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 - 第12部分

作者:【暂缺】 【94,011】字 目 录

也。率天下而为不忠不孝者,必此之言夫!

2、天教忠孝之谬

且余览玛窦诸书,语之谬者非一,姑摘其略以相正。

(1)等忠臣孝子与禽兽庸人

玛窦之言曰:‘近爱所亲,禽兽亦能之;近爱本国,庸人亦能之;独至仁君子,能施远爱。’是谓忠臣孝子与禽兽庸人无殊也,谬一。

(2)与亲亲异旨

又曰:‘仁也者乃爱天主。’则与孔子‘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之旨异,谬二。

(3)外孝而别求仁

又曰:‘人之中,虽亲若父母,比于天主犹为外焉。’是外孝而别求仁,未达一本之真性也,谬三。

(4)拂亲抗君以孝天主

又曰宇宙有三父:‘一谓天主,二谓国君,三谓家君’。‘下父不顺其上父,而私子以奉己’,‘若为子者,听其上命,虽犯其下者,不害其为孝也。’嗟乎!斯言心亦忍矣。亲虽虐,必谕之于道;君虽暴,犹勉之至仁。如拂亲抗君,皆藉口于孝天主,可乎?谬四。

(5)乱忠孝人伦

又曰:‘国主于我相为君臣,家君于我相为父子,若比天主之公父乎?’以余观之,至尊者莫若君亲。今一事天主,遂以子比肩于父,臣比肩于君,则悖伦莫大焉。复云此伦之不可不明者,何伦也?谬五。

就五谬而反覆玩味,谓余言苛耶、非苛耶?吾人居尧舜之世,诵孔孟之书,乃欲举忠孝纲尝而紊之,而废之,以从于夷,恐有心者所大痛也。”

四、《西学辨三》

1、客以天主为赐性者

客曰:“子言忠君爱亲,皆善德耳。然赐我以作德之性者,非天主乎?中华第言修德,而不知瞻仰天帝,以祈慈父之佑,故成德者鲜。”

2、天主先自矫乱

东庠居士曰:“作德之性,未暇深言。即玛窦所说天主者,先自矫乱,余岂无征而谭?

(1)天主之生杀相左

一云:‘天主生是天地万物,无非生之以为人用。如日月星辰丽天以照我,五色悦我,五音娱我,诸味香以甘我,百端轻暖以逸我,故我当感天主尊恩,而时谨用之。’又云:‘天主悲悯于人者,以人泥于今世卑事,而不知望天原乡及身后高上事,是以增置荼毒于此世界,欲拯拔之。’夫既造物以养人,复造物以戕人,天主之生杀相左矣。

(2)天主之爱憎至变

一云:‘天主始创制天地,化生万物,人无病夭,尝是阳和快乐,今鸟兽无敢侵害。’又云:‘自我辈元初祖,先忤逆天主,物始忤逆我,而万苦生。是多苦非天主初意也。’信如其言,则天主之爱憎至变矣。

(3)天主之罚与爱相左

且玛窦云:‘我自为我,子孙自为子孙。若我所亲行善恶,天主必不舍其本身而子孙是报。’何今以元初祖先获罪于天主,乃令千百世子孙共受其苦?姑勿论天主之罚太酷,得无与前说戾耶?

(4)造人不肖,罪在天主

况玛窦谓天主能,造天地万物,无一不中其节。则初造生人之祖,自当神圣超群,何男曰亚当,女曰厄袜,即匪类若此。譬之匠人制器,器不适用,非器之罪也,必云拙匠。岂天主知能独巧于造天地万物,而拙于造人耶?

我中华溯盘古氏开辟以来,如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世有哲王,以辅相天地,未闻不肖如亚当、厄袜者也。且洪荒以渐而平,民始得所,亦未闻初极乐,而后反苦者也。立言先自矫乱,欲中华士昧心以相从,吾子过矣!”

五、《西学辨四》

1、上帝辩

客曰:“玛窦以天地万物皆天主所造,故人感深恩而爱敬之。如诋其诳说,则视天主为乌有矣,若子所云尊上帝者,又安属也?”

东庠居士曰:“以形体言则为天,以主宰之神言则为帝。人居覆载中自当敬畏,非若西士之幻说耳。”

2、万物化生辩

客曰:“凡物有作者、有模者、有质者、有为者,理甚明著。使无天主掌握其间,则天地万物元初,从何而成。”

东庠居士曰:“阴阳絪缊,万物化生。问孰主宰而隆施是,虽神圣不得而名也,故强名太极。玛窦谓天主以七日创成世界,则已属情识著能所矣,造化枢机当不其然。”

3、太极辩

客哑而笑曰:“太极虚理,泰西判为依赖之品,不能自立。何以创制天地,而化生万物耶?”

