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了,现在还在念书,也不知道他们念到什么时候为止,念了那么多的书将来干什么?哈米德的小学里有三个大孩子,他们都是无用的废物,每天挨打,总是偷懒不念书。在这里大约也是这样的人,还会有不同吗?俱乐部里有魔术表演,听说里面有死人的头奔跑,还有很多大型的把戏,但是不让人进去。傍晚的时候老爷们在里面玩,一个个都是大人玩哩,胡子都长得老长了。还有一些英太太也玩,真的。你要是把那个东西给我们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对了,球拍,我们的是不能抓住的,而且一转动就会摔倒的。
马赫穆德说:“我的手会开始发抖的,真主保证,我说的是真的。”
摩赫森说:“我磨好多袋面粉,拿一下球拍难道手就会发抖吗?每天她还打几十桶,光我看的那头牛就喝五桶。要是一位英太太非得打一桶不可的话,那她的眼睛都要发黑的。”
马赫穆德说:“你总不能跑吧,也不能跳吧!”
摩赫森说:“对了,跑跳是不行。不过那天我家的牛了绳,跑到村长的田里去了,那时我跑得这么快,连我也追不上,真的。”
他们向前走了,现在开始了一家家的糖果点心商店,今天都特别装饰了一番。摩赫森说:“这样多的糖果点心谁……
[续开斋节的会礼地上一小节]来吃呢?你看,一家一家都有好几百斤。听说,晚上有精灵来购买糖果点心。我父说,三更半夜有一个人到每家商店去,所有没有卖出去的糖果点心他都叫称好带走,给的钱完完全全是真的钱。”
哈米德不大相信,他说:“这样的真钱精灵是从哪儿得到的呢?”
摩赫森说:“精灵哪里缺钱?他想要进哪座库房,就进那座库房,铁门也挡不住他呢,老兄,你懂得什么!他身边连珍珠宝贝都有,他对谁高兴了,就给他一篮子珍珠宝贝,刚刚还坐在这儿,几分钟就到了加尔各答。”
哈米德又问:“精灵一个个都很大吧?”
摩赫森说:“一个个有天那么高哩!他站在地面上,头就顶住了天,不过他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钻进小罐里。”
哈米德:“人们怎么讨好精灵呢?有谁告诉我那种秘诀,让我也去讨好一个精灵。”
摩赫森:“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村长大人手下有很多精灵,什么东西被偷了,村长大人就可以打听到而且告诉你小偷的名字。朱姆拉迪家的小牛犊不见了,着急了三天,哪儿也没有找到。跑到村长那里哭诉,村长马上告诉他,小牛犊就在牲口栏里,真的就在那里找到了。精灵们把全世界的消息都来报告给他。”
现在哈米德懂得了村长为什么那么有钱,为什么那么有面。
他们向前走了。这里是警察营地,所有普通警察都在这儿练,回击,开枪!晚上可怜这些人到巡逻站岗,要不就会发生好多盗窃事件。摩赫森反对这种看法,他说:“这些警察站岗放哨,那你真是知道得太多了!老兄,他们让小偷盗窃呢!城里所有的小偷强盗都是和他们勾结在一起的。晚上这些人对小偷说,去偷吧,然后他们就到另一个街区叫着‘睡醒一点’‘睡醒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身边有很多钱的原因。我的舅舅在一警察哨所当警察,每月20卢比,但给家里寄50卢比,真主保佑,我说的是真的。我曾经有一次问过他:舅舅,你哪儿得到这么多钱?他笑着开始说了:孩子,真主给的。后来他又自己说,如果我们愿意,一天就可以弄到几十万。不过我们只拿这么多,在这个限度内既不背骂名,职务又能保住。”
哈米德问:“这些人纵容偷窃,就没有人来抓他们?”
摩赫森对他的无知深表同情,说:“啊,小土鳖,谁来抓他们啊?抓人的人就是他们自己呀!不过真主对他们的惩罚也是够厉害的,不义之财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不久,我舅舅家着了火,全部财产烧得精光,连一件器皿也没有剩下。有几天还睡在树下,真主保证,真的睡在树底下。后来不知从哪儿弄来了100卢比,于是各种器皿,坛坛罐罐又都有了。”
哈米德:“100比50多吧?”
