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 卷八十九 礼四十九 沿革四十九 凶礼十一

作者: 杜佑6,086】字 目 录

未前闻。且赵姬而让叔隗以为内子,黄昌之告新妻使避正堂,皆欲以正家统而分嫡妾也。昌父已亡,无正之者,若追服前母,则自黜其亲;交相为报,则固非嫡。就使未达,追为之服,犹宜刑贬,以匡失谬,况可报楙施行,正为通例,则两嫡之礼始於今矣,开争长乱,不可以训。臣以为昌等当各服其母者。"

著作郎陈寿等议:"春秋之义,不以得宠而忘旧,是以赵姬请逆叔隗而己下之。若昌父及二母於今并存,则前母不废,有明徵矣。设使昌父昔持前妇所生之子来入中国而尚在者,恐不谓母已黜遣,从出母之服。苟昌父无弃前妻之命,昌兄有服母之理,则昌无疑於不服。"

司马李苞议:"礼重一统,所以正家,犹国不可二君。虽礼文残缺,大事可知。昌父遇虽,与妻隔绝,夫得更娶,妻当更嫁,此通理也。今之不去,此自执节之妇,不为理不绝矣,適可嘉异其意,不得以私善羁縻已绝之夫。议者以赵姬为比,愚以为不同也。重耳適齐,志在必还,五年之间,未为离绝。衰纳新宠,於礼为废嫡,於义为弃旧,姬氏固让,得礼之正,是以春秋善之,明不得并也。古无二嫡,宜如溥駮。"

中书监荀勖议曰:"昔郑子群娶陈司空从妹,后隔吕布之乱,不知存亡,更娶蔡氏女。徐州平后,陈氏得还,遂二妃并存。蔡氏之子元叠,为陈氏服嫡母之服,族兄宗伯曾责元叠,谓抑其亲,乡里先达以元叠为合宜。"

○前妻被掠没贼后得还后妻之子为服议

晋成帝咸康中,零陵李繁姊先適南平郡陈诜为妻,产四子而遭贼。姊投身於贼,请活姑命,贼将姊去。诜更娶严,生子晖等三人。繁后得姊归,诜求迎李还,更育一女子。诜籍,母张在上,以妻李次之,严次之。李亡,诜疑晖服,以其事言於征西大将军庾亮府评议。

司马王愆期议曰:"按礼不二嫡,故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诸侯犹然,况庶人乎?士丧礼曰,继母本实继室,称继母者,事之如嫡,故曰如母也。诜不能远虑避难,以亡其妻,李非犯七出见绝,终又见逆,养姑於堂,子为首嫡,列名黄籍,则诜之妻也。为诜也妻,则为晖也母,晖之制服无所疑矣。诜虽不应娶,要以严为妻,妻则继室,本非嫡也。若能下之,则赵姬之义;若云不能,官当有制。先嫡后继,有自来矣。"

仓曹参军王群议:"李投身於贼,则名义绝矣。辱身污行,丧礼违义,虽有救母之功,宜以路人之恩相报。不可以奉承宗庙,严子不宜以母服服之,李子宜以出母居之。"

仓曹参军虞眕议:"庶人两妻,不合典制,财之法则,应以先妇为主,服无所疑。汉时黄司农为蜀郡太守,得所失妇,便为正室,使后妇下之,载在风俗通。今虽贵贱不同,犹可依准。"

行参军诸葛玚议:"诜既不能庇其伉俪,又未审李之吉凶,无感离之惨,便欢会纳妻,悖礼伤教,皆此之由。又诜协严迎李,籍注二妻,李亡之日,乃复疑服。若小人无知,不应有疑;及其有疑,明知妻不可二。生乱其名,没疑其服,丧乱以来,多有此比,宜齐之以法。"

户曹掾谈刿等白:"奉教博议,互有不同,按礼无二嫡之文,李为正嫡应服,居然有定。"

○为高曾祖母及祖母持重服议

晋刘智释疑答问云:"高曾祖母与祖母俱存,其卑者先亡,则当厌屈不?昔鲁穆姜在而成公夫人薨,春秋书曰'葬我小君齐姜'。旧说云,妻随夫而成尊,姑不厌妇,妇人不主祭,已承先君之正体,无疑於服重也。"

宋庾蔚之谓:"妇从夫,嫡曾高祖母,正体所传,并有重,何疑其亡先后。"

后魏永平四年,尚书都令史陈终德祖母之丧,欲服齐縗三年,以无代爵之重,不可上陵诸父,若下同众孙,恐违后祖之义,请求详正。

国子博士孙景邕等议:"嫡孙后祖,持重三年,终德宜先诸父。"

