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公遺錄 - 卷 七

作者: 曾布31,441】字 目 录

,漸漸暗斥去可也。」

莫日,遂以同罷劉何提點刑獄等三事文字進呈,因言:「劉何本以王發申陳保甲自雇一夫陪錢三貫,申陳惠卿及監司,皆怒。後河中被雇者經密院訟,保甲雇役七十余日,欠錢一百三十餘貫不還,乃知發所陳不虚。蔡卞等眾議,以何緣此捃摭王發不公,故共罷之。何此罪甚明,無可疑者。又王發訟何,金、華州司户句當買賣產業,以此恣横,及河中府弟子爭打提刑開節事,并致雜劇人云:『運使也,不是養家人。』決杖十七。以此皆不推究,不知三省何以知何無罪,便與復差遣 似此欺天罔上之事,臣所不敢為。」上色變。余又呈:「西安州未進築,先降指揮,令章楶親自收掌,不得不司,候進築畢,節次施行。以此更不關錄門下省,此亦三省同簽書。」上問:「押字為誰 」余一一指陳,又言:「科配衲襖降官,亦三省同行。臣立法云:『輒配人户收買製造官司抛降物色,以違制論。』都省卻立條云:『非軍期及河防危急,而輒配買及製造者,以違制諭。』三省皆以簽書到臣處,臣以為未當,遂檢熙甯、元豐敕,祇有不可收買,許三等以上户科折,雖元祐敕改為配買,然亦無『製造」兩字。今批到中書省,云已退送尚書省。」上云:「此極不當。」余云:「此雖不當,然未若劉何之欺罔也。臣待罪日久,陛下聽策,臣雖糜軀隕首所不敢辭。然三省惡臣如此,羣小窺伺者多,臣精力衰殘,隄防顧慮恐有所不及,萬一為小人所捃摭,陛下亦無以主張。今秋邊事已了,臣此時必不免干冒聖聽,再申前請,臣衰老,亦不堪州郡職事,惟乞致仕爾。臣得善罷而去,在私計實為榮幸。」上笑而已。上於三省欺罔用情,无不洞察,但多優容耳。

丙辰,同呈環慶進築白豹,又語熙河、環慶應進築處,並限八月以前了當。

河東奏:北人過天澗取水,以令地分婉順止約去訖。夔言:「此邊吏蓄縮爾。若過界者便與殺了,必不敢來。」因云余嘗言,趙卨帥延州,初分畫綏德地界,西人於道路兩旁置鋪,行旅苦之,數移文及與說話,但云「我地内置鋪,有何不可 」無如之何。遂呼巡檢,令夜往鋪中取守宿者悉殺之,西人來理會,但云「已立賞召人捉賊。」自爾不復敢來。余云:「此事難指揮,邊吏亦須有才略者,方能為之。」

御史臺制勘所奏,以鏁宿句人禁勘。再對,余言:「向有旨,欲差中使監勘,令已鏁宿,莫便可差否 」上云:「便待令差人。」

丁巳,同呈熙河已進築青南訥心,賜將士特支七百。夔因言:「涇原亦進築天都,邊事已了,當稱賀。」上問如何,眾皆云當然。余云:「西安建州,包括天都,自天都至秦州甘谷城,南北一直五百里,是已得幅員千餘里之地。當時得熙河,祇是本漢地土,今所開拓,乃夏國地,兼據險要並河,足以制其死命。西人常恭順則已,更作過,則趨興、靈不遠矣。此功非熙河可比,然不得熙河,則涇原亦無由開拓。今涇原進據天都,熙河自汝遮建城寨至會州,故兩路邊面相通接,而秦州遂為腹裹。兼先帝建熙河蘭會路,今日方得會州,乃成先帝之志也。」上喜云:「蘭會方為漢地,如此固當稱賀。莫須候八月會州了否 」眾皆云:陝西、河東民力困敝,因此稱賀,便當曲赦,與除放倚閣税賦,及免支移、折變,足以慰民心,恐不須俟八月。余云:「熙甯建熙河路,以熙、河、洮、岷、通遠軍為一路,此時尚未得河州,至今未有洮州,此故事也。」上然之。余又言:「西安、會州皆為漢地,亦當告陵廟。」夔云:「當遣從官告裕陵。」上亦然之。因言:「章楶欲求去,楶有書與臣及章惇,云必欲請致仕。然新邊方就,經營緝理,未可闕人。」卞亦以為未可去。惇云:「昨已許他天都了,令去。」上云:「且俟來春。然事了當進何職 」眾云端明殿學士,上云:「更與轉官。」余云:「職已高,官不足惜。」余又言:「適與三省言,紹聖二年罷分畫事,三年秋,西人舉國犯延安,至十月鍾傳方進築汝遮,祇三、二年間了當,亦可謂神速。」上云:「鍾傳此功亦不可忘,為諸路倡始。初興邊事時,人人以謂不可為,從官而下皆以為笑,今成就如此,誠不易。」眾云傳事了當,與牽復。余云:「安燾嘗言,汝遮无帝所不敢為,誰敢議此 初罷分畫時,韓忠彦堅不肯,臣力與之爭。忠彦云:『待捉了高永能後相度。』臣云:『若須待捉了鈐轄,實羞見天下人。』忠彦方屈。三省及人吏皆聞臣此語。既罷分畫,安燾猶力說臣云:『邊事不可輕動,如此何時可了 負責不輕,不若如故。』臣答以已罷分畫,何可中變,遂已。」夔等亦皆云嘗聞此語。再對,又言:「章楶必欲去,然陛下以恩禮固留,何敢不從 但更當優加恩禮爾。」又言:「阿理都通不若遣還涇原,責楶處置。」上云:「須與官。」余云:「昨已議與率府率,兼當時令章楶不得過許官職,即是已許與官也。」上云:「且更俟款曲。」