东庠居士曰:“玛窦历引上帝以证天主,皆属附会影响,其实不知天,不知上帝,又安知太极?

(1)太极兼理气始终

夫太极为理之宗,不得单言理;为气之元,不得单言气。推之无始,而能始物;引之无终,而能终物者也。

(2)太极生天地人物

玛窦管窥蠡测,乃云‘虚空中理不免于偃堕’。又云:‘始何不动而生物,后谁激之使动?’又云:‘今有车理,何不生一乘车?’种种浅陋,智能嗤之。即以此还诘天主,玛窦亦作何解?

昔贤谓说天者莫辨乎《易》,伏羲以天、地、山、泽、雷、风、水、火,罗宇宙之法象,孔子又溯其从出之原,特揭‘易有太极’一句。故下面遂云生两仪,生四象,生八卦,显矣,亦玄矣。惟能认得太极为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主宰,便不落意识界中,而仁义礼智,触处随流。吾儒返本还源,秘密全在于此。何彼敢无忌惮,而曰太极之理卑也、贱也?

(3)天主造物论诬妄支离

又曰:‘仁义礼智,在推理之后,不得为人性’。夫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今玛窦实祖其说而尤遁焉。至谓神魂、人魂、禽兽魂、草木魂、天主一一雕刻以付之,诬妄支离。则其见更在告子下矣。告子误论性,孟子辞而辟之。玛窦误逾甚,而子信逾笃,岂孔孟犹不足法与?”

六、《西学辨五》

1、性理辩

客曰:“儒认虚理为性原,则与佛老之谈空无者何异?乃复立门以攻二氏?故玛窦诋为燕伐燕,乱易乱耳。”

(1)儒与二氏实同

东庠居士曰:“吾儒主于经世,则必宰事物,即说到虚无处,一切俱为实有。

二氏主于出世,则必避事物,即说到实有处,一切俱归虚无。抄忽千里,端绪极微。

(2)二氏亦窥性地

泰西漫曰:‘空者、无者,是绝无所有于己也,胡能施有性形以为物体?’非惟不知儒,并不知佛老矣。

佛氏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老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岂性地毫无所窥哉?

(3)泰西不通性学

若玛窦之天主教,则妄想成魔,叩以性学,真门外汉也。敢云燕伐燕、乱易乱,譬斥鷃而笑凤凰,适彰其傲而已矣。”

2、事天、事上帝辩

客曰:“子既坚守儒宗,今独宽二氏,而严斥西学,不过止就人性上研求虚理,视虞、夏、商、周所以事天,事上帝之实功,终为有缺,恐西学未可尽非也。”

(1)泰西蹈三苗故辙

东庠居士曰:“学不师古而能有获者,未之前闻,余何敢凭臆而谈哉!正惟经书之旨与彼夷戾,若附会其说以涂世耳目,余虽愚鲁,曾弗能从矣。昔者三苗昏虐,惟听于神,舜乃命重黎绝地通天。今玛窦朝夕媚帝,犹三苗之故辙也。

(2)儒教事天、天上帝真功

岂知事天、事帝之真功,吾儒自有坦平途径。

①下学上达

‘知我其天’,孔子言之矣,而下学上达者何事?所以事天。

②存心养性

孟子言之矣,而存心养性者何功?昭受上帝。

③安汝止

《书》言之矣,而必曰‘安汝止’,昭事上帝。

④小心翼翼

《诗》言之矣,而必曰‘小心翼翼’。学问精微,孰过于此。

⑤不求诸天而求诸己

至下手枢机,更不求诸天而求诸己。故《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书云:‘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又云:‘惟克天德,自作元命’。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确然大学归本之消息也。

(3)泰西乃矫诬上帝

舍此不务,而就玛窦所言钉死之耶稣,指为上帝,勤拜祷以祈佑,则惑矣!甚至入暗室,洗圣水,佩密咒,如巫祝邪术,考之经书,有是乎?

彼玛窦诸夷,真矫诬上帝,以布命于下,固当今圣天子所必驱而逐也。耳食者,徇事天事上帝之名,而不察其实,遂相率以从之,悲夫!

天学剖疑

戴起凤

天学剖疑题解

《天学剖疑》的作者是福建福唐人戴起凤,其余未详。戴起凤认为天教为善去恶之训可从,但天教关于天主造物、天主降生、天主救赎、天主受难之说,其理不通。其言下之意是天教不可信。

福唐戴起凤著

一、可从天教为善去恶之训

客问:“天主教可从乎?”