太常刘芳议:"按丧服,乃士之正礼,含有天子诸侯卿大夫之事,其中时复下同庶人者,皆别标明。至嫡孙传重,自士以上,古者卿士,咸多继位。又士以上,乃有宗庙。先儒多云'嫡孙之传重,下通庶人'。以为差谬。何以明之?传重专主宗庙,非谓庶人祭於寝也。兼累代承嫡,方得为嫡子嫡孙耳。不尔者,不得继祖也。按郑玄云:'为三代长子服斩也'。魏晋以来,不复行此礼。按丧服经无嫡孙为祖持重三年正文,唯有为长子三年,嫡孙周,故传及注因说嫡孙传重之义。今世既不复为嫡子服斩,卑位之嫡孙不陵诸叔而持重,则可知也。且准终德资阶,方之於古,未登士秩,庶人在官,复无斯礼。考之旧典,验之於今,则兹范罕行。且诸叔见存,丧主有寄,宜依诸孙服周为允。"

景邕等又议云:"丧服虽以士为主,而必下包庶人。何以论之?自大夫以上,每条标列,逮於庶人,合而不述,此同士制,不复疑也。唯有庶人之为国君,此则明义服之轻重,不涉於孙祖。且受国於曾祖,废疾之祖父亦无重可传,而犹三年,不必由重也。丧服经虽无嫡孙为祖三年正文,而有祖为嫡孙周,岂祖以嫡服己,己与庶孙同为祖周,於义可乎?服祖三年,此则近代未尝变也。准古士官,不过二百石也,终德即古之士也。且官族者谓有其功,食旧德者谓德继於位,兴灭继绝谓诸侯卿大夫无罪诛绝者耳。金貂七珥,杨氏四公,虽以位相承,岂得言代禄乎?按晋太康中,令史殷遂以父朔不及所继,求还为祖母三年。时政以礼无代父追服之文,亦无不许三年之制,此则晋之成规也。"

尚书邢銮奏依芳。

诏曰:"嫡孙为祖母,礼令有据,士人通行,何劳芳致疑请也。可如国子博士孙景邕所议。"

○齐縗杖周

周制,父在为母周,屈也。至尊在,不敢伸其私尊也。父必三年然后娶,达子之志也。

大唐前上元元年,武太后上表曰:"父在为母服止一周,虽心丧三年,服由尊降。窃谓子之於母,慈爱特深,所以禽兽之情,犹能知母,三年在怀,理宜崇报。今请父在为母终三年之服。"诏依行焉。

开元五年,右补阙卢履冰上言:"准礼,父在为母一周除灵,三年心丧。太后请同父没之服,三年然始除灵。虽则权行,有紊彝俗。今请仍旧章,庶协通礼。"於是下制令百官详议。

刑部郎中田再恩建议云:"降杀之丧,贵贱无隔,以报免怀之德,思酬罔极之恩。稽之上古,丧期无数,暨乎中叶,方有岁年。自周公制礼之后,孔父刊经以来,方殊厌降之仪,以标服纪之节。重轻从俗,斟酌随时。子思不听其子服出母,子游谓同母异父昆弟之服大功,子夏谓合从齐縗之制。此等并四科之数,十哲之人,高步孔门,亲承圣训,及遇丧事,犹此致疑,即明自古以来,升降不一。今去圣渐远,残缺弥多,会礼之家,名为聚讼,宁有定哉!而父在为母三年,传之已逾二纪,出自高宗大帝之代,不从则天皇后之朝。大帝御极之辰,中宫献书之日,往时参议,将可施行,编之於格,服之已久。前主所是,疏而为律;后主所是,著而为令。何必乖先帝之旨,阻人子之情,与伯叔母、姑姊妹同焉?若以庶事朝仪,一依周制,则古臣之见君也,公卿大夫贽羔雁珪璧,今何故不依乎?周之用刑也,墨劓宫刖,今何故不行乎?周则侯甸男卫,朝聘有数,今何故不行乎?周则井邑丘甸,以立征税,今何故不行乎?周则分土五等,父死子及,今何故不行乎?周则冠冕衣裘,乘车而战,今何故不行乎?周则三老五更,胶序养老,今何故不行乎?诸如此例,不可胜述,何独孝思之事,爱一年之服於其母乎?可为痛心,可为恸哭者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阮嗣宗,晋代之英才,方外之高士,以为母重於父。据齐縗升数,粗细已降,何忍服之节制,减至於周?岂后代之士,尽惭於枯骨?循古未必是,依今未必非也。"

履冰又上疏曰:"上元中,武太后上表,请同父没之服,初亦未有行用。垂拱年,始编入格,锡氏之后,俗乃通行。臣开元五年,频请仍旧。恩敕并嫂叔舅姨之服,亦付所司详议。诸司所议,同异相参。臣窃见新修之格,犹依垂拱之伪,至有祖父母安存,子孙之妻亡殁,下房几筵,亦立再周,甚无谓也。据'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则丧服四制云:'天无二日,土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所以父在为母服周者,避二尊也。'臣恐后代复有妇夺政之败者。"疏奏未报。

