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誦乞罷軍權,不允。蔡京等劄子,乞差親事官習譯語祗應。從之。環慶蕃兵喫多逋以投漢人報西羌,經赦合原,特處死。
殿帥斷魏吉不當,開封已得旨放罪,牒閤門謝恩。余以為不當,上然之,令開封府官放罪,殿前令吏送大理取勘,退以告三省當立法。夔毅然以為不可止放罪。甲辰,同呈開封府放姚麟罪及責限謝恩不當。得旨,府官各二十斤,令吏送大理,今後命官合勘斷及放罪,並依條奏審,違者違制論。
黄敏用乞移涇原帥府於鎮戎,以平夏為鎮戎軍。上以為越職,眾皆言奏陳利害,恐難坐罪,遂不行。
環慶體量:張誠減落所部人冒賞,及以不曾赴軍前將佐,作部人獲級,特進遥郡,仍降一官,降一等差遣。同奏事畢,余因言:「臣近曾見處士孫侔,在仁宗、英宗、神宗朝三聘不起,乞依例官其一子。」上云:「文字已降出。」卞云:「見在都省檢例。」余因言:「侔終身不仕,節行剛介,王安石終老與之交游,情好不替,兼有王回、李觏例甚明。」夔以下亦以為當得。上云:「與推恩。」余又言:「臣更有一事,與章惇以下久欲開陳,以邊事多,及蔡卞有嫌,故未敢啟口。王安石家,陛下自紹聖以來恤之甚至,然子雱昨得館職,不幸早死,近又賜第。然安石止有一妻,寓蔡卞家,今已七十五歲,零丁孤老,至親唯一弟吴赜,亦頗有文學,吕惠卿而下數以學官薦之,以礙條不行,今安石妻欲其得一在京差遣。」上云:「與一在京差遣。」又問:「赜何官 」眾云主簿,上云:「有甚差遣 」余云:「章惇言,编敕局有闕可差。」上云:「與遂除编一司敕删定官。」初,與夔、轄等議,欲以學正錄處之,而卞以為礙法不便,故改此議,然初無肯啟口者,余為力陳,乃得之。乙巳,章懷忌。丙午,同呈涇原奏,乞與環慶蕃官慕化换漢官差遣,得旨與准備差使。又乞修天都山廟,詔封順應侯,以順應侯廟為額。又乞差折可適知西安州兼沿邊安撫使。又乞西安州官酬獎。並從之。
安惇奏,錄問序辰公事,於左膚有嫌,乞迴避。詔不許。
是日,上詢:「李雲從者何人 」余云:「陛下必記憶,吕嘉問知荊南,夜留城門,往其家宴飲,與其婢閒坐,和詩及小詞。」上云:「不記。莫是元祐事 」余云:「乃紹聖事。嘉問在荊南,買金虧價,及他事甚多,下京湖北路監司體量,皆有實狀。惇、卞此時方相得,力主之,安燾、李清臣乞不原赦,亦得旨。既體量到,卻送嘉問分析,便以為無罪斷放。當時若以體量狀按治,嘉問已粉碎矣。外議皆云,皆是嘉問合有今日官職,故幸免。」上方云記得,仍云:「云從上書極亂道,適欲罷差遣,以上書故,未欲罷。」
是日,除高熙高陽都監,上不許,云:「初入路分,當與一近下處,此人在元祐頗用事不堪。」丁未,端午節假。戊申,同呈秦鳳不合句保甲防守,孫賁罰銅三十斤。鄜延奏,進築金湯畢,賜銀合、茶藥。蹇序辰撾鼓進狀,乞差官看詳勘案。云勘官令增減款詞,及抑令認奏事不實徒罪,凡所勘,皆以為不當。又言:「缴駮及訴理事,取怨非一。及先臣周輔熙甯、元豐中曾勘鞫公事,多有嫌隙。乞出自睿斷,選官看詳,或乞别推。」余云:「蹇周輔熙甯中曾勘臣,不知元豐中所勘者誰 」黄履云:「臣元豐中曾論周輔。」余又言:「訴理事在三省,臣所不知,然聞章惇、許將、黄履皆干涉訴理事,如此,則是宰執於序辰皆有妨嫌,須盡易見執政官,乃可斷序辰事。」上云:「岂有此理。」蔡卞云:「莫祇是說制勘官。」卞又云:「臣不敢以序辰為無罪。然須令他招上書不實罪,似過當。」余云:「蔡卞不知子細。序辰供進語錄,在王韶事未發前,故隱不言拜供儀式,在王韶事發後,便言曾拜。序辰云可以互見,制勘所卻曾申密院,取王韶事發及序辰供儀式月日,王韶事發係二月二十六日,序辰供儀式係二十九日,以此可見前供語錄不實。兼序辰兩有分析,奏狀至三二十紙,其間莫須有不實之語。」卞默然。夔云:「序辰既於客省茶酒,卻便上殿劄子乞編為例,此尤不可。」又云:「序辰在史院曾語及,臣諭之云:『但依實對答,祇是錯。』