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县志 - 第5部分

作者: 吴栻109,281】字 目 录

危者虑深而获全,居安者患生於所忽。”又曰: “古之德人,言句皆自胸襟流出,非从颔颊拾来。如人平居谈话,不虑而发。今之学者,譬如鹦鹉,学人语言,所不学者,则不能耳。”又曰:“受形天地,各有定数。治乱穷通,断非人力。惟当守吾之正而已。然而爱身明道,修己俟时,则不可一日忘於心。此圣贤传心之要法,或者放肆自佚,惟责之人,不责之己,非也。” 又曰“阴阳之精散,而万物得之。凡丽於天,附於地,列於天地之两间,聚有类,分有群,生者形者色者,莫不分系於阴阳。阳以燥为性,以奇为数,以刚为体,其为气炎,其为形圆。浮而明,动而吐,皆物於阳者也。阴以湿为性,以耦为数,以柔为体。其为气凉,其为形方。沈而晦,静而翕,皆物於阴者也。”又曰:“动静真伪善恶,惟求静於未始有动之先,而性之静可见矣。求真於未始有伪之先,而性之真可见矣。求善於未始有恶之先,而性之善可见矣。”又曰:“虚一而静,心方实,则物乘之,物乘之则动,心方动,则气乘之,气乘之则惑,惑则斯不一矣。则喜怒哀乐皆不中节矣。”又曰:“思索义理,到纷乱窒塞处,须是一切扫去,放教胸中空荡荡地了郤。举起一看,便自觉得有下落处。”又曰“理会文字,须令一件融释了后,方更理会一件。凡遇一事,即当且就此事,反覆推寻,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释脱落,然后循序有进,而别穷一事。如此既久,积累之多,胸中自当有洒然处,非文字言语之所及也。”又曰:“凡遇事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难,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则亦可以少安矣。”又尝与熹书曰:“吾人大率坐此窘窭,百事驱遣不行。唯於稍易处,处之,为庶几尔。某村居兀坐,一无所为,亦以窘迫遇事窒塞处多,每以古人贫甚,极难堪处自体,即啜菽饮水,亦自馀矣。”又曰:“今学者之病,所患在於未有洒然冰解冻释处,纵有力持守,不过只是苛免,显然尤悔而已。”又曰:“吾辈立志已定,若看文字,心虑一澄然之时,略绰一见,心与理会,便是正理。若更生疑,即恐滞碍。”又曰:“遇事若能无毫发固滞,便是洒落,即此廓然大公,无彼己之偏倚,庶几於理道一贯。”又曰:“某自少时,从罗先生学问,四五十年。每遇情意不可堪处,即猛省提掇,以故初心未尝忘废。非不用力,而迄於今,更无进步处,常切静坐思之。疑於持守及日用尽有未合处,或更有关键未能融释也。大率今人与古人学殊不同,如孔门弟子,群居终日相切摩。又有夫子为依归,日用间相观感而化者甚多。恐於融释而脱落处,非言说可及也。不然,子贡何以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耶?”又曰:“今之学者,虽能存养,知有此理。然旦昼之间,一有懈焉,遇事接物处,不觉打发机械,即离间而差矣。唯存养熟,理道明,习气渐尔消铄,道理油然而生,然后可进亦不易也。”又曰:“学者须见到心广体胖,遇事一一洒落处,方是道理。”又曰:“某寻常处事,每值情意迫切处,即以轻重本末处之,似少悔吝。愿於出处间更体此意。”又曰:“问学有未惬适处,只求诸心,若反身而诚,清通和乐之象见,即是自得处”。又曰:“论文字切在深潜缜密,然后蹊径不差。”又曰:“欲进学,须是尽放弃平日习气。更鞭饬所不及处,使之脱然,有自得处,始是道理。”又曰:“处事扰扰,便似内外离绝,不相该贯,此病可於静坐时收摄,将来看是如何?便如此,就偏著处理会。