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我对你的态度永远也不会改变。其实你对这风景一无所知,去看什么看。我很可怜你。”
邱洁如平静地说:“别说这种伤朋友感情的话。快二十一世纪了。你也想开点。书上说,七步之内必有芳草。”
唐龙说:“书上还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是我二十九年来,惟一爱的女人。我看你这次旅游,凶多吉少。碰得头破血流,千万别想不开,回到我这里,你仍然是我的惟一。”
邱洁如扑哧一声笑了,“这话有点酸,几天前听到,我还会感动感动,现在听,我只是可怜你。我知道你心里苦,就别再提这虚劲了。我说过话,发过誓,我总要仇而且一定要做成。”
唐龙一直忍耐着,“那就祝你好运了。”
邱洁如走了一段又扭头说:“晚上你可要去‘红玫瑰’呀。你不露一面,你就说不清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对了,方怡让我告诉你,她的公司愿意聘你当一个部门经理。”
唐龙看着邱洁如上了出租车,终于爆发了,一脚朝一个电线杆踢过去。骂一声:“cao你奶奶!”
性感少婦走上来说:“唐龙,小心崴脚。”
唐龙面部肌肉扯一下,“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少婦有点挑逗性地笑笑,“先不给你说。那个兵妹子是你的女朋友吧?好凶!”
唐龙心里苦不堪言,忍不住说道:“飞了,要飞高枝了。”
少婦道:“什么年月了,还为失恋烦恼!不值得。你去看看大盘情况,再有半个钟头就收盘了。昨天的你出不出手?”
唐龙说:“谢谢你提醒。今天必须出手。”
两人回到大易厅,大盘显。屏1两人买到的三种股票仍在上涨,半个小时已经涨了百分之七左右。昨天买的一种股票快涨停了。
唐龙马上到边上自动交割台,输入密码后拿起话筒说:“天南一万股全卖出,按现时最低买入价。”
少婦说:“快涨停了,一般涨停,第二天都要再涨个百分之二三,明天卖不是赚了手续费吗?”
唐龙说:“你卖了吧。”又输了一次密码,“白金五千股,现时最高卖出价买进。”
少婦迟疑道:“白金正在跌。”
唐龙说:“小姐,决定权在你。”
少婦马上抢占一个位置,敲一阵键盘,“天南六万股,按最低买入价全卖出;按最高卖出价,买进白金三万股。”放下电话,“唐龙,你先别走。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老跟着你买卖?”
唐龙确实憋闷得不行,本来打算出去找个小酒馆喝点酒解解,见一个美貌少婦有心搭讪,潜意识已经开始左右行动了,脱口说道:“我是今天才发现的。从你今天的交易量可以判断出,你的资金至少在一百二十万以上。我下明白你为什么不到大户室去。那里机会总是多些。”
少婦又是那么耐人寻味地笑笑,“我家在‘锦绣花园’,不远。想不想到家里喝杯咖啡?”
唐龙想都没想就说:“可以。”
两人相跟着进了一套四室两厅的单元房。唐龙看看有点过分奢侈的大客厅,盘脚坐在铺着真丝地毯的日式榻榻米上。少婦拿来一瓶路易十六,放下两个高脚酒杯,歪头说:“咖啡还是煮的好。酒是加冰加水?”
唐龙说:“冰,加小块。”发现少婦已经脱了外套,线条原形毕露,没有多看。
少婦举着酒杯说:“我得敬你一杯,表示我的感谢。”
唐龙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谢我?”
少婦说:“是你救了我呀。我嫁过一个日本老板,实际是做小,我不干,他给我留了一个儿子、这套房子和五十万人民币。”
唐龙说:“你很直率。”
少婦又是那么笑一下,这回又加了些形体内容,“那要看对谁了。富日子过惯了,就特别怕受穷。想着要坐吃山空,就带着五十万去了大户室。不到仨月,净赔二十万。”
唐龙说:“常见的悲剧。”
少婦说:“有一天,手又癢了,我想到散户厅碰运气。那次看见你,心里一动。我想就跟着你吧。快两年了吧,你总共来做了二十八次,失手六次,我的三十万就变成了现在的近一百五十万。”
唐龙大吃一惊,“我有时可是几个月不来一回呀,你不也在做?”
