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 礼一五

作者: 徐松57,569】字 目 录

皆降而合食也。情文不顺,无甚于此!《诗序 生民》曰:『尊祖也。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盖言尊祖而不言尊有功,言文、武之功而不言后稷之功,则知推后稷以配天者,以尊祖,而非以尊有功也。秦汉以来,典章残缺,祖宗庙祧始

失先王所以尊祖之意,诸儒异论,无所据考。臣等考之经传,质之人情,谓宜以僖祖之庙为太祖,则合于先王之礼意,无所悖戾。」

翰林学士韩维别议曰:「臣伏以亲亲之序,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圣人制事,存送终之礼,皆以此为限,是众人之所同也。若其所不与众人同者,则又因事之宜,断之以义,而为之节文也。昔先王既有天下,迹其基业之所由起,奉以为太祖,所以推功美、重本始也。盖王者之祖有系天下者矣,诸侯之祖有系一国者矣,大夫、士之祖系其宗而止矣,亦其理势然也。荀卿曰:『王者天太祖,诸侯不敢坏,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别贵始。贵始,德之本也。』盖有天下之始若后稷,有一国之始若周公,大夫、士之始若三桓,所以贵者,配天也,不祧也,有常宗也,此其所以别也。今直以契、稷为本统之祖,则是下同大夫、士之礼,非荀卿之所谓别也。或曰:『汤、文、武去契、稷皆十有余世,其间子孙衰微奔窜者非一,汤、文、武之有天下,契、稷何与焉 』曰:南宫适曰:『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曰:『君子哉若人!』禹之有天下则然矣,稷诸侯也,而曰有天下,何哉 岂非积累功德,至文王而兴乎 《孟子》曰:『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然则小国亦王之所待也。所谓七十里、百里者,非契、稷所受以遗其子孙之国乎 由是言之,商周之所以兴,契、稷不为无所兴也。则正考父作颂,追道契、汤、高宗,商所以兴;子夏序《诗》,称文、武之功起于后稷,岂虚语也哉!《国语》亦曰:『契勤,商十有四世而兴;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兴。』《谷梁》曰:『始封必为祖。』南宫适、孟轲、卜子夏、丘明、谷梁亦生于周代,其所言皆亲闻而见之者,其学问又俱出于孔子,宜若可信。则尊始祖以其功之所起,秦汉诸儒亦有所受之也。后世有天下者皆特起无所因,故遂为一代太祖,所从来久矣。伏惟太祖皇帝孝友仁圣,睿智神武,兵不血刃,坐清大乱,子孙遵业,万世蒙泽,功德卓然,为宋太祖,无少议者。僖祖虽于太祖,高祖也,然仰迹功业,未见其所有因,上寻世系,又不知其所以始。若所以事契、稷奉之,窃恐于古无考,而于今亦有所未安也。臣以为均之论议未有以相夺,仍旧便;若夫藏主合食,则历代尝议之矣。然今之庙室与古殊制,古者每庙异宫,今所以奉祖宗者皆在一堂之上,西夹室犹处顺祖之右,考之尊卑次序,似亦无嫌。至于禘夆,自是序昭穆之祭,僖祖东飨,礼无不顺。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者乎!孔子曰:『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如臣绛等议,非臣所知,此臣所以阙而不敢同也。」

