鲇川哲也 - 五个钟表

作者: 鲇川哲也17,850】字 目 录

习凯因斯〔凯因斯(1883—1946),英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的经济学原理呢。

“那个人可能了解篮本被杀后我们就要发愁了。”猿丸说。这里的“我们”当然是指侦查二科。

“这事可不许外传噢,今年年初,我从一个熟识的贸易商人那里听来一件趣事—某宫厅经理部的一个年轻的会计科科员,乘着‘凯迪列克’〔一种高级名牌轿车,是全世界最大的芙通用汽车公司出产。英文名caddil1ac。〕到兜风,他过着豪华奢侈的生活,纳妾两名,在贸易公司投资,在热海买了别墅。我觉得这家伙不寻常,便在私下探查起来。这个会计科科员就是现在被杀的篮本万作。”猿丸说道。

“怪不得他那么阔气,会住在高树呀的公寓里。”

“岂只如此而已,他在市内还有两小妾的住宅呢!在神乐坂的妓院街有一个艺名叫什么屯驹的艺妓,篮本花了九十万日元替她赎身,让她住在赤坂。篮本还让一个舞女住在代代木初台的一所房子里,这舞女当选过‘日本美女’。对于篮本过着比传言有过之无不及的奢侈生活,我们都大为吃惊。一个三十岁光景的小小会计员,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收入!我想他一定是贪污了公款无疑,便顺着线索探查下去,发现他近三年来盗窃公款达五千六百万日元。……

[续五个钟表上一小节]按我们这样的收入标准,得工作两百年〔原文如此。本文最初发表于1957年。〕才可能到手这个数目的钱。”

“不过,他独自一人恐怕干不了吧,应该有同合伙的吧?”

“不错。”猿丸深深地点点关,“那个同就是副科长。每当篮本轧好账来结算账目时,副科长就纵科长,使科长糊里糊涂地‘嘣嘣’盖上章。这副科长年岁要大一点,毕竟世故得多。他比篮本狡桧,住的房子和一般的职员阶层毫无两样;在上下班的客流高期间,照样挤电车;身上的穿着也很朴素;只是在吃的方面稍稍讲究一些。他让妻子在新宿开了一家搞家庭副业质的手工艺品商店,把这方面的收入也计算在内,人们不会怀疑他的生活有什么不正常。鉴于这种情况,我们也完全被他蒙蔽了。就是这么回事。”

说着,猿丸的身子往前探,脸上更加充满着激情。他告诉鬼贯,已命篮本万作随时出庭,并开始了审讯工作。

“一开始,篮本万作一问三不知、装聋作哑,有时还反咬一口、倒打一耙,由于我们证据齐备,他当然没法一直硬撑下去。大概到第五次接触的时候,他低下了头,答应一星期后写出详细的交待材料给我们,我们也都在翘首以盼。谁知在第四天上他就被杀了。”猿丸说。

“那么,你说的这个藏在幕后的人是指副科长罗?”

“对,就是植田博人。”

说起植田这个人,鬼贯当然知道,那是一个四十岁光景的男子,眼角下垂,身胖墩墩的。鬼贯去检查二阶堂的写字台时,曾和植田招呼致意过。当时植田说了那种千篇一律的话。“属下出了杀人犯,当是自己监督不严造成的,万分遗憾。”虽说这话当时并没有给鬼贯留下什么太坏的印象,但现在听猿丸一说,鬼贯觉得植田和气的笑脸背后隐藏着老巨猾,这种人干那样的勾当本不足为奇。

“这一贪污案甚有来由,弄得不好,很有可能与政治捐款有关。篮本一交待,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植田,他最为恐慌。所以我认为植田比二阶堂有更强烈的杀人动机。”猿丸说。

“即便真是如此,为什么要选中二阶堂充当杀人凶犯呢?”

