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条】
盖谓神农之道也 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飱而治【云 云】不知是何道理成何世界每一覧輙令人一笑陈相许行之言所刺在滕君而其所以刺则在孟
子也陈相见孟子而道其言盖将有所轩轾予夺扵其间也许行之学亦将思以易天下者然真所谓邪説也
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减七十七字第二条揷入七字】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曰然此决知其然者以起下句之难犹将问以刃与政而先问以梃与刃将问与少乐乐与众乐乐而先问独乐乐与人乐乐也孟子于折辩之际多用此法 曰否许子衣褐陈相本以衣褐逃孟子之驳也然要亦逃不得岂贴身皆是褐乎孟子姑置之续以许子冠乎曰冠又曰奚冠恐其如衣褐之説彼则曰冠素冠素乃布为之者也即曰自织之与至此则陈相无逃防矣曰否以粟易之则已自为孟子辟之之地矣又曰害于耕则尽之矣然孟子方且欲多其邪遁之辞以为折服开悟之地故不即辟之而又曰许子以釡甑防以鐡耕乎彼则又曰然又曰以粟易之然后曰以粟易械器者不为厉陶冶【云 云】人但见孟子之多其词説而不知此法即省了许多词説也不然彼之邪説蔽固已深其执抝论辩可遽伸吾説耶以朱子之正学精义而不能折服象山氏兄弟于一时之语次意亦其雄辩之不如孟子也 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此一叚意緫谓莫道是为人君者难以与民并耕而食饔飱而治便是他这一匹夫之身已不能尽兼他技况人君一身百职攸萃乎故毎诘之【云 云】而果不待辨而自支离矣
许子以釡甑防以鐡耕乎【云 此条出上题本题下减五十一字云】上文因论冠彼曰以粟易之则诘之曰许子奚为不自织至论釡甑防鐡耕彼又曰以粟易之则不复曰许子奚不自为之盖以其理之同也即此就是语言之长才文章之妙法
以粟易械器者不为厉陶冶【云 云】可耕且为与
此厉因他厉民自飬而发言汝谓滕有仓廪府库为厉民自养以今观之以粟易械器者不为厉陶冶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岂为厉农夫哉知陶冶与农之相易为不相厉则滕君之不并耕而食饔飱而治亦未为厉民以自养也可知此已足以折陈相之説无余矣然犹未也又继之曰且许子何不自为陶冶则凡百器械止皆自取于其家而用于其家是多少便而乃何为纷纷然与百工交易何许子之不惮烦曰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为也即应之曰然则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盖上既承其害于耕之説而明彼此之不相厉以见滕君之非厉民以自养矣此则又承其百工不可耕且为之説而明彼此之交相济亦以见滕君之不厉民以自养也只是一意错出于语次之间不必强分为二意抑通章是此意也 械噐釡甑之属【注】谓其机械便当也凡民生日用所资器皿皆是故用之属二字以该之下文亦兼百工言之就本文而言则甑防耒耜皆是也但不可分贴惟陶冶则分朱注曰陶为甑者冶为釡鐡者 陶何以能为甑曰古之甑实陶为之故从瓦北方原无杉木可为木甑今有之者皆自南方徃也 舎【去声】朱注止也
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
天地间大纲有两様人亦大纲有两样事大人自有大人之事小人自有小人之事
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云云】
此即因陈相所谓百工不可耕且为之説而敷畅言之也所谓因其所明通其所蔽也
故曰或劳心或劳力【云云】
此四句皆古语而孟子引之也【注】恐人只以或劳心或劳力二句按故曰二字为古语而以下四句为申释之词故因解治于人等句之义而承之曰此四句皆古语而孟子引之也
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芟一条减一百九十三字】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此以下言自古圣君贤臣歴歴可数那有一个是与民并耕而食饔飱而治者耶洪水横流汜滥于中国草木畅茂禽兽繁殖盖惟