是日,上又問王韶進擢次第,余云:「自崇信主簿,四年為禮部侍郎、觀文殿學士。」上云:「後來卻作執政。」卞云:「作副樞一年以上,卻作觀文、知洪州,以謝上表不遜,降知鄂州。」夔云:「祇八、九月卻復知洪州。」上問表詞,余云:「聖慮雖時有小差,臣愚亦未嘗曲徇。」上云:「太不遜。」卞云:「王安石言:不唯不遜,兼實無此事,此尤可罪也。」

是日,以黄實代王得聞檢點修完河北城池。

戊午,以腹散在告,不入。

己未,同呈涇原奏,西安州八日畢功,九日班師,遂建白當稱賀。上許之,仍云:「諸路所築,四十餘壘。」余又云:「未論諸路,祇天都與熙河,邊面相接,所包括地上幅員千里,河東、鄜延、環慶邊面各已相通,此誠非常不世之效,稱賀畢當曲赦。」奏留兩路及遣從官告裕陵,并告廟,上悉然之。

又環慶奏,進築之字平等處,亦令限八月以前了當。孫路奏:已進築青南訥心,又頒降置西安州,及置官、置將等畫一指揮下有司。

庚申,同呈太史擇到日,得旨,以二十一日稱賀。上問:「何以賞章楶 」眾云當改端明殿學士,或更改官,臨時取旨。再對,上諭以「邊防事功如此,皆卿等之功。」余云:「陛下睿明,洞照幾微,邊臣奉被成算,故所建立無不如意,臣等上稟聖謨,何所云補 」又問執政當遷官否,余云:「臣等待罪政府,皆嘗被遷擢。唯章惇自作相以來,未嘗遷改。惇嘗言,元豐末已是正議大夫,是時未分左右,元祐中降官不當,謂臣草麻日不曾為開陳,雖得旨轉官,乃祇是復官爾。」上云:「正議改光禄,光禄改銀青。」余云:「然。」上又云:「祖宗時有轉官例。」余云:「祖宗朝執政有廷除,則宰臣往往遷官。昨官制行,王珪自禮部侍郎改金紫光禄大夫。熙河成功,王安石雖不曾推恩,然罷相日,自工部侍郎遷吏部尚書,是轉九資。」

前一日,上宣諭以久嗽及腸祕,密服藥,多未效。是日,余因言:「嗽雖小疾,然不可久,亦須速治。大腸與肺為表裏,腸祕亦是一臟病。大抵醫書無如《難經》《素問》,其次方論,則莫如《千金方》,此真人孫思邈所撰集,非後世俗醫所能過。如祇治肺,則自有方三、二十道,各列病證,云證如此,則主某藥,名醫用之,無不效者。然國醫多不知學術,但世傳所習,一無根本,既不能用古方書,又或妄有增損,尤為非便。章惇痛罵眾國醫,以為無能如秦玠、秦珙、曹應之輩,皆今日醫官之首。然自執政、從官家無一人用之者,其藝術可知也。」上云:「外面醫官誰可用 」余云:「婁昌言已病,唯耿愚者,頗有學,知脈理,善用古方,可使。然陛下小疾,便呼在外醫者,恐驚駭眾聽。耿愚已是醫學,但收之診御脈,中則自用,可試令診脈同藥,可見其工拙也。」上深然之。余又云:「陛下親政以來,四方安寧無事,又邊鄙事功如此,皆朝廷慶事。唯是保輔聖躬,為天下之福,此臣子之情,日夕之所祝頌,願更留聖意。醫官中如孔元已勝他醫,然比耿愚則不及,若朝之左右及醫官輩,必無以為可者。此輩唯是拒绝他人、爭占恩澤而已,岂有公議也。」上笑曰:「祇為如此。」余云:「此須斷自聖意。」上云:「翰林祗候亦可診御脈,耿愚已是醫學,兼皇妃曾服他藥,自可使。」余云:「臣非敢妄引人,但以聖諭所及,不敢不自竭爾。」余又自外議,皆謂朝廷今日大事,唯皇嗣未降,中宫未立。近日聞後宫就館有日。上云:「已排辦。」余云:「若皇嗣降生,此朝廷莫大之慶,中宫不日亦必有定議矣。」