少婦拎了咖啡壶过来,“加不加方糖。”
唐龙说:“不加了。”
少婦说:“我单独做过三回,赔了七万多。后来我就认准跟你做。每次大盘振蕩,我都望穿秋水一样,每个交易日都去盼你。没想到你今天能坐在这里。我想这种场面想了不下一百回了。”
唐龙端起酒一饮而尽,“那我就坦坦然然喝你这酒了。真是无奇不有。”
少婦无声无息地又把唐龙的酒杯加了大半杯,“我这个人相信缘分。你看,你救了我一命,我正愁这辈子无法还你这份情,今天就碰上你女朋友把你甩了。这么看,我说不定也会是你的福星呢!”
唐龙叹了一口气又喝一大口酒,“我也该谢谢你。这些日子可真难熬哇。”
少婦不失时机他说:“凭你那脑子,还愁发达不了?以后回市里,常来家里坐坐。天下好女人多的是,也别想不开。”
唐龙头有点发晕,看到少婦又要倒酒,站起身说道:“晚上还有事,不能再喝了。谢谢你的酒和咖啡。”
少婦有些失望地说:“什么时候还能见面?你再来,我给你做生鱼片吃。”
唐龙拉开门,推开防盗铁门,扬扬手道:“明天交易厅见吧。”
唐龙沿着锦江漫无目的地走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红玫瑰”歌舞厅已经成为兵的世界。冷啖杯酒会和舞会合在一起进行着。
刘东旭举起酒杯,站在麦克风前大声说道:“战友们,朋友们:很高兴大家来出席本师今晚举办的酒会。现在请我师参谋长、演习红军司令范英明致祝酒辞。”
范英明新刮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紫青色的光,侧面看去很像一尊青铜雕像。邱洁如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目光一直落在范英明身上。范英明微笑着环视一下来宾席,“这个祝酒辞很不好说,俗话说,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各位都是配合我军下一阶段演习的兄弟部队的主官。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親自带部队参加演习,因为我们需要你们的精锐部队。我丝毫不想回避我军现在面临的困难。对手非常强大,荟萃了全军区最尖端的部队和出类拔萃的人才。下一阶段演习,仍将非常艰苦。”
偌大舞厅早变得鸦雀无声,很显然,谁都没料到范英明会讲出这番话。刘东旭有些尴尴,有些焦急,不停地对范英明使着眼色。
范英明略作停顿,神色越发凝重起来,“我也不想隐瞒我自己的处境,几天前,我因为在演习第一阶段指挥不力,向军区提出了辞呈。也就是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以红军司令的身分和诸位说话了。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考虑周全一些。诸位所率领的部队都像a师一样,是军区的精锐主力。大家都清楚,主力应该是能打胜仗的部队。a师输不起了,你们也输不起。”
空气像是完全凝固住了。
范英明举起酒杯,“怎么办?喝下这杯酒,精诚团结,尽遣主力,打赢演习。我们别无选择,你们同样别无选择。干!”扬起脖子干了。
“干!”几十个人齐声喊着,碰出一片脆响。
邱洁如轻提雪白长裙走到小舞台旁边,朝一个身穿演出服、高大丰满的女人挤了挤眼睛。女人同谋一样心领神会,同样挤挤眼睛。邱洁如咬咬嘴chún,像一条小鱼一样穿过人群,向正在举着酒杯和几个上校、中校谈笑的范英明游过去。
刘东旭又一次站在麦克风面前,“诸位,今晚我们荣幸地请来了军区歌舞团的歌唱家、舞蹈家、演奏家为大家助兴,下面请著名女高音歌唱家董娜小姐为大家唱一首老歌,《血染的风采》,大家欢迎。”
掌声过后,董娜拿起话筒说道:“刚才,范司令作了一个别开生面的祝酒辞。他和邱洁如小姐还为大家准备了一段双人舞。大家欢迎,”
又一阵掌声响过,乐曲的前奏跟着响了。邱洁如一个闪身,扯起裙裾,微笑着向范英明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这种突然袭击,让范英明不知所措。在此之前,他一回直幻想看方怡讲的事只是她个人的杜撰。当他近在咫尺面对邱洁如时,他发现姑娘眼中盛满的确实是爱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如果这时候他拒绝邱洁如的邀请,今天所有良苦用心,都将付之东流了。范英明只能向前走一步,把邱洁如拥入了舞池。邱洁如在用全部身心投入到舞蹈中,范英明身板僵直,面部毫无表情,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这种极度的不和谐,和《血染的风采》这首歌融在一起,竟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和谐。他们俩在舞池走了两个来回,掌声就雷鸣般地响起了,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情不自禁的叫好声。范英明忽然就想起那个背着背包走在山路上的孤傲难驯的上尉,目光不停地朝人群里扫着,手心不觉渗出汗来,确信唐龙不在舞厅里,才渐渐坦然一些。
此时,唐龙正在门外,隔着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看像一只白精灵在舞池中飘来飘去的邱洁如,面部表情充满着悲苦和绝望。
朱海鹏走上楼梯,看见一身西服、独自站在门外的唐龙,兀自一愣,“小唐,你怎么不进去呀?”