“那就不得而知了。”猿丸摇了摇头。

接着,猿丸以一种平时所没有的认真神态说道:

“也许是因为二阶堂周围的情况正合乎凶手的需耍。或者是出于更加积极一点的理由,要把二阶堂踢入灭亡的深渊。要是如刚才那位与二阶堂有婚约的女子所说,二阶堂是一个爽直并富有正义感的青年,那么他的为人必定是植田这种人势不两立的眼中钉。不过,把这些问题调查清楚是你的工作范围,我是记挂着植田‘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的问题。我估计,植田既然能特意把二阶堂的‘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完全破坏掉,安排得不露破绽,可见他一定在自己杀死篮本的事情上预先准备好了一个伪造巧妙的‘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我想我们不要去上植田的当才好。我认为,当时把二阶堂叫出去,让他上一个虚构的咖啡馆赴约,这勾当应该是植田的妻子干的。”

要作出谁是凶手的结论,绝对不允许存在丝毫的疑点。鬼贯立即向上级汇报了情况,经过研究,决定接受猿丸的分析。

首先去见植田,他获悉自己成了嫌疑犯后,那张带着酒晕的红脸因为生气一下子变成紫了。但他硬压抑着怒火,还是以一种恼火而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四月三十日晚上,我和学校里的一个年轻后辈在一起喝酒,凡事可问这个年轻人,搞清楚。”植田以前常挂在脸上的那种象是惠比寿〔惠比寿是日本的七福神之一,相传是航海、渔业、商业的守护神。〕福神的笑脸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影迹全无。

鬼贯并不把植田的发火当作什么享儿,他直接从植田本人口中询得了那夭晚上的情况,然后即去位于日本桥的印度人商行拜访跟植由一起喝酒的小早川让二。

在大厦五层楼的一间小小的房间内,有两个脸黝黑、冠楚楚的绅士,他们说,“小早川是这儿的办事员,他刚刚从通产省回来。”这个小早川是个青年,着利落,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眠镜,人很消瘦,好象有点神经质。他有眨眼睛的习惯,镜片后面的双眼时不时就眨一下。小早川谈了那天晚上的情形,确实与植田博人先前所说的情况完全一致。

四月初的一天,植田打电话给小早川,说在马票代售买了马票,但都输掉了,他想瞒着妻子向小早川借两万日元,月底一定归还。植田从前曾帮过小早川的忙,所以小早川立即去提取自已的存款。

植田第二次打电话给小早川,已经是二十八日了。他说要把借款还给小早川,说事情毕竟让妻子知道了,不过问题已经圆满解决,他还对小早川说。如果有空,希望上他家去玩,并小住几天。小早川决定去新宿拜访一下这位前辈的家,他已经好久没去了。

三十日傍晚,他俩在东京车站碰头,然后坐电车去新宿。一到新宿,植田马上领小早川走进车站前的一家啤酒馆。也许。是因为正值“五·一”节前夜的缘故吧,人很拥挤,他俩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总算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啤酒送上来后,植田一口气喝了一半,他问小早川,

“你熟悉夜晚的新宿吗?”

“那得看是什么地方啦,城市的暗面就不太了解。”

“好,令晚我给你当向导。”

植田拍了拍脯,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小早川也很喜欢喝酒,右手衡量着啤酒壶的那种份量,口中尝到通过喉咙时的啤酒花香味,这时他觉得活着太有意义了。

从啤酒馆开始,他俩还上小吃铺、咖啡馆、酒吧间、电影院等去逛了一圈,然后疲乏地到了植田家中,这时小早川手表的指针指在八点五十分上。植田的家在番众呀,到闹市去的话,步行只需十分钟,房子虽不大,优点是很方便。对于每夭从八王子到减市中心来上班的小早川来说,心里很希望能有这样一个居住环境。更不用说附近这一带一到晚上真是静得出奇啦。

“喂,肚子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在书房里一坐下,植田就象个任的孩子似地嚷起来。书房窗子的右侧有一只豪华的书橱,橱内收着一些相当厚的书籍,橱上放着一只沉重的大理石座钟。小早川心里在想。我成了家的话,也要去弄一个这么漂亮的钟。植田的妻子已有三十五岁,大概是没有生育过的缘故吧,显得比较年轻,然而她的美貌总令人觉得有点象白痴。

“要不要来点酪?”她问。

“尽说傻话,酪能吃饱肚子?小早川君也饿……

[续五个钟表上一小节]了哪。去弄点荞麦面条来吧。”

植田以小早川做挡箭牌,让妻子去叫面馆送炸虾荞麦面条来。植田倾听着妻子给面馆打电话的说话声,忽然如梦初醒似地站起来,对小早川说遣:

“对了,在面条还未送来之前,我先把借你的钱还你。那次很不客气地向你开口借钱,请多包涵。”

植田说着取出钢笔和印鉴,在写字桌上打开了支票簿。也许是妻子开商店的关系,植田常用支票来付款。

植田的妻子八重子打完了电话,站到小早川的旁边,对小早川说道:

“这次不知中了什么邪气,竟会去买马票。从前中过一次奖,尝到了甜关,所以又去买。这次可输惨了,他还要一味地瞒着我!我要是早知道,就不会让他来给小早川君添麻烦了。”

八重子说着,用一种责怪的眼神朝丈夫瞥了一下,植田佯作没看见。

“不,那没什么。”小早川边说边写收据,他一看金额数,发觉植田多开了两千日元,便嚷遣:

“啊呀,这是怎么回事哪。”

“利息呗。”

“别开玩笑,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

“前辈向后辈借钱已经是做颠倒了,要是连这点还不能做到,我不是无地自容了吗?”

植田说得很热诚。八重子也附和着要小早川收下,小早川只好从命了。

后门传来了送荞麦面条来的叫声,八重子慌忙出去,没一会儿,她端来放有两只大碗的盘子回到屋来。美味的炸虾荞麦面条的香气扑鼻而来。虽说肚子还不是空空如也,但是喜欢吃养麦面条的小早川一看见眼前的食物,只觉得口直冒。

“嗬!取名一茶〔小林一茶(l763—l827),日本近代著名的排句诗人。〕?这店名其是不同凡响。”小早川正要掰开筷子,看到标在碗盖上的店名,便停住手不动了。

“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据说这是受一茶的诗句‘月亮菩萨荞麦面’的启迪而起的店名。这家店的荞麦面条比较好吃一点。”植田停下向口中送面条的动作,自豪地说道。

植田呼呵呼呵地吹着热得烫头的养麦面条,吃得津津有味。忽然,八重子象想起什么事似地嚷道。“喂!”可是嘶鲁嘶鲁发着响声吃面条的植田好象没有听到妻子的呼唤。

“喂!”八重子嚷道。

“嗯?”

“我想起来了,你是否已把借橱原君的钱还掉了?”

“糟了!我真忘了!”植田放下筷子和碗。

“今天是月底哪!我早晨还一再提醒过你呢,可你……”八重子的神态严肃起来。

“请你原谅。”

“不必来向我赔礼。说好这个月归还才借来的,到月底还不好好还清,今后将信用扫地哪!是现在就去还是怎么样?”

“哟,九点都已经过了,今晚就免了吧。”植田的神情可怜、沮丧,他看了看书橱上的座钟。

“九点钟怎么就不行呢?不是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了吗?”

“嘿。二十分钟可以来回了,不过明天还他还不成吗?”

“行啊,行啊!我再说一句话,理应付的钱一旦不如期照付,哪怕是延迟了一天,你的信用就一钱不值。失去信用,易如反掌;要想恢复信用,谈何容易哪。再说,对橱原君那种一丝不苟的人,你要这样做,实在是……”

“懂了,懂了!”植田象是生气似地喉咙大起来,“你是说只讲一句话,可怎么唠叨个没完没了呢?我去,我去就是了。这种事也该等吃完面条后再说,你瞧,面条全都胀糊了!”

当然,面条哪有这么快就胀糊的!植田无非是因为自已正想从从容容地再喝个痛快,八重子却来提醒他这件事,所以心里很不高兴。植田憋着一肚子气吃完面条,对小早川说。“就在附近通有电车的那条街上,我去一下就回来,你稍等片刻,回来后我们再开一瓶威士忌酒。”植田带着支票簿站起来走了。

“喂,别忘了带印鉴哪!”

“真噜苏,知道了!”植田象吼叫似地骂着出了门。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替他放在心上,简直是个大孩子。他倒还要摆臭架子!”八重子说。

小早川毕竟还年轻,他听八重子这么说真不知如何应答才好。八重子在丈夫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松了一口气。

“光向你一个人借钱还是不够,他又去向熟悉的内商店老板借了五万日元。”八重子皱着眉头抱怨着说,这时她大概感到对客人讲这种话不太合适,便丢开了心里的不愉快,做出一副笑脸来。

“你是喜欢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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