履冰又上表曰:"臣闻夫妇之道,人伦之始。自家刑国,牝鸡无晨,四德之礼不愆,三从之义斯在。故父在为母服周者,见无二尊也。准旧仪,父在为母一周立灵,再周心丧。父必三年而后娶者,达子之志焉。岂先圣无情於所生,固有意於家国者矣。原夫上元肇年,天后请升慈爱之丧,以抗尊严之礼,虽齐斩之仪不改,而几筵之制遂同。数年之间,尚未通用。垂拱之初,始编入格。臣谨寻礼意,防杜实深,若不早图刊正,何以垂戒於后?且臣所献者,盖请正夫妇之纲,岂忘母子之道。复云母属所谓'与伯叔姑姊服同'者,伯叔姑姊岂有筵杖之制、三年心丧乎?齐斩足为升降者,母齐父斩,不易之礼。故父加至再周,父在为母加三年心丧。今者同父殁之制,则尊厌之律安施?臣前状单略,议者未识臣之恳诚。"

左散骑常侍元行冲奏议:"古之圣人,徵性识本,缘情制服,有伸有厌。天父天夫,故斩縗三年,情礼俱尽者,因心立极也。生则齐体,死则同穴,比阴阳而配合。同两仪之化成。妻丧杖周,情礼俱杀者,盖远嫌疑,尊乾道也。父为嫡子三年斩縗,而不去职者,盖尊祖重嫡,崇礼杀情也。资於事父以事君,孝莫大於严父。故父在为母罢职齐周而心丧三年,谓之尊厌者,则情伸而礼杀也。斯制也,可以异於飞走,别於华夷,羲农尧舜莫之易也,文武周孔所同尊也。今若舍尊厌之重,亏严父之义,略纯素之嫌,贻非圣之责,则事不师古,有伤名教矣。谨详前者之疑,并请依古为当。"自是百僚议竟不决。

至七年,下敕曰:"惟周公制礼,当历代不刊;况子夏为传,乃孔门所受。格条之内,有父在为母齐縗三年,此有为而为,非尊厌之义。与其改作,而不如师古,诸服纪宜一依丧服文。"自是卿士之家,父在为母行服不同:或既周而禫,禫服六十日释服,心丧三年者;或有既周而禫,禫服终三年者;或有依上元之制,齐縗三年者。议者是非纷然。元行冲谓人曰:"圣人制厌降之礼,岂不知母恩之深也?但尊祖贵祢,欲其远别禽兽,近异夷狄故也。人情易摇,浅俗者众。一紊其度,其可正乎!"

二十年,中书令萧嵩与学士改修五礼,又议请依上元敕,父在为母齐縗三年为定,遂为成典。

周制,为妻,妻至亲也。出妻之子为母。出妻之子为母周,则为外祖父母无服也。绝族无施服,亲者属也。出妻之子为父后者则为出母无服。与尊者为一体,不敢服其私亲。

晋束皙问:"嫡子为出母无服,母为子有何服?"步熊答:"但为父后,故不得服耳。母为之服周。嫡子虽不服外祖,外祖犹为服緦麻也。"

袁准正论:"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丧者不祭故也。其以出,不得不降。安有母子至亲而无服乎?释服而祭可也。"

大唐神龙元年五月,皇后表请,天下士庶出母终者,令制服三年。至天宝六载正月赦文:"五服之纪,所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齐縗之纪,虽存出母之制,顾复之慕,何伸孝子之心。其出嫁之母,宜终服三年。"

周制,父卒,继母嫁,从为之服,报,贵终也。

魏王肃云:"从乎继而寄育则为服,不从则不服。"

晋束皙问曰:"继母嫁从服,当立庐不?"步熊答曰:"父卒,继母嫁,如母,应居倚庐。"

皇密云:"且经称继母如母者,盖谓配父之义,恩与母同,故孝子之心不敢殊也。传云继母何以如母,明其不同也。是以出母服周而继母无制,不同之验也。夫一与之齐,则终身不改,故死则同穴,无再醮之义。然则礼许其嫁,谓无大功之亲,己稚子幼,不能自存,故携其孤孩与之適人,上使祖宗无旷祀之阙,下令弱嗣无穷屈之难,故曰贵终也。若偏丧之日,志存爽贰,不遵恭姜靡他之节,而袭夏姬无厌之欲,轻忽先亡,弃己如遗,无顾我之恩,何贵终之有也。如礼之旨,则子无不从。且非礼而嫁,则义之所黜,何服之有哉!"

○父卒母嫁复还及庶子为嫡母继母改嫁服议

宋庾蔚之云:"母子至亲,本无绝道,礼所亲者属也。出母得罪於父,犹追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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