说:“她自己讲,她根本不愿意结婚,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自由出卖给某一个男子呢?”
裘格努挤眉弄眼地说:“也许没有人上门吧!我看过许许多多这样的女子,作了好多见不得人的事,还要把自己打扮成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时其他的妇女也来了,话没有继续谈下去。三
第二天大清早,裘格努就到库尔谢德小的住宅来了。库尔谢德小已经外出散步。厨师问她:“你是从哪里来的?”
裘格努:“孩子,我就住在这附近。小是从哪儿来的?
你大约是她家老用人吧!”
厨师:“小从纳格布尔来,我的家也在那里,我跟着她已经13年了。”
裘格努:……
[续诽谤上一小节]“出身的种姓很高吧?从她的那个样子也使人看得出来。”
厨师:“种姓出身倒不怎么高,不过,运气是好的。她的母在教会中每月拿30个卢比。她读书很聪明,得到了奖学金,到英去留学,交上好运了。现在她打算把她接来,但是老太太不会来,我们的小是不上教堂的,所以母女两人不大合得来。”
袭格努:“脾气看来够厉害的。”
厨师:“不,她的脾气很好,不过教堂是不去的。你是不是想找个工作?如果你愿意,就在这里工作好了,小正好要一个保姆呢!”
裘格努:“不,孩子,我现在还干什么工作?这栋房子里以前住的一位女士平时对我很好。我想:新的一位女士来了,去给她祝一趟福吧!”
厨师:“我们的小是不接受人家祝福的,她对祝福的人很生气。凡是有乞讨的人来了,她就责备他说:不工作的人,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你不想自讨没趣的话,你还是不声不响地走了好。”
裘格努:“就是说,她不相信宗教,那当然就不会同情受苦的人了。”
裘格努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材料:出身比较低,和母合不来,不信宗教。第一次出征就取得这样的战果,可算很不少了。走的时候她还问厨师:“她的先生是干什么的?”厨师笑了笑说:“现在她还没结婚呢!何来的先生?”
裘格努假装惊异地说:“呵,到现在还没有结婚!那要在我们这儿,人家都会笑话的。”
厨师:“每一个人的习惯都不同,我们小有不少女朋友一辈子也不结婚。”
裘格努很有感触地说:“这样的女我见过好多好多,要是在我们族里出现这样的女子,那是遭人家骂的。不过你们小这样的人,心里愿怎么作,也就可以怎么作,反正也没有人过问。”
这时库尔谢德小散步回来了。早晨有点凉意,所以小在纱丽外边还罩上了外套。她一只手拿着手杖,另一只手牵着一条小狗的细链条。由于早上的凉风和活动的结果,她的面颊显得清新和发红。裘格努低头向她行礼,但是小看见她也装着没有看见。她一走进去就把厨师叫了去问道:“这个女人干什么来了?”
厨师一面替她解着鞋带一面说:“一个叫化子,小,不过人倒是很懂事的。我问她,是不是想在这里工作,她没有答应。她还问:你小的先生是干什么的?当我告诉她以后,她感到非常惊讶。她惊讶也不奇怪,因为印度教徒中,孩子还在吃的时候就有结婚的呢!”
库尔谢德小进一步打听,问道:“她还说什么?”
“小,再没有说什么别的了。”
“那好,你叫她到我这儿来。”四
袭格努一走进门,库尔谢德小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迎接她。说:“来吧,大,我到外面去散步去了。你们收容所里大家都好吧?”
裘格努扶着一张椅子的背站着说:“大家都好,小,我想,还是给你来祝福吧。我是你的佣人,有什么事,请不要忘记我。你单独一个人住在这里,感到不大好吧,小?”
库尔谢德小:“我和学校里的女孩子在一起很高兴,她们都是我的。”
裘格努以一种母的感情点了点头说:“这也对。不过,小,自己人毕竟还是自己人,如果外人也成了自己人,那为什么有人为自己的人而伤心呢?”