是日,又與三省同呈,晋秦兵民疲敝,今來曲赦,當稍滂沛,如蠲免租賦,放欠負,免支移、折變,皆民實受賜也。上亦許之。余又云:「赦詞當從政府草定,恐學士命詞或不能盡朝廷意。熙甯中亦嘗如此。」上亦然之。余又云:「當明示以休兵息民之意,不惟慰安民心,亦足以釋二虜之疑也。」上亦以為然。是日早,遂會於都堂,草定赦文,有「討叛興師,蓋非得已,息民偃革,行自於今」之語,及中書吏持赦條來西安,皆余所草定。

辛酉,同呈草定赦文,又欲以德音第二等格,流罪以下並放,上悉許之。

壬戌,旬休。

是日,鏁院降德音。癸亥,御紫宸,密院、三省以次稱賀訖,垂拱各奏事如常儀。文德宣制,三省議定,徐鐸告裕陵,宗室、觀察使仲碩告太廟。是日晚,手詔付三省:「以西安州及諸路城砦功畢,邊面相通,柄臣以經營措畫,夙夜勤學,以輔不逮。章惇遷金紫光禄大夫,布遷三官,許將、蔡卞、黄履各两官,餘皆如故。」至甲子造朝,三省方以手詔相示。甲子,同呈手詔,眾皆辭以「邊鄙事功,上奉聖旨,岂臣等所當冒賞」。將、卞又云:「惇、布經營邊事,實為勤勞,臣等尤為無名受賞。」余亦云:「陛下天縱睿明,邊防事幾,无不洞照,故邊臣得以自效,臣等何功之有!兼臣等秉政以來,皆曾被遷擢,唯章惇自命相後未曾遷官,乞罷臣等恩命。」惇亦固辭。上皆不許,令依此施行。又屢云:「邊防事功如此,皆卿等之力。」又問光禄、銀青皆有左、右,又問王安石、王珪遷官次第,余等皆對以實;又問布等所遷何官,皆以序對。

又呈章楶進築西安州了畢,除端明殿學士。

又郭知章乞降等答虜人所問事件,悉如所擬定。又特依所乞,差知章男中牟主簿淑充職員。又乞降授香藥酒等儀例,悉從之。

又北界擅移久良津榷場關門,不收公牒,河東帥林希乞便移文一次,如不收受,即更不移文。從之。

再對,以高士敦為高陽鈐轄,以内殿承制、知文州吉先知瀘州,仍特除閤門通事舍人,權管句梓夔路鈐轄司、瀘南緣邊安撫司公事。時理諸路都監資序。先元祐中為供奉官,嘗上書蘭州不可弃。又言:「先朝教保甲,減諸路兵額,今保甲已廢,而兵額又不增,緩急何以枝梧 乞後武臣提刑以備諸路捕逐羣盜。上閱見舊章,故特旌擢之。自余爽事作,上於禁中究尋得爽所上疏,因而盡搜閱禁中所存元祐章疏,云有十七籠已降,因而盡一千三百餘道。故蕭世京得吏部郎官,以曾兩上章乞復役法。又如孔平仲自虔州通判上書,言十五事,如罷常平、免役、經義,復詩賦、制科之類,又言「先帝欽恕,不得究天年」,貶英州别駕。其他不可悉數,然如孫覺、王觌、光庭、巖叟輩,章疏尤多,皆已降黜,無可施行。

是日,又斷殿前司人吏勘斷魏吉不當,經赦特決杖勒停,降資衝替。

是日,眾議入劄辭免恩命。

晚,鏁學士院,降丞相麻。

乙丑,夔不入,右轄以腹散罷齋祠在告。

同兩省呈河東奏,北人越石牆下天澗取水,已婉順約迥。詔今再來依此止約。

涇原奏舉西安州佥判職事曹官,並依奏。唯司理温並,以左轄言吕大防恩澤得假承務郎,上問:「何以使他 」余云:「軍前使唤,臣所不知。」上令别舉官。

再對,次李巽知文州,劉子方為巡邊司都監,臧定國為高陽都監、界河巡檢。

又左膚劄子言:蹇序辰以語錄傳授指使,乞立法令條修例所,取索見行令敕,重行增修。是日,制勘官安惇、趙挺之上殿,尋申乞先斷時彦、林邵、王詔等一行公事。余問:「上曾差中使監勘否 」上云:「不曾差。不消得。」初,左轄乞差中人監勘,上許之,既而不聞差人,果已罷,鄒浩亦對。

是日,宣丞相麻,執政劄子皆降詔不允。是日,中人李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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