然終不肯如此。」余又指受例外馬事云:「序辰言,有條,辭不免聽收。制勘所但云無例,令招不合收受。豈可不用條而用例 臣以謂辭不獲免聽收,須如黄履押宴,北人送例外物,便具劄子進納,乃是依條。」上云:「須如此乃是。」余云:「序辰得例外馬,既不辭,卻便與常例合得土物五十八疋一處奏請支絹,莫不可。制勘所令招不合不别具狀申明,序辰又以為不當,又云拜是承例,如此則序辰一切無罪。」又云:「陛下憂勤閔雨之際,心不體國,淹延刑禁,卻乞别推,岂是體國 」上云:「范鏜等皆有徒罪。」余云:「鏜雖有對制不實之罪,然卻有奏狀,云:『於奉使绝域,或不應拜而拜,有辱君命,取輕夷狄,恭俟重行竄謫。』如此似稍知體,與序辰顫賴殊不類矣。」眾亦以為然。上云:「何以處之 」許將云:「候案上取旨。」眾云亦當爾,遂令依此批旨。再對,余又言:「惇、卞各有所主,卞主序辰,惇主鏜,此兩人皆惇、卞未相失時共力薦引,今惇惡序辰,卞以鏜舉吕升卿自代,疑附惇而異己,遂惡之,以此議論各有所偏。不唯此兩人,如周穜、吕嘉問亦皆惇、卞所主,今既相失,惇遂惡嘉問,而卞惡穜,此數人者,亦誠各有所專附。大約今日士人,皆分隸惇、卞門下,如許將、黄履,既不能有所主,亦不為人所趨,故亦無門下士。臣在西府,亦無以威福人,兼亦無所黨與,故門下亦無人,平時以公論稱薦,趙挺之、郭知章輩蓄縮避事,亦嘗陳於陛下前,无所隱。祇如挺之昨命吕孝廉為京東轉運使詞,得罪士論,既自羞愧,卻乞外郡,谅陛下亦不知其請郡為此。其他奔競好進之士,不趨惇則趨卞,然惇性疏率,多為卞所窺,雖與卞相失,然極畏卞,此許將、黄履及三省人吏所共嗤笑。臣嘗問惇,諸處闕官何不除人 惇云才除一人,又云是元祐黨,或有何罪惡,以此不能除。得其意,蓋指卞也。卞答之云:『元祐黨最分明者,莫是劉昱。』以昱為惇所主,故惇默然。惇用昱誠不當,以至引蔡肇、陳師錫,皆卞所指以為元祐人,此數人者,誠不足引。趙挺之云:『蔡肇譛鄒浩於蘇轍,遂被逐;師錫亦是軾、轍門下儇薄多言之士。』惇嘗與臣言,自來於陛下前不曾言元祐人不可用,誠如此,乃是公議。人才難得,岂有一經元祐任使之人,便不可用 然宰相當曠然以此收采人材,今乃獨偏於劉昱、蔡肇輩,宜其為卞所非也。」上云:「劉昱並不曾行遣。用蔡肇殊不當,陳師錫乃先帝所黜,亦不當用。」余云:「惇如此,所以畏卞。然臣嘗以為,大臣能以大公至正之道收用人材,危言正色為朝廷分别是非邪正,孰敢以為不然者!今惇、卞各有所偏,故是非無以相勝,惇初與卞同引序辰、嘉問輩,今雖悔之,何所及 如臣則不然,自初秉政,得事陛下左右,便言惇引朱服、蹇序辰為卞所誤,至今五、六年,臣此論未嘗變,以至與惇、卞議事,亦未嘗小為之屈。臣嘗語人,以謂卞雖不樂臣,然與臣共事,必不敢與臣異,蓋惟理可以服人也。今惇、卞相失,而卞黨最盛,故序辰、嘉問輩陰有所挾,每事無所忌憚。序辰有罪不肯伏辜,竊聞嘉問又欲理會姚麟罰銅事,誠如此,須乞再行遣。」上云:「莫不敢。」余云:「所聞如此。今日嘉問上殿,必可見虚實。」是日,又及雲從事,因言非嘉問經营,何以得宫教
己酉,同呈定州邊報。
又嘉問劄子深自引咎,乞加重罰,免僚吏勘罰。上云:「官員既罰銅,吏人亦與免勘,各罰銅八斤。」
是日,范鏜遣人齎狀於馬宥,自陳飜變獄事,遂同上,上頗訝之。夔為指陳訟序辰,句人吏問鏜,云不曾拜,云蹇尚書惡發等事。再對,余言:「臣昨日曾奏,惇主鏜,卞主序辰,信不虚也。」是日,以數雨放朝參三日。
庚戌,同呈安惇奏制勘所罪人並供狀辨狀,唯蹇序辰、范鏜飜變,合差官重勘。上欲差安惇,余云:「昨差周鼎時,陛下已欲差惇,惇雖曾錄問,何所妨,然恐須差兩人。昨章惇云,欲差一諫官,陳次升有言不可,用鄒浩可否 」夔云:「浩乃嘉問所薦,恐不便。」余云:「浩或不爾。」左綱云:「趙挺之可。」上令差挺之,仍云:「挺之必不觀望。」余云:「士人如稍識廉恥,何敢爾!」是日,高遵禮再任宫觀滿,更乞再任。上云:「宣仁親屬,可特與。」余云:「聖德如此,中外所不知。昨高遵裕年八十一,乞宫觀,聖旨亦特與之。陛下聖德仁厚,於宣仁之家恩意如此,外人往往不知聖意。」退以語三省,以為可書。