忽然有一个打扮得很英俊的青年男子,穿着料子西服,脚上穿着皮鞋,“喀嚓”“喀嚓”走了进来。库尔谢德小很切地迎了上去接待他,表现出异常高兴的样子。裘格努看见他来后缩在一边的角落里去了。
库尔谢德和那青年拥抱以后说:“爱的,我早就等着你了。”然后对裘格努说:“大,你走吧,请你以后再来。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威廉·金,我们两人是老同学。”
裘格努不声不响地走了出来。厨师正站在外边。她问道:
“这个小伙子是谁?”
厨师摇了摇头,说:“我也今天才看见,也许对独身生活厌烦了。真是一个很漂亮的小伙子!”
裘格努:“两人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连我都臊得无地可容了。两人搂着那样吻,连夫妻之间也少有。那个小伙子看见我在那儿还有点不自在,可你们小简直忘乎所以了。”
厨师好像感到有点不祥的迹象,说:“我看这桩事有点蹊跷。”
裘格努从那里直接就奔德登夫人家里去了。而这里库尔谢德小和青年男子正在交谈。
库尔谢德小哈哈大笑,说:“里拉,你真把这个角演活了,老太婆的确被蒙住了。”
里拉:“我一直担心怕老太婆看出破绽来。”
库尔谢德小:“我相信她今天一定是要来的。我从很远的地方看见她站在走廊里,于是就通知了你。今天妇女收容所里可有意思了,我真想去听听那些妇女们的窃窃私语。你看吧,所有的人都会相信她说的话。”
里拉:“你这也是有意去踩泥坑!”
库尔谢德:“我对表演很感兴趣,大,可以开开心。那个老太婆干了很多令人不平的事,我想教训教训她。明天你也在这个时候再来,也要这样一副打扮,老太婆明天还会来的,她的肚子里是藏不住什么的。不,为什么这样呢?我看她什么时候来,我就立刻通知你。总之,你打扮成一个小伙子的样子来。”五
那一天裘格努在妇女收容所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她先把全部的情况都告诉了德登夫人。德登夫人跑着到了妇女收容所,把这消息告诉了其他妇女。裘格努被叫来为这事作证,凡是来所里的妇女,都从裘格努嘴里听了这个故事,每一次表演都加上一些新的彩。甚至在中午的时候,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全城的文明社会。
一位妇女问道:“那个青年是谁呀?”
德登夫人说:“听说是她的老同学,两个人大约以前就鬼混在一起。我不是早说过:年纪这么大了,独身怎么熬得下去啊?现在真相大白了!”
裘格努:“不管另外还有没有,这个年轻人可长得漂亮!”
德登夫人:“这就是我们一些有学问的的表现!”裘格努:“我一见她那样子就猜着了,我见的世面可不少,我的头发可不是太阳晒白的①”
德登夫人:“明天再去。”
裘格努:“干吗等到明天?我今天晚上就去,但是晚上去得要有一个借口才好。”德登夫人借口为妇女收容所向她借一本书,派裘格努去了。晚上9点,裘格努来到了库尔谢德小的住所,碰巧里拉也在场。里拉说:“这个老太婆算是盯得很紧啦!”