唐龙艰难看地笑笑,指指门里面的两个卫兵,“我忘了穿军装了。你怎么来了?你出现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朱海鹏饶有兴趣地盯着舞池中的范英明看了一会,“我是来看看范英明是不是草雞了。看来这小子活过来了。那位小姐是谁呀?想下到范英明英雄加美人的戏也演得不错嘛。”
唐龙拉着朱海鹏往楼下走,“你别让他们看见了。多事。上次在车上身边有克格勃,没谈尽兴,我请你到对面喝杯咖啡,再聊聊。”
朱海鹏抬腕看看表,“我只有二十分钟时间,常师长和童部长已经约好了。那个女克格勃和你的关系好像不同一般呀,伶牙俐齿,不像是个寻常人物。”
唐龙叹息一声:“那都是历史了。”
两人走进“苦咖啡”咖啡屋。小店内西洋装潢,桌子是用原木拼成。只有七八张,一个长发披肩的姑娘正用安了弱音器的小提琴在拉一首如泣如诉的曲子。
朱海鹏看没几个顾客,又都是孤男寡女,自言自语说:“咖啡本来就苦,前面再加一苦字,立意不俗。环境优化,却大过伤感了些。顾客不多,只怕价格不菲。”
唐龙拍出两百元,又添二十元放在桌了子,“百元一杯,再加百分之十小费。不过,你可以坐上一个通宵。这是本市白领以上阶层孤男怨女的一个好去处。”
朱海鹏受环境感染,不觉就想到了和江月蓉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叹了一声:“是一个绝点子。我也得记住这个地方。”
唐龙淡淡一笑,“听说方家小三有意要和你结秦晋之好,把你ma和女儿都接家里了,是不是真的?”
朱海鹏苦笑着摇摇头,心里猛地一沉。唐龙这种提法,恐怕已经广为流传了。他咳一声道:“表面是这样一个表面,外人哪里知道里面包的是苦水呀。方副司令要断我到地方后路,接来了老母和小女。我又不能把她们接到c师山沟里去,害得我这几天是三过方府门,也不敢去看老母。”
唐龙呷了一口咖啡,咂嘴说:“苦啊——你总算比找强些。我是梧桐枝叶稀,挡不住俊鸟飞高枝。”
朱海鹏也呷了一口,也咂嘴说:“真苦!小唐,不瞒你说,情场上的事,我是一塌糊涂。这几天我一直在给自己打气,要打一场攻坚战,可一直信心不足。”
唐龙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江月蓉。怪不得你说苦。我有个朋友在试飞团,江月蓉可是试飞团的模范妻子。她立志守节,是块大牌坊呀。”
朱海鹏怔了怔,问道:“你的消息可靠吗?”
唐龙说:“敌情不明,你这攻坚战怎么打?江月蓉要算是个新闻人物,我说这些已经算不上什么情报。这个仗可不好打。”
朱海鹏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她总是吞吞吐吐。”
唐龙呷口苦咖啡,“要是陷得不深,我劝你撤了算了,爱一个人而不能得,那才是最苦的事。如今,你如日中大,和江月蓉恋爱恐怕弊多利少。”
朱海鹏嘿嘿笑道,“方中将前些天说我有小农意识,可能真有吧。实话实说,我还是把幸福看得比较重要。只要她能同意,我不过是多承受点舆论攻击。这些话,切忌外传。”
唐龙说:“放心吧。我祝你成功。看来你是爱上了。爱上了,就拔不出来了,我理解,太理解了。”
朱海鹏看看表,起身说道:“或许演习结束,我也是这里的常客了。不过,我不会放弃。”
朱海鹏走后,唐龙一个人又呆坐一会儿,出了“苦咖啡”,去了“红玫瑰”。刚刚踏上直通二楼的楼梯,唐龙就看见邱洁如一脸灿烂的绯红,和范英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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