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興國中孝章故事,不可用。」太后云:「神宗嘗以孝章事為未安,曾云:『若使二哥為之,謂岐王颢。便是你樣子。』」言訖泣下。夔云:「神宗亦嘗謂輔臣,云處之太薄。」又奏:「上旨令與宗回、宗良建節。」太后云:「不可。外人將謂才聽政便以濫恩及私家,決不可!」余云:「皇帝聖旨甚堅,再三云太后親弟唯有兩人。」太后云:「是如此,然必未可。若皇帝意欲爾,亦須且緩,俟禫除後别議。」太后又云:「上聰明,萃王以下皆不及。」又云:「上性仁慈,見打人亦怕。」夔退云:「瑶華時有宫妾被拷掠者,至死於鞭捶。上聞之,至為之泣下。」余云:「大行雖不幸早棄天下,然今上嗣立,皆神宗之子,亦近世所罕有。」夔云:「神宗留意政事,更張法度,為萬世之利,此福報也。」卞云:「臣等皆神宗拔擢,唯謹守神宗法度,所以報德。皇太后必盡知神宗政事本末。」夔又云:「神宗政事如此,中間遭變亂,可為切齒。」太后亦歎息。余云:「臣首被神宗識拔,於政事、法度無所不與,所擢人材,今日用之者皆是。」太后云:「相公等皆神宗舊臣,且更與輔佐官家。」余云:「臣在熙寧中,聞神宗省覽文字嘗至深夜,左右未嘗有婦人,其厲精憂勤如此。」太后云:「官家性勤篤,必似得神宗。」余云:「此宗社天下之福。」退,遂同入劄子,以太后旨未許行宗回、宗良恩命,令且緩,未審當以甚日降制。上旨:令與申王同日降制。尋得御批云:「且依例推恩,其節度使指揮未可施行。」
晚又得御批,付三省、侍從官、禮官,議興國二年服是何服紀,令疾速指定聞奏。夔遣堂吏來白,答以批付三省,恐密院不得與,夔遂已。是日,仍奏上以兩日撿尋文字皆晚,方乞對。上云:「不妨。」卞云:「恐屬不恭,不敢不奏知。」
壬午,黎明詣夔論集議事,云:「密院不與,有三不可。太后手詔付三省,并陳太妃追册,申王加恩,宗回進官,皆非密院職事,而密院皆同得旨、同奉行,而此獨不與,一不可也。侍從官皆與議,而獨密院不與,二不可也。三省若同上,密院不可先退,須别班奏事,恐於體未安,三不可也。」夔矍然曰:「是不可不與。」鳳、轄後至,亦云當同議。余云:「此事若為私謀,則不須與,以國事言之,則不敢辭。」眾皆然之。早赴臨訖,退。再觀梓宮,見近習畫東宫圖,云若干見在,若干入内省御藥院展入,若干見在空閒。然不知何用。左轄亦深疑之。退召從官、禮官合議興國服紀。蔡京云:「三年喪無疑。緣兩宫及羣臣皆行三年喪,若舉樂,誰與同聽者 兼今上嘗北面於大行,自是君臣無疑。」余問從官、禮官云:「蔡承旨之言是否 」眾皆云是,夔遂詬太常云:「既是合行三年喪,因何卻言舉樂自不相妨 」曾畋者頗飾非喋喋,夔聲色益厲。余云:「不須爾,此是國初草創,有司講求未至,若云不相妨是不當。」眾皆云不是,畋亦屈,仍云:「昨日十數次來催文字,若不如此,必更怒。」余云:「此尤不可。禮官當執典禮,岂可言怒。況何以知有怒意 」夔又厲聲詬之云:「亂道!」畋怒甚,云:「亦不是失職。」余云:「太常所定,顯是不當,須如此聲說。」眾官等皆云:「當如此。」徐鐸、黄裳默然,余與左轄問之,亦皆云是,遂令退草奏狀。晚得所奏,遂具劄子缴進,云合行三年之喪,御實批依。晚,禮直官張子諒來言,劉瑗問:「皇帝未成服間合系紅帶否 」子諒答以「羣臣皆黑帶,恐不可御紅帶。」瑗云:「何故 」子諒云:「皇帝於大行稱臣否 」瑗云:「是是。」先是,余已為同列言,服紅帶未當。次日見上,止服黄背子。不系帶。
是日,早宣陳太妃制訖,拜第一表,請皇帝聽政。
癸未,早赴福寧臨訖,欲赴聽批答,而批答未出,遂退。
夔獨赴文德,宣申王制。