愚曰:“可。”

或曰:“曷知其可?”

曰:“圣教大旨,在正心、诚意、毋自欺。恶恶务决去,好善求必得,修慝崇德必辨惑。令人体认真切,著己用功,世多苦而忽之。一闻天主教,视为善去恶之训,忻心响往,暗此而觉彼,是亦通明一路,何不可从?”

二、天主降生不可解

或曰:“天主降生,然乎?”

曰:“此事狡夷传久,理未足信。天主者主宰天地万物,化工无一息停,既降生三十三年,则百神无主,化工不久辍乎?天地万物不尽毁乎?甚不可解。”

三、天主有二不可解

客曰:“天主仍在天主宰造物,另一天主降生。”

曰:“在天主宰一天主,降生复一天主,是二天主矣,又不可解。”

四、天主受难救世不可解

客曰:“天主降生,不得已,为救世,选十二宗徒敷教。时有掌教,原受正传,只袭外礼,心傲满。不奉敬天主,诬以谋图本国主位,讼于官,受木杖笞背、棘环笼首诸苦,至十字架钉死,入地狱,复生后升天。天主受苦难,令受难者知甘心,故得救世,超地狱,升天堂。”

曰:“此理大不可解也。天主欲救世,讵不能生圣人行天道以救之?何必自受难钉死也?”

五、天主故意赴死不可解

客曰:“天主言在事前,故意为之。”

1、故意则非无妄至诚

曰:“非也。天主固极诚无妄者,宁有无妄至诚之天,行故意之事乎?

2、误用非人而不知

且天主至神灵,何误用非人不知,被人诬陷莫解,冤极钉死罔脱。

3、从井救人而泥其身

况谋国何事?无形无影,乃哑坐极刑之惨,何以为天主?何异从井救人,而泥其身也?

4、出入地狱而更生不可信

在下天主既不能烛奸而罹祸,在上天主又不能居高而听卑,又何见捉之地狱倏入,脱之地狱更生乎?

5、天主不若汤文舜孔

按从古圣人皆无死地,矧天主乎?汤夏台也而生,文羑里也而生。问官虽暴,岂过桀?汤文虽圣,能胜天主耶?昔舜父母顽嚣,弟象傲,多方死舜,如焚廪、浚井等害,召之则来,杀之则脱,何置之死地而生、亡地而存耶?桓魋恶孔子,伐其木将要而杀,不知征服已过宋,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如予何?”观舜、孔益知天主矣。

6、不能得力士而用

再按秦皇鞭挞四夷,威震八方,亿万拥卫,千骑辅从。张良令力士击博浪之槌,误中副车,大索十日,匪唯不得良,并不得力士。谓天主不能得良,且不可,更不能得力士也,可乎?此万万无足疑矣。”

天主实义杀生辨

虞淳熙

天主实义杀生辨题解

《天主实义杀生辨》由虞淳熙所作。虞淳熙,字长孺,浙江钱塘人,明朝万历十一年(1583)进士,历任兵部职方主事、主客员外郎,后隐南山回峰下以终其老。著有《德园集》六十卷。

《天主实义杀生辨》针对利玛窦在《天实主义》中提出的有关杀生的问题进行了反驳。指出佛家并不以血红血白来界定生命,也不重禽兽而轻草木。对于利玛窦提出的牛马受终身劳苦之患,不如杀食以解其苦的观念,虞氏用贩夫走卒为喻以证其谬。利玛窦说天主生禽兽以养人,虞氏以纵强暴而欺怯弱来批评天主之心。利玛窦说天主生毒虫猛兽以警人、宁内人,虞氏则以为此举不能警戒世人。最后说明天主教拂牛马之性,无恻隐之心,是佛门之外道而已。

该文针对利玛窦的论点进行批驳,没有一定的系统性,但站在儒释二教的角度上,对利玛窦批评佛教禁杀生的观点进行反驳,倒也针锋相对,做到了旗鼓相当。

武林德园居士虞淳熙著

利清泰玛窦书来,欲与余辨,一月而阐《实义》不得。

一、重禽兽而轻草木辨

今其书具在,极口诋蔬食者谓:“禽兽红血,草木绿血、白血,不当重禽兽而轻草木。”

1、禁杀非因血红

夫肇公之白血,苌弘之碧血,宁独草木?

2、禁杀不容分别

不闻“草系比丘,及断一树,不以其时非孝”之语乎?草木之妖斫之,血殷刀斧,非白、非绿,宁不知痛?故禅枝之荫覆,虞美人之和歌应拍,灵明涉入,岂容分别大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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