久之,知觉即渐渐可就道理矣。”又曰:“学者须自见得病痛窒碍处,然后可进。因此而修治之,推测自可见。”又曰:“有失处,罪已责躬,固不可无。然过此以往,又将奈何?常留此愧悔之念在胸中,郤是积下一团私意也。到此境界,须推求其所以愧悔不去,为何而来?且留意神化二字,所存者神,便能所过者化。私吝尽无,即浑是道理,即所过自然化矣。”又曰:“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默坐澄心,体认天理。若见虽一毫私欲之发,亦自退听矣。”又曰:“大率有疑处,须静坐,体究人伦必明,天理必察。於日用处著力,可见端绪。”其论古人曰:“孔明不如子房之从容,子房不如孔明之正大。”其解《通书》、《西铭》皆挹其精。凡答问,多得之《程氏语录》及往往引重谢上蔡。侗拙於语言,然其讲道奥,析极秋毫。於无可语言处,以不言为言,具能得时行物生之妙!当时士大夫惑於王氏之学,南渡后,彝伦多,时论又牵於和议。侗尝与熹书曰:“以今日事势观之,处此时惟俭德避难,更加韬晦为得所。他皆不敢以姑息自恕之事奉闻也。”又曰当今之时,苟有修饬之士,须大段涵养韬晦始得。若一旦龃龉,有所去就,去流俗远矣。然以全体论之,得失未免相半也。”又曰:“韬晦二字,尝验之极难。非大段涵养深潜,定不能如此,遇事辄发矣。” 时熹将上封事,商之於侗。侗答云:“封事熟读数过,立意甚佳!今日所以不振,立志事功不成,正坐此以和议为名尔。书中所论甚善。见前此赦文中有和议处一条,又有事迫,许便宜从事之语,盖皆持两端,使人心疑也。要之断然不可和。自整顿纲纪,以大义断之,以示天下向背,立为国是可尔。明道语云:治道在於修已,责任求贤,封事中此意皆有之矣。甚善!甚善!吾侪虽在山野,忧世之心,但无所伸尔。亦可早发去为佳。”又答书曰:“今日之事,只为不曾於原本处理会。末流虽是,亦何益不共戴天。正今日第一义,举此不知其他,即宏上下之道而气正矣。”又答书云:“今日三纲不振,义利不分。缘三纲不振,故人心邪僻不堪用。致上下之气间隔,而中国之道衰。义利不分,自王安石用事,陷溺人心,今不知觉。如前日召旨有升擢差遣之类,缘有此利诱,故人只趋利,而不顾义,而主势孤。此二事皆今日之急者,欲於此留意二者。苟不尔,则是虽有粟,吾得而食诸也。”侗虽不用世,而议论侃正,盖能体用一原者,熹首用其说,以为对,世韪之!侗少年豪勇,夜醉,驰马数里而归。后养成徐缓,虽行二三里路,常委蛇缓步,如从容室中。寻常人唤人,唤之不至,声必厉。侗唤之不至,声不加於前。其居处有常,不作费力事。所居狭隘,屋宇卑小。然甚整齐潇洒,安物皆有常处。其制行不异於人。亦常为任希纯教授延入学作职事。居常无甚异同,颓如也。不好著书作文,若一田夫野老,乡曲子以善人称之。每终日危坐,神彩精朗。无隤堕气。侗於熹父松为同门友,雅重侗,沙县邓迪以“冰壶秋月”似之。侗生平得於周敦颐之洒落。熹称为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之君子,非谀也。侗子友直、信甫皆举进士。试吏傍郡,更请迎养。隆兴元年癸未,侗就养。自建安如铅山,访外家兄弟於昭武。既归,道出武彝,福唐守汪应辰以书礼来迎,求质所疑。十月侗应聘至福唐。方三日疾作,卒於府治之馆舍,年七十有一。侗孙护丧以归,葬於剑浦之瓦口乡。门人朱熹来会葬,为词以诔之,并志行状。熹竹林精舍成,行释菜礼。祀孔子以颜、曾、思、孟、周敦颐、程颢、程颐、邵雍、司马光、张载、并侗配享。熹述侗延平答问为一书,行於世。淳祐六年,提刑杨栋为请谥。七年赐谥“文靖”。元至正二十二年,以胡瑜请,赠太师,封越国公。明万历四十二年,从学臣熊尚文请,从祀孔庙。清康熙四十五年,允学臣沈涵疏,御书赐额曰:“静中气象”。