晚赴晡臨,議欲以翊日請對奏事。至垂拱,引喝内臣前迎,云有旨召對。臨訖遂赴東序,起居升殿。上云:「皇太后有指揮事。」余等唯唯。是日,中批付密院,内侍省押班及帶御器械皆闕官,令慎選曾經邊任、有戰功、無過犯私罪徒情重、資考深三五人,具名進入。蓋是日已宣押前省押班宋用臣充入内,副都知惟閻安一名,又與馮世寧同充按行山陵使副,前省全闕人故。余以著令兩省押班乃三省同除,遂白三省云:「此事當同奏。」皆然之。余遂云:「適准御批,令選内臣、大使臣充押班、帶御器械,已下吏部取索,臣不能悉記姓名。然有戰功如全惟幾之類,恐不可充此選。臣嘗聞神宗宣諭云:『兩省都知、押班,非性行温良者,不可為之。』蓋其間多麄疏不平穩。以至帶御器械亦須次補押班,亦不可不慎擇。」上云:「不平穩人固不可用,但具名進入,當更與執政商量。」余又言:「朝廷自近歲以來,經營邊事,無不如意。今西夏已進誓表,朝廷已降誓韶,邊事遂且休息。昨為青唐董氈為阿里骨篡位,阿里骨死,其子瞎征又嗣立,國人不服,故迎董氈之姪溪巴温,欲復其國姓,既而國中紛亂,首領多欲歸溪巴温,瞎征不能自立,遂亦出降。而溪巴温之子隴拶,遂入青唐稱王子,邊臣欲因而有其地,遂渡河據邈川,以重兵臨之,故隴拶亦出降。朝廷遂以青唐為鄯州,邈川為湟州。既而部族多反叛,覆軍殺將,見今事宜未息,見又引兵圍錯鑿城,城中亦有將佐士卒,尚未聞勝負。」上云:「此等事須卿等與措置。」余云:「臣等固不敢不盡力,然蕃情未安,未敢保其無事。近已降詔旨,以隴拶為河西節度使,令如府州折氏,世世承襲知鄯州,庶蕃情順服。事已如此,但且隨宜營救維持而已。」上云:「甚好。」此論皆先與三省議,以謂當如此奏陳,及敷陳於上前,皆余也,三省和之而已。
又與三省同進呈,乞訪求故皇太妃親屬。劄子留中,亦余發之也。遂退,以起居訖,至簾前,太后宣諭云:「陳太妃塋域當如何 」夔遽云:「臣等曾議,當以即塋為園。」余遽止云:「當自有典禮,須下有司同議。」眾皆以謂當如此。余云:「塋在奉先。」太后曰:「然。」余云:「當改卜否 」太后云:「地好,恐不須改。」遂以選押班及青唐事奏太后,德音一如上所諭。退,遂與三省召禮官,諭以欲崇奉故太妃塋域等事,令檢尋典故。又同具劄子奏:「故皇太妃塋域合行崇奉,及將來奉册應干典禮,令禮部太常寺檢詳典故講議。」同奏貼黄云:「雖已奉皇太后聖旨,緣未曾奏稟皇帝,須至聞奏。」御寶批:「依皇太后聖旨。」又同入劄子奏:「已奏乞崇奉故太妃塋域及應干典禮,欲先以下所屬,差使臣、兵員守護。」批「依奏」。是日,又言李彀押隴拶等赴闕,已止住,且令在西京聽旨。緣引見須在聽政後除服前,兵衛難以麤衰裹護,欲令九日到闕,十日赴殿,定日引見。又言:「大行本欲御樓,但於後殿引見可也。以至諸軍素隊排立,樓前仗衞,皆當罷。」上及太后皆深然之。又奏:熙河欲得隴拶早來,以撫定蕃情,恐上問便可引見。上亦許之。
是日,上及太母遣二中使,賜章惇金重三百兩,小龍茶一斤餘,執政金二百兩,小龍茶一斤。尋具短表謝。此特恩,非故事也。
甲申,早赴福寧臨,二府同乞對。升殿,曲謝昨日曲賜,兩拜。次見太母,亦如之。又奏:紹聖元年,張舜臣奉使,北虜問大行聖壽,答以二十四五。時年十九。舜臣奏云:「戎孫以少長排行,故問。」大行嘗云:「此不爭,當以實告。」今告哀使至,虜中恐亦問及聖壽,未敢指揮。上云:「以實告不妨。」余云:「聖壽臣等亦未審知。」上云:「壬戌生,十九歲。」余云:「戎孫卯生,故虜人間云『興龍節是辰生 』使者謬云:『以漢室興龍之意名,非為辰生也。』又稱戎孫為皇子,使者亦折之。若以孫為子,則亂昭穆之序,若我以實告,责之以實,則兄弟行也,但爭長爾。故大行云以實告,不爭。」上云:「甚好。」尋以此覆奏太母,太母又云:「陳太后家恐有人作班行,然恐已不在,俟更詢問。」是日晚,引揖使者:「臣宣召觀梓宫,中器玩有金筆硯匣,珊瑚筆架,及他琉璃具、玉器不可勝記,内有真珠結於玉辂狀,後載兩旗,不知何物 」
是日,得御批,令二府十九日各歸本廳治事,更不宿。故事,成服後更不宿,當十八日晚便归。