“50和100怎能相比呢?”50只能装一袋子,100两袋子也装不下。”
现在住宅开始稠密了。到会礼地去的人群随可见,他们一个比一个穿得漂亮,有的坐着马车,有的坐着小汽车,身上都洒了香,心中都泛涌着热情。来自农村的这一群人也不在意自己的寒碜,他们沉浸于满足之中,耐心地向前走着。对孩子们来说,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新奇的,他们看一样什么东西看着看着脚就停下来了,从后面即使一再传来喇叭声,他们也觉察不了,哈米德几乎被汽车撞倒。
忽然会礼地出现在眼前,上面是许多罗望子树形成的树荫,下面是砖地,砖地上铺的是花纹布。会礼的人分成排后,一行接着一行,不知接到了哪里。新来的人只好站在连花纹布也没有铺的砖地后面,前面没有空地了。在这里,没有人注意金钱和地位,在伊斯兰的眼里,大家都是平等的。这些从农村来的也做了小净,站在后面的一行里。多么好的运作,多么好的安排。成千上万的头一齐磕下去,然后所有的人一齐站立起来。大家一同躬身,一同弯着膝盖跪着坐了下去,这样的动作反复作了几次,就像千千万万盏电灯一起明亮然后一起熄灭一样。多么空前的盛况!这一集动作声势的浩大和持久给每个人的心里注满了敬仰、骄傲和欢愉,好像兄弟之情的一条纽带把所有的心灵都串在了一起。二
祷告词念完了,人们在彼此拥抱。然后大家都涌向卖糖果点心的商店和卖玩具的商店。从农村来的这一群人对此的热情并不低于孩子们。你看,这是秋千,给一个拜沙登上去吧,有时你就好像在升天一样,有时又好像在入地。这是转轮,上面挂有木制的骆驼、像和马,给一个拜沙坐上去,可以享受转25圈的乐趣。马赫穆德、摩赫森、努勒和森米都坐上马和骆驼了,哈米德站得远远的,他身边只有三个拜沙,为了绕几个圈子他不肯付出自己1d3的家当。
都从转轮上下来了,现在该买玩具了。这边有一长排的商店,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有士兵和送牛的妇女,有王和律师,有送夫和洗妇,还有和尚。好呀,多美丽的玩具,就好像要开口说话似的。马赫穆德买了士兵,士兵穿着咔叽军装,头上戴着红头巾,肩上还扛着枪,好像正在出演习呢。摩赫森选择了夫,夫弯着腰,背上有一个袋,他用手抓着袋的口,显得多么高兴,也许还在唱歌哩,好像要从袋里倒出来了。努勒爱上了律师,律师的脸上显得多么有学识,他穿着黑长袍,里面是白的上,上前面的口袋里有怀表,还系有金的链条,一只手拿着一本大法典,好像他刚刚从某一法庭中经过反问或辩驳后回来的。这些玩具都是两个拜沙一个,哈米德总共才三个拜沙,这么贵的玩具他怎能买呢?玩具要是一失手,就打碎了,要是沾上了,颜全了,买这样的玩具做什么呢?有什么用呢?
摩赫森说:“我的夫天天为我送,早晚各一次。”
马赫穆德说:“我的士兵给我家放哨,有小偷来了,他马上就开枪。”
努勒:“我的律师会拼命打官司。”
森米:“我的洗妇每天给我洗。”
哈米德尽说玩具的坏话:土做的东西一摔倒,就粉身碎骨了。不过他用贪婪的眼睛看着那些玩具,他想如果能够拿到手里玩一会儿该多好。他的手很轻易地伸了出去,可是孩子们不是这么慷慨大方的,特别是还在兴头上呢,哈米德白白羡慕了一场。
玩具过后该是糖果点心了,有的买了芝麻糖,有的买了玫瑰香糖,有的买了酥油蜜饯,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哈米德同他的小伙伴们分开了,这个倒霉的孩子有三个拜沙,为什么不买点吃呢?他用贪馋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摩赫森说:“哈米德,拿块芝麻糖去,多么香呀!”
哈米德产生了怀疑:这不过是恶作剧罢了,摩赫森……
[续开斋节的会礼地上一小节]不是这么慷慨的人。但是他明知如此,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摩赫森从叶子袋里取出一块芝麻糖递给哈米德,哈米德一伸手,摩赫森连忙把芝麻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马赫穆德、努勒、森米一起鼓掌大笑,哈米德感到很难堪。
摩赫森说:“好,我这次一定给你,哈米德,真主保证,我说的是真的,来,拿去吧。”
哈米德:“你留下吧,难道我身边没有钱?”