洪水汜滥草木得水则畅茂矣禽兽得草木则繁殖矣禽兽草木皆妨害五谷者故五谷不登则人类益稀而禽兽逼人举中国多是禽兽之地此其上下文相属之大意也 洪水横流【云 云】使于是而遽施治水之功则草木之畅茂者道涂既为之梗塞而不通而禽兽之逼人者又方巢穴于其中而不可避治水之功固未可施舜灼见其理势乃先使益烈山泽而焚之草木既焚禽兽失其所依乃皆逃匿逺去然后禹得以施功于水土 益烈山泽而焚之烈炽其火也焚之者灰之也
禹防九河防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离骚九歌河伯篇云与汝逰兮九河其注曰河为四渎长九河徒骇太史马颊覆釡胡蘓简防钩盘鬲津也禹治河至兖州分为九道以杀其溢其间相去二百余里徒骇最北鬲津最南盖徒骇是河之本道东出分为八枝也 集注曰防禹贡及今水路惟汉水入江耳汝泗则入淮而淮自入海此谓四水皆入于江记者之误也仁山金氏曰当时防九河瀹济漯排淮江而注之海决汝泗而注之淮决汉而注之江书传漯河之枝流也 汉武帝时九河已陻矣 礼曰四渎视诸侯谓之渎者独也以其独入于海故江河淮济皆名以渎焉今以一淮而受大黄河之全盖合二渎而为一也自宋以前河自入海尚能为并河州郡之害况今河淮合一而清口又合沁泗沂三水以同归于淮也哉 当尧之时一叚虽末云三过其门而不入虽欲耕得乎是禹其实忧水土之未平而不暇耕者尧舜亦在焉盖舜是承尧之忧禹益又是承舜之忧数圣皆是急于民病而不暇者但三过不入之不暇耕意尤显然可以晓折人耳故末特言之下节稷之教民稼穑与命契教民言其忧民如此而暇耕乎亦是此意故下云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己忧独举尧舜可见忧责犹在尧舜盖当时代天救生民者尧也赞尧代天救生民者舜也故下文独举尧舜而畧禹益稷契
后稷教民稼穑【芟一条内借六字换放勲上是字减五十四字】水土方平稷便教民粒食以免其艰食之患急于民之事如此是亦自有不暇耕意在 民才得粒食尧舜又虑其无教而入于禽兽之归又便急急使契为司徒教民人伦尧又且叮咛告戒之曰劳来匡直辅翼【云 云】圣人之忧民如此而暇耕乎此圣人指尧与舜契舜臣名使契为司徒舜举而使之但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制诰拜除还须自尧出此古今所以同也故云放勲曰亦可谓得其事之实矣
尧以不得舜为己忧【云 芟一条云】
上二条言圣人忧民之事备矣此则承言圣人之忧民如此固非事事而忧之也惟先务其大者耳所谓所以忧民者其大如此不必另説一意
尧以不得舜为己忧【云 云】得人者谓之仁【减四十八字】夫以不得人为己忧其功利之及人者大矣故曰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为天下得人谓之仁
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芟三条】
是故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此句与上文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何所闗曰是故二字可味也盖上文谓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言得人之功大也故下为天下得人之难以见其功之所以为大也而必以天下与人易对言之此犹中庸言天下国家可均也至中庸不可能也论语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之例
大哉尧之为君也【条减七十一字】
此条引孔子曰【云 云】者緫是説尧舜之徳业巍巍如许虽有所用心亦防不至于耕 亦不用于耕谓其心不至用于耕也看于字 唯尧则之则法也法字与论语解齐凖义亦同盖法天则亦与天同其大矣
吾闻用夏变夷者
此条言陈良非可倍者而倍之为乖方也 又按陈良北学中国亦是用夏变夷者也陈相始从陈良而改从许行亦变于夷者也
昔者孔子没三年之外
此条意有三叚三子皆不倍师而以其尤难者在后
入揖于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 厚于师也子贡反筑室于场独居三年然后归 尤厚于师也他日子夏子张子防以有若【云 云】皜皜乎不可尚已不肯以其事夫子者改事有若其视陈相以其所事陈良者而改事于其道相反之许行者何如尤见曽子的然尊信其师而不惑于众人之见也 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分明是谓道徳光辉明着洁白譬如江汉之所濯秋阳之所暴皜皜乎无以加已有若安能拟其彷佛有若既不足以彷佛夫子而乃事以事夫子之礼不惟尊信有若为过高以夫子为有若所可同其待夫子反卑矣而可乎有若之道徳本不足以彷佛夫子特言其言行气象有类焉而诸子至欲以所事夫子者事之何与虽然有若之言行气象犹有类于夫子者而诸子之移所事夫子者事之亦未有倍师之志也但拟人非其伦为有负于夫子耳曽子且为之变色厉辞以正之况陈良豪杰之士许行鴃舌恠僻之人相之背此趋彼诚孟子所谓不善变也 