初,上數對執政言:「獄官要不觀望者,岂易得。」余亦嘗云:「除蔡京、鄧棐之類,乃序辰党與中人,不可差。其他在聖意裁擇,何所不可 」又曰上,乞戒飭獄官,以惇、卞各有所主,及序辰自陳於臣等有嫌隙,令不得觀望,高下其手。上云:「安惇輩必不敢如此。」余云:「雖然,得德音一警飭之尤善。」上云:「好。」
辛亥,同呈趙挺之奏,林邵是兩姨妹夫,乞回避。上云:「莫不須。」余云:「林邵已伏辜。」上云:「衹是勘蹇序辰、范鏜,不須避。」
再對,呈周緯言河北邊防事,下諸路相度。上云:「緯所言頗有條理,可令召對。」余云:「此乃京西運判周純之弟,其人材或過於純,召對固所宜也。」余因言:「人材難得,顧所收采未廣爾。臣嘗言惇所引用人多不當,如李仲,在元祐中希王巖叟風旨,便申乞廢清汴,昨既罷提舉官,卻令開御河,遂擢提刑。御河為北京患,人人知之,今年春旱,而北京水滿城郭,民居、倉庫皆被害,而無敢言者。韓忠彦深以為憂,亦不敢言,蔡卞亦知之,此事恐未便。」上云:「此不難,祇遣一内侍往視之,便可見。」余云:「臣方欲開陳,乞遣一中人往視之,即可知虚實。」上云:「鄒浩亦有文字,當令按視之。」
壬子,旬休。
癸丑,同呈涇原平夏城知城喬松等守城有功,遷三官,第一等兩官,第二等一官,仍減二年磨勘,第三等一官,將士轉資支賜有差。
吕惠卿奏:西人已諭以不敢收公牒,令歸取章表,已於初三日歸西界訖。
甲寅,同呈孫路奏,已進築青南訥心寨。
安惇奏:晝一郭知章奏入國差三節人從等,並從之。上問:「知章等到北界,對答語言如何 」余云:「以臣所見,若但云不知,恐無以塞其請;若說與聞,西人已叩關請命,朝廷已許收接章表,若彼更不作過,必無更用兵討伐之理。如此明白,足以慰安夷狄反側之意,有何不可 」惇與將皆以為不然。余云:「韓縝、沈括奉使時,亦但云來回謝,及再三有所問,亦須答。」夔等又云:「沈括當時往商量事,與此不同。」上云:「莫須與一指揮。」余云:「知章等方欲奏請,俟見文字,草定進呈取旨,如此紛紛爭論,亦無補。」再對,因言:「臣待罪西府,凡措置應接邊防事,無非臣躬親斟酌草定,三省於其間,不過移易一兩句語言,其措置大概亦無以易臣所定。臣雖愚短,不敢不自竭,然亦常懼思慮有所不至,但自度亦不至大段乖謬。近日以來,聞三省益不喜,每事掎摭窺伺,无所不至。昨放罷劉何、及陝西科配衲襖降官、并置西安州,以未進築了,不關報門下省聞,皆以為非。緣此三事,皆三省同進呈,誠令不審,非獨臣罪,況别無不當者。此等事度亦不敢於陛下開陳,但倡之於下,以疑眾聽爾。臣不敢不一奏知者,臣不言耶,陛下無繇知爾。臣常以喋喋冒煩聖聽為戒,然事不得已,須至開陳,望陛下恕臣喋喋之罪。」上云:「岂有此事,皆三省同呈,何害。」但云劉何不以他事故,與復差遣,余唯唯而已。有旨,自是日放朝參三日,以頗雨,小有泥淖故。
乙卯,同呈,詔孫路:令經營會州等處集築,須管於八月以前了當。
再對,呈殿前司狀,揀班直不限三路人,然軍馬格有條云:「河北揀到禁軍,等樣事藝雖及得班直格,止填捧日、天武。」乃是不取邊人之意,但殿前司不曾奉行爾。初,上宣諭:以班直最為親近,然卻無不許揀邊人之法令。契勘進呈,既取到條例,上諭以不可遽改,但呼管軍密諭似此法意,令漸次釐革,恐人情不安。余云:「此令誠不可下。蓋舊人中有似此等人,則必不自安,但當密諭之爾。尋召管軍至密院,諭以此意,令雖人吏不可使豫聞,但有似此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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