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列姆昌德 - 事实

作者: 普列姆昌德5,481】字 目 录

在阿姆利德的内心深,一个秘密始终依然如故,从来没有表露过。而布尔妮玛呢,无论从阿姆利德的眼、言谈或举止中,从来也没有线毫怀疑过:除了邻居之间应该如何相,童年的友谊应该如何保持之外,阿姆利德和她还有或可能有其他什么关系。毫无疑问,当她拿起罐到井边打的时候,天知道阿姆利德从哪儿来到井边,硬是从她的手里把罐抢来替她打。当她给自家的母牛喂草的时候,他也从她手里接过箩筐,把草料撒在牛槽里。当她到村里的小店去买东西的时候,在路上总是碰到阿姆利德替她干这干那。

布尔妮玛的家里没有其他少年或成年男子,她的父几年前就去世了,她的母深居内室不露面。当阿姆利德上学去的时候,总是到布尔妮玛家里去问,要不要从市场上买什么东西。他自己家里耕种土地,喂有母牛、牛,而且也有庭院果园。他背着家里人,把收割的东西作为礼物送到布尔妮玛家里去,但是布尔妮玛对他的这种慷慨照顾视作他的人情,从而对生活方面感到满足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呢?为什么要有其他想法呢?同住在一个村子里,尽管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或其他戚关系,但是由于同村近邻,也算是一种兄关系,所以这种照顾并不含有特殊意义。

有一天,布尔妮玛对他说:“你整天在学校里,我的心发慌。”

阿姆利德直率地说:“有什么办法?快临近考试了。”

“我老是在想,当我走了的时候,怎么能再见到你呢?你还干吗到我家来呢?”

阿姆利德不安地问:“你要到哪里去?”

布尔妮玛害臊了,她说:“就像你的走一样,所有女孩子都得走的。”

阿姆利德失望地说:“啊,是这么一回事!”

说完,阿姆利德不作声了,到现在为止他还未曾想过布尔妮玛还要走的事呢。他哪儿有时间想得这么远啊,欢乐是沉迷于当前,如果开始考虑到未来的事,那还有什么欢乐可言呢?

超过阿姆利德的想象,这种不幸事件的消息传来了,布尔妮玛的婚事在一个地方谈妥了。对方是很富裕的家庭,而且是很有面的人家。布尔妮玛的母很高兴地答应了婚事,在很贫困的情况下,她母眼里最可爱的东西就是钱财。在那里,让布尔妮玛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的东西一应俱全。布尔妮玛的母的心愿得到满足了,在这之前,由于担心,她惶恐不安,一想到女儿的婚事她的心就直发抖,现在好像老天爷一垂青就消除了她的全部焦急和不安。

阿姆利德听后就像发了疯一样,他拚命向布尔妮玛的家里跑去。可是中途又回来了,他的理智阻挡了他的脚步。他想,到那里去有什么好呢?在这个问题上布尔妮玛有什么错误呢?谁有错误呢?他回来了,把脸捂着躺下了。布尔妮玛要走了,他怎么呆下去呢?他动摇不定起来,他为什么活下去呢?他一生中又还有什么呢?接着这种情绪也慢慢地消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沉寂,就像暴风雨过后一样。他变得消极冷漠起来,既然布尔妮玛是要走的,那他为什么还要和她保持关系呢?为什么还要来往?今后布尔妮玛也不会关心他了,以前又有什么时候关心过他呢?只不过是他自己像一条狗一样在她后边摇尾乞怜罢了,而布尔妮玛从来也没有问起过他。现在她为什么不骄傲呢?就要成为一个大富翁的夫人了啊!随她高兴地去成为夫人吧!阿姆利德也还是要活下去的,不会死的。这就是这个时代对一片忠心的回答。

但是所有这一切激烈的反应都在内心深,而且毫无意义。他哪里有那么大的勇气跑到布尔妮玛的家里对她母说,布尔妮玛是他的,以后也仍然是他的。这会造成灾难,村子里会一片混乱。这样的事情在村里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村子里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

布尔妮玛成天等着阿姆利德到她家去。她想,他为什么从门口经过也不进来呢?有时在路上要碰上了,他好像看到她的影子就溜走了。她拿着罐站在井台上等着,以为他会去井边打,可是那儿也见不着他。

有一天她来到阿姆利德家里要求他回答。她问:“最近你为什么不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喉咙哽咽了,她想到了,她在这个村子里呆不长久了。

但是阿姆利德仍然一声不响地坐着,他只是毫不在意地说:“临近考试了,没有空。”

接着停了一会儿,他又说:“我想,你很快就要走了……”他是想说,那么为什么还要加深感情呢?不过他想到了,这种话是很蠢的。如果一个人生病快要死了,难道考虑到他反正要死了就不给他诊治吗?情况正好相反,随着他的病情的恶化,人们会更加专心地给他治疗。当他最后到了弥留的时候,那为他奔忙就没有一个限度了。他把话题一转说:

“那儿的人还很有钱。”

布尔妮玛也许没有听到他的这最后一句话,或许是她以为不必要回答。她的耳朵里只回响着他前面答复的一句话,她以很难过的心情说:“我有什么过错呢?我又不是高兴地走啊,我不得不才走的啊!”

由于害羞,她一面说,脸一面在发红。她本来打算该说多少的,也许说得过多了。

爱这种感情也像下象棋一样。阿姆利德向她这样紧紧地盯着,好像是想研究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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