太常呈成服,奉慰皇帝訖,詣内東門進名,慰皇太后、皇太妃、皇后。余疑百官初慰皇太后,今何以進名 太常云:奏得旨,蓋太后以不御殿,故不肯受百官慰。余謂同列云:「太母聖德如此,舉措無不中節,此近世所未有也。」是日,又同觀梓宫,漆飾皆已具。
乙酉,赴福寧臨。退又同觀梓宫,皆已備具,已徙置門北庭下。俟時入福寧,權措丙地。至巳時五刻,赴垂拱,俟大斂。斂以午時一刻,至末時乃畢。殿上卷簾,簾以白绿,欲轉簾,次云太妃燒香未毕,又少选,卷簾。入福寧哭奠,移班慰皇帝訖,詣内東門進名,慰皇太妃、皇太后、皇后。至申時六刻赴垂拱,八刻,成服訖,入福寧庭下舉哭,皇帝行禮訖。上燒香,宰臣進酒,給事中讀祝颂,上及羣臣皆再拜。梓宮前有黄屏几筵,亦不甚廣,以地步有限爾。簾垂,移班詣東序,慰皇帝,羣臣皆哭慟,上亦掩面號泣。退赴内東門,進名如前,百官出,已昏暮。密院據開封狀,乞燒籸盆,從之。仍下皇城司、步軍司、開封府,令嚴切點檢照管,事畢畫時撲滅訖,申密院。
是日,批出除張承鑑内侍省押班,麦文昞帶御器械。先是,令具三五多進入,密院取索,唯此兩人可與選,外有梁安禮、全惟幾、高偉、李元,雖經邊任有戰功,慮人材性行難以與選。既而中批止用所選兩人。
是日,中使押賜大行遗留,宰臣金百兩、珠子七萬、犀帶貳、細衣著百疋,執政金四百兩、珠子五萬餘,同上犀帶一、黑犀作子一、班犀已釘者有龍環襻衣著錦二十疋,緊絲綾羅絹各二十疋,内錦綾緊絲共七十疋,有龍,多北虜禮幣中物。中使贈兩笏,相三笏。
丙戌,早晚赴福寧臨,退進名起居。垂拱殿門外。
是日,中批付三省,以尚書及從官闕,令與樞密院參議,具前執政等十人餘,可充從官者二十人具名進入。晚聚僕射廳議,以四修撰陸佃、子開、龔原、郭知章。及蔣之奇、葉祖洽、邢恕等名聞奏。又云:「葉濤亦當與選。」夔云:「如此,則王古、范純粹亦當具。」余云:「不然,濤非以元祐親黨得罪,與兩人者不同。」左轄初亦難之,既而云:「濤亦不妨,但須并朱服不可遺爾。」
是夕,还家。故事,成服後便歸。御批令十九日各歸本廳治事,更不止宿。
丁亥,赴早臨,遂乞奏事,以前執政及從官等姓名面奏,吕惠卿居首。上遽指之曰:「且令在邊。」次至韓忠彦,上云:「此當召。」又次至李清臣,余云:「以婦人狂言故罷政,本無事。」上云:「馬上共見。」是日,親王、宰執皆扈从。轄云:「更别因一事削職。」余云:「只為不進呈明氏狀,更無事。」及黄履,上云:「此三人皆可召。」余又指安燾云:「陛下知此人否 元豐末舊人皆去,唯燾至元祐四年丁憂乃罷。」上頷之。至林希,無所可否。次及蔣之奇,上亦云:「當召,復兼學士見闕。」又及葉祖洽,余云:「在朝無所附麗,亦可用。」上許之。至吕嘉問、蹇序辰輩,余亦云:「陛下必已知此人。」上云:「知。」次及葉濤,余云:「嘗為中書舍人,有氣節,敢言,可用。」次邢恕并朱服三人,上亦知其反覆,夔獨指濤云:「唯此人可用。」又陸佃、子開、郭知章、龔原,上亦云:「皆可擢。」眾皆云:「肇在神考時已作館職。」余云:「兩曾修史,昨以修《實錄》得罪,然實非元祐之黨。」上然之。次覆奏於簾前,所陳如上。太母云:「元豐末眾人皆去,惟安燾不去,是不正當。并上所取捨,皆合公議。」余因云:「皇帝、皇太后洞照人材如此,臣等更無可言者。」晚赴临,至二十二日乃罷。是日,禮官來白故太妃崇奉事,欲即圓丘廟加谥號等,又云禮部議殊非允。左轄云:「用元德、章懿事皆不可行。」戊子,赴早晚臨。中批:令具曾任管軍人具名進入。又降故皇太妃親屬姓名并宗枝圖付中書省。皇城司申,傳宣八廂探事,紹聖以後添差十六人,並放罷。先是,已罷延春閣後苑宫門親從官四十餘人,並遣還元差來處。後苑門乃月臺所在,大行游宴之所,聞悉已鏁閉,故罷差人。
己丑,早臨訖,乞對,遂進呈:管軍止闕三人,有王愍者,曾管軍,因邊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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