①这里指这一把年纪不是混过来的,是富有生活经验,见过世面的。
库尔谢德小说:“我跟你说过,她的肚子里是藏不住什么……
[续诽谤上一小节]的。你回去化一下妆,我在这里用话把她缠着等你,你要装成喝醉酒似的酒鬼一样胡言乱语,还要提出带我私奔的要求。总之,你要打扮成失去理智的样子。”
里拉是教会的一名医生,她的住宅就在附近。她走了后,库尔谢德把裘格努叫了进来。
裘格努交给了她一张纸条,说:“德登夫人要借一本书。我来晚了,我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搅你的,但是明儿一早她就会向我要书。小,她家每月有几千卢比的收入,可是一个子儿都抠得很紧,在她家门口乞丐是讨不着东西的。”库尔谢德小看了看纸条,说:“这个时候找不到这本书,明天早上来拿吧。我要和你谈谈,你坐着,我马上就来。”
她揭起门帘走到后面的房间里去了。大约在里面呆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她出来时身穿漂亮的丝绸纱丽,身上洒了香,脸上搽了香粉。裘格努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她,哈!打扮成这个样子,也许这个时候那个小伙子要来了,所以才做这样的准备!不然,睡觉的时候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子有什么装饰打扮的必要呢?根据裘格努的看法,妇女打扮装饰的唯一目的就是吸引丈夫,所以除了有夫之妇以外,装饰打扮对其他妇女都是不能允许的。这时,库尔谢德小还没有来得及坐在椅子上,就听到皮鞋的“喀嚓”“喀嚓”声了。霎时,威廉·金就走进了房间,他的眼睛好像往上翻着,服上都散发着酒味。他毫不忌讳地把库尔谢德小搂在怀里,并开始一再地吻她的脸。
库尔谢德小努力使自己挣了他的双手,说:“走开,走开,喝醉酒来了。”
威廉·金把她搂得更紧了,说:“今天我还要让你也喝酒,爱的,你非喝酒不可。然后我们两人搂在一起睡觉。喝过了酒,爱情会变得多么生动有趣啊!不信你试试看。”
库尔谢德小暗示他,叫他注意有裘格努在场。但是威廉·金醉得一点也不介意,他连看也没有看裘格努一眼。
库尔谢德小生气地挣了他的手,说:“现在你已经失去理智了,你干吗这样迫不及待啊?难道我会逃到哪儿去?”
威廉·金:“这些天来,我都是像小偷一样悄悄来的,从今天起,我要大摇大摆地来了!”
库尔谢德小:“你喝酒喝得快要疯了,你不看看房间里坐着什么人?”
威廉·金慌慌张张地看了裘格努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地说:“这个老太婆什么时候来的?你为什么到这里来?老家伙,你这魔鬼的细,来打听秘密来了!你想败坏我们的名誉?我要卡你的脖子,把你卡死。你站着,打算跑到哪里去?站住,你跑到哪里去?我饶不了你,饶不了你的命!”
裘格努像一只猫一样从房间里逃了出来,飞快地跑了。而在原来的房间里,不时发出来的笑声震动了屋顶。
裘格努当即到了德登夫人的家里。她的肚子里一层一层的波涛在翻滚。但是德登夫人已经睡了。她从那里失望地出来,又到其他几家敲门,但是谁也没有开门。可怜的她就这样度过了一夜,好像怀里抱着一个哭喊着的孩子。第二天早上她急忙走到妇女收容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德登夫人也来了,裘格努看见她后把头扭到了一边。
德登夫人问道:“昨天夜里你到我家去过?刚才我的厨师告诉了我。”
裘格努失意地说:“只有口渴的人才到井边去,哪有井到口渴的人身边来呢?你把我推进火炕里以后自己闪到一边去了。老天爷保佑了我,要不,昨晚连命也没有了。”
德登夫人热切地问道:“怎么了?你说说看,你怎么啦?你为什么没有叫醒我呢?你知道,我一直有晚睡的习惯。”
“厨师没有让我进屋,怎么叫醒你呢?你本来应该想到,我到那儿去了,也该回来了吧!晚一个钟头睡觉,又会坏什么事?可是你怎么会想到别人!”
“发生了什么事?库尔谢德小赶着打你了?”
“她没有赶着打我,她那个情夫却赶着要打我啦!睁着红红的眼睛,对我说:‘从这里滚出去!’当我要跑出来的时候,他就绰起一根木棒赶来了。要不是我飞快地跑了出来,那就会把我打得皮开肉绽。而那个娼妇却坐着看热闹。他们两人比以前搂得更紧了。见到这娼妇一眼都是罪过,妓女大约也没有这么不要脸。”
不一会儿,其他妇女也来了。所有的人对听这种事儿都显得很热心。裘格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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