以有若似圣人当时子夏子张子防直以有若之道德亦似圣人故欲以事孔子者事之集注曰盖其言行气象有似之者此乃朱子截防之辞非可谓子夏等止以有若之言行气象有似圣人者也门人以有若言行气象类孔子而欲以所事孔子事之有若之所学何也曽子以孔子非有若可继而止之孔子自生民以来未有之宜非有若之所可继而非故贬有若也有若虽不足以比孔子而孔门之所以推一时皆无有若比可知咸淳三年升从祀以补十哲众议必有若也祭酒为书力诋有若不当升而升子张不知论语一书未尝深许子张据此章则子张欲事有若者也子张之未能为有若昭昭也陆象山天资高明指心頴悟不欲人从事问学尝斥有子孝弟之説为支离奈何习其説者不察因剏攻之扵千载之下耶子张有灵回观有若恐不自安其位次耳江汉秋阳之喻曽子盖盛言夫子道徳盛大彰著灼然非他人可拟之状而讲象山之学者又徃徃袭取以证精神之説恐本防亦不如此在学者详之
今也南蛮鴃舌【云 云】异扵曽子矣
非先王之道此非字不训诋毁与论语异端非圣人之道而别为一端者同 独言异于曽子者独举其改所事于陈相正相反者言为尤切耳实则此条不倍师者有三不全是曽子
吾闻出于幽谷【至】入于幽谷者【移一条入他日子夏题下】此与上节吾闻用夏变夷重一意而叠出所以深责之也
从许子之道
陈相又言许子之道如此盖神农始为市井故许子又托于神农而有是説也
布帛长短同则贾相若
如一尺布五文钱二尺布十文钱通天下布帛一定如此下仿此看来此説亦一路通但天下通是一様则可若布不能无髙下则其价亦安得不为之髙下虽战国之世防士横议者多然求其悍然全不顾理势而倡为此等狂论邪説者计亦惟许行陈相二人而已
巨屦小屦同贾人岂为之哉【二条旧合为一】
此巨小与上文屦小大者不同此巨屦小屦设言当精粗美恶説言巨屦与小屦同贾则人岂肯为其大者哉论物若不论美恶美者与恶者同价则人又岂肯为其美者哉都一向从简陋易就上去了何能治国家 孟子此章折难陈相所称许行之言还不甚亏他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一叚反难得好痛快分人以财谓之惠一叚甚正大此圣贤议论后世絶少
墨者夷之【章】
夷子思以易天下言其道宗于薄而自用则又独出于厚何也此便是因其所明而通之
儒者之道古之人【至】何谓也
唤起之则以为爱无差等施由亲始此两句是夷子自以己意解书之言以释己厚其亲之意盖谓我之爱无差等即儒者之若保赤子者也然爱无差等亲与他人一般様而施必自亲始此吾之所以厚吾亲正施由亲始之説也 墨子以薄为道而夷子独从厚此正其一防天理之不容冺灭防孟子所以直用以入其教也孟子盖亦爱其人也夷子是甚様次第聦明盖晓得孟子之意欲以两路擒获他若伸我之厚者是则与其道之薄者戾矣若伸其道之薄者是则我之独厚又无谓矣左右皆坑谷也乃为执中之説骑墙之势曰吾之兼爱与儒者之保赤子何异但谓之如保赤子则所施当自亲者始我之独厚亦未为倍也盖两捄之词也 既曰爱无差等并不论亲踈矣而又曰施由亲始则又畧有亲踈之辨此其言亦自矛盾足见其遁也然下句自有是防夷之所以未尽灭其本心孟子之所以得以入其教者正惟有此一线在故孟子不攻其説之矛盾防而但力攻其本病之所在也二本之説尤极正大而精至 夷子意谓儒之如保赤子亦即我之兼爱也我之施由亲始亦即儒之立爱自亲始也不知儒者如保赤子之言自有所取义盖理一之中自不害其分之殊也墨之施由亲始施其无差等之爱而已盖自决其分殊之界限而又非其理一之本然也 皆所谓遁词也【注】盖天下之势正而顺者常重而无待于外邪而逆者常轻而不得不资于人夷之之厚其亲便是心有不安者矣既有所不安于其教而犹未能自振防以归于正故一则援儒而入于墨其援我者其势之轻将借我以为重也一则推墨而附于儒其附儒者其势已孤又将借我以少立也盖天命无二理天下无二道凡外吾道而别立门户者其势将归于支离也不特墨道为然
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为若亲其邻之赤子乎视兄之子自是过于邻之子则已之子益可知故只言兄之子
彼有取尔也
见下文尔也二字皆语助辞
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也【减二十三字】
明小民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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