森米:“只有三个拜少,三个拜沙又能买到什么?”
马赫穆德:“哈米德,从我这里拿玫瑰香糖去吃吧,摩赫森是坏蛋。”
哈米德:“糖果是什么好东西,书上写了好多吃糖的坏。”
摩赫森:“不过心里在说有了还是会吃的,为什么不拿出钱来?”
马赫穆德:“我想,这是他的诡计,当我们把钱花完了的时候,他就买糖果吃着馋我们。”
糖果点心店过后是几家买铁器的商店,还有几家镀金的和仿造的首饰店,这些对孩子们没有什么吸引力,他们都往前走了。哈米德在铁器商店的门口停了下来,店门口放着几把火钳。哈米德想到身边没有火钳,从锅里取面饼时要烫着手,如果他买了火钳回去给,那她该有多高兴啊,以后她的手指头也不会烧着了,家里添了一件有用的东西。玩具有什么好呢?白白地糟蹋了钱,只不过有一会儿高兴,何况谁也不会认真抬头看一眼玩具的,或者是等不到回到家就破成碎块了。火钳是多么有用的东西啊,可以从锅里取面饼,也可以夹着面饼在炉子里烤,要是有人来借火,可以马上从火炉中夹火给他。可怜的哪里有空到市场上来呢?而且哪里有这么多钱买火钳呢?每天手都要被烧伤啊!哈米德的小伙伴都向前走了,都在街道的饮站那里喝果汁饮料。你看他们一个个多么贪婪,买了那么多的糖果点心,谁也没有给我一块。平常还对我说:和我一起玩吧,给我干这件事情吧。今后他们有谁叫我干什么事的话,我就要问他,你吃糖果吧,嘴要烂的,要长泡的,头要变得贪食起来,于是就要偷家里的钱,就要挨打。书中是不会写假话的。我的头干吗要变坏呢?一看到火钳就会跑过来从我的手里接过去,她会说:我的小孙子为弄来了一把火钳!她会千百遍为我祝福,然后她会给邻居的妇女们看,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会谈起,哈米德带回来了火钳,多么好的孩子啊!有谁为他们的玩具祝福啊,长辈的祝福是直接达到真主的天廷的,而且会立刻被听到的。我没有钱,所以摩赫森和马赫穆德才这样表现得神气十足,我也要在他们面前神气一番的。你们玩你们的玩具吧,吃你们的糖果点心吧,我不玩谁的玩具,干吗要忍受人摆威风的气呢?不错,我很穷,但我不向谁去乞讨。毕竟我爸爸会回来的,我也会回来,那时我就问他们,要多少玩具?我给他们每人成筐的玩具,要向他们显示该如何对待朋友,不能是买了一个拜沙的芝麻糖就馋人式地吃了起来。他们一个个都会笑我的,说哈米德买了火钳。笑吧,我才不管哩!他问商店老板:“这火钳卖多少钱?”
商店老板望了他一眼,看到没有任何大人在他身旁,就说:“这东西你用不上。”
“是不是卖的?”
“为什么不是卖的?要不为什么放在这儿呢?”
“那为什么不说卖多少钱?”
“六个拜沙。”
哈米德的心凉了:“告诉我实在的价钱吧!”
“实在的价钱是五个拜沙,要买就买,不买就请便。”
哈米德鼓起勇气说:“三个拜沙卖不卖?”
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了,免得听商店老板的骂人的话,但是商店老板并没有骂他,而是把他叫了回来,把火钳卖给了他。哈米德把火钳往肩上一放,好像背着一支枪。他神气十足地走到小伙伴们身边,他想听听他们对他有些什么评论。
摩赫森笑着说:“为什么弄这把火钳来,你这土鳖?拿这火钳干什么?”
哈米德把火钳往地上一扔,说:“把你那夫往地上扔试试看,可怜的家伙的全部肋骨都要粉碎的。”
马赫穆德说:“那这把火钳是什么玩具吗?”
哈米德:“为什么不是玩具?现在我把它扛在肩上,就成了一支枪,拿在手里,就成了出家人的火钳。我要愿意,还可以把它当作鼓锤,我要一抡火钳,你们所有的玩具都没有命了。你们的玩具不管花多大的力气,也无损于我火钳的分毫,我的火钳是勇敢的狮子。”
森米曾买了一个小手鼓,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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