【注】㈠ 常有乱世之言:指君子忧国忧民,劝人主多察看社会存在问题,而不骄傲自是。

【校】1.质:原本作“明”字,今据改。

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徽州婺源人。父松,谪尤溪尉,寓溪南郑氏而生熹。少有求道之志,家素贫。初依刘子羽居崇安。晚迁建阳之考亭。绍兴中第进士,待次同安簿。徒步来延平,从李侗游累年,所传河洛之学。孝宗立,应召上封事,言:“帝王之学,不可以不熟讲,修攘之计,不可以不早定,本原之地,不可以不加重。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事物之变,使义理之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又曰:“今日之计,不过修政事,攘盗贼。然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说误之也。”又曰:“四海利病,系斯民休戚。斯民休戚,系守令贤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隆兴初,复召入对,申言封事之意,而加剀切。时汤思退方倡和议,除武学博士待次。已而大臣相继论荐,皆不至。起知南康军。疏言:“天下之务,莫大於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纲纪。”反复千百言,极陈近习蒙蔽之状。以疾请辞,不报。陈俊卿等力荐,除江西常平茶盐使者,改浙东。入对,首陈灾异之由,与修德任人之说。所奏凡七事,上览奏,嘉纳之。下其“社仓法”於诸路。郑丙上疏,诋程氏之学,且以阻熹。熹入奏,终篇有曰:“愿陛下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必谨而察之。果天理耶,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少有壅阏。果人欲耶,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少有凝滞。推而至於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然,中外融澈,而天下事将惟陛下所欲为,无不如志矣。”除崇政殿说书,以足疾辞。又投匦进封事,以天下大本,与今日急务为言。大本者,陛下之心志。急务者,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维,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政是已。斯六者皆不可缓,而本在陛下一心,光宗朝,除知潭州,乞行经界从之,其后除命屡及门,皆不拜。宁宗即位,赵汝愚首荐,召赴行在奏事,除焕章阁待制侍讲,辞不获,入对。首劝宁宗尽负怼引慝之诚,致温定晨省之礼。又愿陛下日用之间,以求放心为之本,而於玩观经史,亲近儒学,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切劘治道。群臣进对,亦赐温颜,反覆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人之邪正短长,庶於天下之事,各得其理。又乞行孝宗通丧之礼,及议僖祖不当祧。韩侂胄自谓有定策功,居中用事。熹上疏,斥言左右窃柄之失。在讲筵,复申言之。未几,以宝文阁待制补郡。已而籍伪学诏落职罢祠。己未寝疾,辛酉,改大学诚意章。甲子,卒於正寝,是日大风拔木。洪水崩山。门人近者奔赴,远者为位而哭。其后学禁既解,追复原官,累赠宝谟阁直学士,谥曰:文。熹登第五十年,仕於外者九考。立朝仅四十六日,山林之日长,讲学之功深。其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以居敬为主。所著有:《易本义》、《启蒙蓍卦考误》、《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太极图》、《通书》、《西铭解》、《楚辞集注辨证》、《韩文考异》。所编次有:《论孟集注》、《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经刊误》、《小学》、《通鉴纲目》、《宋名臣言行录》、《家礼》、《近思录》、《程氏遗书》、《伊洛渊源录》又有:《仪礼经传通解》未脱藁没。理宗朝,赠太师徽国公,从祀孔子庙廷,清朝康熙五十一年升“十哲”后,配享。

案:汉书,儒林传,传经家数,师弟备载,以见渊源一线。延平杨、罗、李、朱四先生生宋,后先相距不过数十年,师友过从,授受亲承、一脉联贯,皆属延郡人。南平为延负郭邑,昔附郡志,故前为立四贤合传,以志理学源流之所缘起也。今仍其旧,非敢摭他邑贤以为敝邑光也。且查杨龟山四子适之裔孙,居延之玉地、鸠源乡者,聚族数百馀户。朱子次子野之裔孙居延城乡者亦夥。现有遗像刻石,奉祀祠龛。宋人题赞,并勒清康熙颁赐程氏正宗御书,犹在玉地家祠,至今宝守。杨朱二贤裔,前代累以祠孙入邑庠,民国八年玉地全乡遭匪焚烧,而龟山祠,岿然独存,是亦龟山神灵所呵护也。故不敢以杨朱二贤,登诸流寓,使其贤裔自外於先人,窃有所未安也。

朱成文,字希纯,嘉靖壬子举人,授於潜令,究心理学,与田一庵、王龙溪、钱绪山,讲学天真书院。著《读书会要》、《越闽议略》、《天目剑津会语》、《锺台问答》、《续壤琐吟》、《艺林枝语》等集。子廷献字荩卿,万历癸酉乡荐,丁丑副榜。著有《启庄文稿》。

林昌麟,字尼臣,号青莲,又号北山,靖安令,松涛公次子也。祖居南邑西溪茶坑,发源天台。乃祖茶子公,讳就日,游楚黄,授麟经真诠。遂家府治北山,筑瑞雀楼为读书处。先生幼颖慧过人,见书即能悉记。茶子公初授以孝经,继授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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