天章阁待制孙固上议曰:「臣闻先王之礼,本之人情,而为之节文者也。故不慕古以违当世之宜,不因文而失沿情之实。亲有疏戚,世有异同,此礼文所以损益变

正之不一也礼文:原作「文礼」,据《长编》卷二四○乙。。伏惟太祖皇帝受天命,一四海,创业垂统,为宋立万世无穷之基,其为宋始祖而配天受飨,理在不疑。今闻乃欲以僖祖为始封之祖,复其祧主。夫既以僖祖为始祖,则遂当受配郊天,此臣窃所未安也。七世之庙,亲尽而祧,此万世(太)[大]公之通法,未闻有以易之者也。故僖祖之主,于陛下之世,以亲尽而祧,在礼适为得正。而今议者以谓人必本乎祖,太祖既已追尊僖祖,则今日当以僖祖为本始之祖。是未推王者兴起有殊异,而所当之世各不同也。夫开国者,其先尝有功而受封,则后之子孙有天下,而推以为始祖可矣。若夫膺天受命,特起而得天下者,为太祖亦宜矣。此实先王之礼,人情之所顺,而前世之所以行也。今为议者必曰:方今天下隆平,人物安乐,不媿治古,而礼乐文物、祭祀制度,谓宜鄙绝汉唐之所行,而纯取三代之治以为法。故有僖祖之庙与契、稷无异之说,臣恐以为过矣。夫本朝之兴与商周为异,商周之王本由契、稷,故自汤、武而上,其流有源,皆可推而考之。契布五教,民以知礼,其兴虽略与周同,而犹不若周之懿也。周自后稷、公刘以来,积功累行,以至太王、王季,世世修德益茂。迨于文、武,受命而得天下,则源流之来,岂不有自哉!故仲尼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则周公其人也。』夫自周而上,尧、舜、夏、商之世非不美也,其祭祀之礼,仲尼不谈,而独举周者,岂非其德与世独为备哉 故曰『周公其人也』,言惟周公能备此礼耳。夫稷当尧民阻饥之时,始播百谷,使万世粒食,其为功大矣。《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言以其德能配天也。夫以文、武之王,而不得预配天之祭者,特以后稷之功大耳。使周无后稷之祖,则周公之祀宜不得舍文、武而及他人。且后世之兴,其先既无周之后稷,而郊天之配不先创业之君,而远取追尊之祖,此岂先王之礼,而近于人情者哉 今之议者又以(帝)《〔祭〕法》禘郊祖宗之礼,言商周非绝喾,以其自有本统承之,本朝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知,则必以僖祖为始祖。臣又以谓不然矣。自秦灭学,六经皆被焚弃,不复为完书,而礼经犹为残荡。其后,汉之诸儒髣 圣人之余言,委曲加意而编缀之,故多驳杂不经之说。附其郑康成牵合之言,而圣人之礼益不明,若《祭法》之禘、郊、祖、宗者是其一矣。其言曰:『商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信斯言也,则禘祭宜无易喾者。今《商颂》之《长发》,大禘之诗也,其曰『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又曰『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者,乃专歌述契之功德,一篇之间,了无及喾之语。则《祭法》之言禘喾者,臣亦未敢取以为信也。虽然,就其说而考之,亦自非大有功德者不可以郊天取配。何则 鲧障洪水,虽疏导失宜,而

禹因之以成功,身被殛死,故夏人郊之。冥业有其官,而死于水,故商人郊之;后稷粒食之功被于万世,故周人郊之。今未见有冥、稷之功,而欲同冥、稷之祀,臣窃以为非宜也。汉高祖之得天下,与商、周异,故太上皇不得为始封;而光武之兴,不敢尊舂陵,而祖高帝。景皇帝,唐室始封之君;而元皇帝,神尧之父也。高祖之时,以景皇帝为配,而太宗之初,已奉高祖于圜丘,景皇帝不得预郊天。其后杜鸿渐等复请以景皇帝郊配天地,黎干力诘其非礼而正之。夫景皇帝亲受唐国之封,且不得配天,则未尝启有土宇,而欲以为始祖,臣亦虑其难矣。恭惟太祖皇帝削平祸难,功格上天,百余年间,天下之人涵泳生养,而安乐于无事者,太祖之恩德也。今天下惟知尊奉太祖,而乃欲替其亲郊配天之祀,岂厌于人情哉!今议者遂将斥绝唐、汉,上法商、周,此臣所谓慕古而违当世之宜者也。太祖皇帝受周禅,僖祖始被追尊,而建隆之郊,配以宣祖,僖祖不得预焉。夫以太宗、真宗、仁宗、英宗之世,未尝郊配僖祖,而陛下一日隆而祀之。盖有所隆者必有所替,今使太祖之礼有替于四宗之时,此岂陛下孝思之心哉!此臣所谓因文而失沿情之实者也。夫非所居而祀之,则神有所不受;非所宜而祀之,则天有所不飨。所谓郊而配天者,以天于万物,其德不可形容,故人君之有大功德,被生灵而施后世者,谓足配之而已。今僖祖之德不昭见于生民,不明被于后世,乃欲以齐后稷之庙,当始祖之礼,臣恐僖祖之神非所居而不受,上帝之灵非所配而不飨。神不受,天不飨,非陛下所以尊祖事天之意也。陛下为太祖子孙,继太祖基业,据南面之尊,而飨四海九州岛之奉者,皆太祖皇帝之所授也。则今日之所授,尊事宜莫加于太祖矣。或曰:礼,别子为祖,契、稷皆帝喾之子而得姓者,故商、周以为祖而奉之,今宋自僖祖为始祖。臣曰:是又不然也。若以得姓者为祖,则赵之得姓远矣。自造父封于赵城,而赵襄始得姓。今若必推考其先世,则遂欲上祖赵襄,其可乎 其不可明矣!或又曰:今朝廷但欲存僖祖为始祖耳,至于祀天为配,亦不轻议。臣曰:是不可也。今既以僖祖为始祖,祖必配天。僖祖配天,则太祖之祀替矣,此臣所谓不可者也。或又曰:今毁僖祖之庙,藏其主夹室,而下祔子孙,可乎 臣曰:是不然也。臣闻神道尚右,今太庙一堂,夹室在西,祧主藏室中,而居顺祖之右,固已顺矣,盖非所谓下附子孙之室而替其尊也。必犹以为不可,则其制有可为者。今欲乞特为僖祖之室,置祧主其中,由太祖而上亲尽迭毁之主皆藏之僖祖之室。当禘夆之时,以僖祖之主权居东向之位,太祖之主顺昭穆之列而从之,取其毁庙之主而合食焉,则僖

