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解放军战士的至親,又为他自己的党,为同命运的弟兄的解放,献出了剩下的血汗,捐出了他那饱受苦痛又经历过革命洗礼的衰老而又刚强的躯体!
黄昏的风,吹得松针和花圈上的纸花,发出悉悉索索萧萧飒飒的微鸣。风声如诉如泣,墓地悲凉凄楚。
曹振德见孩子们都哭哑了音,尤其是春玲,已和泪人一般。他先把自己的泪水揩干,镇静着感情说:“孩子们,别哭啦,哭够就把泪擦干……”
“大爷呀!你怎么不等闺女见你一面再闭眼啊!”春玲伏在坟头上,哭着,悲切地叫着。
振德上去拉起她,低声说:“玲子,硬朗点!给你兄弟做个样子。你以为爹没眼泪吗?”
春玲抽搭着,看着父親那悲痛得皱紧的脸,默默地点点头,拭着泪去劝说弟弟。
振德领着孩子们,给冷元坟上加了一层土,植上一些迎春花的枝子。
春玲两手紧握着被曹冷元的肩头、双手磨光了的扁担,对着坟墓宣誓道:“大爷!你在地下看着你闺女,春玲一辈子学习你的革命志气;用你留下的扁担,挑革命的担子,替你一直挑到全国解放,挑到共产主义社会!”
“我学大爷的样儿!我为大爷报仇!”明生学着姐的举动高叫道。
“可惜叫反革命便宜地死了,不然,”明轩愤恨而不甘心地说,“我非咬蒋殿人这老狗几口不可!”
“反革命不只蒋殿人一个!”曹振德肯定说。他这话有两重意思,一是指整个革命的敌人,二是说烧公粮的反革命隂谋,不是蒋殿人一人所为。指导员回村后就与江水山等人到现场察看,他顺着曹冷元老人从山沟到仓库留下的血路走了几趟,最后他断定,蒋殿人独个不可能将视死如归顽强反抗的曹冷元拉到山坡上去,肯定有人同伙行凶。所以,指导员马上要民兵队长组织人力,继续搜索……振德指着苍翠挺拔的古松,对孩子们说:“你大爷人是死啦,可是他的作为留在咱们心里,他就象这颗老松树一样,永世活着、万古长青!”他又回过头,象对孩子又似自语:“这次在县上开会,布置了很多工作。反动派还在拼命地向咱这里进攻,咱们的担子越来越重了!孩子,学你们大爷的样子,加劲为革命出力吧!”
曹振德从墓地来到村公所不久,江水山和玉珊、新子几个人就跑来报告,在离村三里路的树林子里,他们发现一只狗正在路旁的枯树洞口咬什么东西。他们走过去一看,原来洞里藏有一件沾血的衣服。振德揉搓了几下发红的眼睛,仔细辨认这件溅满血渍的白细布男式小褂,分析它的来历。根据血迹凝固的时间,指导员判断这可能与烧公粮害曹冷元的事件有关系;他又依据藏血衣的位置,认为这个匪徒如果是本村人,在当时那种紧急情况下,他不会往村外跑,躲进家里会更保险些,即使事后销毁血衣,在家里也比外面方便、容易得多。显然这是个外村的反革命分子,慌慌张张逃出山河村,将血衣塞进路边树窟窿里的。
大家都同意指导员的分析和判断,不过村长江合说了一句:“咱们对蒋殿人注意过,没见他和外面谁有来往。”“俗话说,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曹振德说,“水山你立时上区一趟,把血衣也带着……不过,这不是说,咱自己村就不需要警惕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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