祖之尊自有所申。此韩愈所谓祖以孙尊、孙以祖屈之义也。若以僖祖立庙为非,则周人别庙姜(源)[嫄],不可谓之非礼。今以陛下之时,因情立礼,取圣人之制,为万世法,不亦美欤 事与商周有殊,礼之从而亦异,此臣所谓先王之礼本人情,而损益变正之不同者也。如曰不然,臣恐违古今之义,逆天人之情,而天地祖宗之神灵有所不飨也。伏惟陛下聪明仁孝,以宗庙重事,恐其于礼小有乖违,故令下两制臣寮参议。陛下苟以臣言为可用,伏乞裁自圣断;如或犹以为疑,乞送礼院同参论。臣窃惟宗庙朝廷大礼,反复思虑于心,有所未安,不敢苟立异说。伏望陛下少加采纳。」

诏以(组)[维]、绛等二状并固议下太常礼院,同郊配一处详定以闻。秘阁校理王介上议曰:「凡物无穷,而理有限,以有限制无穷,此礼之所以起,而天子所以七庙也。七庙,据其世数之上下,迭毁而七也。今夫自考而上何也,必曰祖;自祖而上何也,必曰曾祖;〔自曾祖而上何也,必曰高祖〕;自高祖而上则又何也,必曰不及见也,则闻而知之者也。今欲祖其祖而追之不已,祖之上又有祖,则固有无穷之祖矣。圣人制为之限,此天子七庙所以自考庙而上,而显考之外必祧也。自二祧而上,惟始封君而必祖也。借无始封之君,则亦祖受命而王者耳。如祖之,臣见其以有八庙,未见其所谓七也。七庙自显祖之外而祧,亦犹九族至高祖而止也,皆以礼为之界也,五世而斩故也。丧之三年也,报罔极之恩也;以罔极之恩为不足报,则固有无穷之服乎 何以异于是 故丧之罔极而三年也,族之久远而九也,庙之无穷而七也。伏惟我朝宗庙,英宗之庙则考庙也,仁宗则王考庙也,真宗则皇考庙也,太宗则显考庙也,太祖则祖考庙也。宋无始封之君,固以太祖为祖考,理势然也。以太祖为祖考,则僖祖之庙疑非契、稷始封之比。当太祖之时,固宜在四亲庙;当陛下之今日,世数差远,在显考之外,则理所宜祧者也。或亦为坛者也,设宜坛而祧之,然且不可,况曰不祧者乎 臣愚以为,当今僖祖,以《祭法》格之,宜在二祧之域,不宜不祧决矣。如显考外而不祧,臣疑《祭法》非先王法也。或诘臣曰:今者迁僖祖之主,藏之夹室,替祖考之尊而下祔于子孙,礼乎 臣应之曰:何必夹室也,固有祧庙存焉。谨按《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又曰『其庙则有司修除之,其祧则有司黝垩之。』以此言之,则祧固有庙明矣。今以僖祖之主,俶创庙焉,又何必下祔子孙之夹室也 如朝廷未暇创祧庙,则始僖祖之主专藏西夹,子孙之主藏之东夹,亦岂替其尊也 或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商、周虽祖契、稷、汤、文,然犹不绝喾也。宋既(主)[祖]太祖矣,亦可以绝僖祖乎 臣对曰:是祧也,非所谓绝也。犹有祧

庙焉,亦有追飨焉,顾远之,(于)无事〔于〕禘夆而后及之尔。谨按《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高阳而宗尧;商人禘喾而郊(契)[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舜继尧之大统,此所以祖尧之父也;周则不然,于稷始封之祖也,非独庙之,又从而郊之,重之也。于喾则远祖也,非独不庙焉,禘而后及之尔。抑禘喾者自有虞氏,商人祖之,此周之所以不立喾庙,而独庙姜嫄也。彼商、周之于喾禘而后及之,然则今之僖祖亦以禘夆而后及之,不亦可乎 或又难臣曰:今者禘夆,敢屈僖祖之祧就太祖庙乎 臣又将应之曰:若以周人不立喾庙,而曰禘喾而郊稷,既不立庙,未知禘何所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则亦就稷庙而禘喾,以其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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