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外界对此有许多猜测和小道传说,但随着楼房一层层地拔地而起,安然无事,外界的舆论也渐渐地趋于平静,消声匿迹了。
事故一旦发生,必然平地起风波。各种猜测,指责死灰复燃般地象飘雪花一样铺天盖地而来。这回焦点集中在行贿受贿方面,而且甚至有传闻,受贿的主要怀疑对象是交通局的办公室主任贺秉文和交通局局长高宇明。这种怀疑的依据是,发包这一项目的具承办人是贺秉文,最后拍板定论的则是大事小事都要管的高宇明。明明有实力的建筑单位摈弃不用,而偏偏用刘道义,没有个人的好恐怕无法解释。特别是交通局内部职工反应最为强烈,幸幸苦苦,省吃俭用地积蓄下来的钱,倾刻之间灰飞烟灭,化为乌有,岂能不怨,又岂能不怒。怨怒之极,自然要举报,反映,一致要求有关方面追查事故的真正原因。
区检察院极为重视,立即根据举报展开全面的调查,而调查对象首当其冲地自然要从刘道义开始。这一点几乎所有的人都能想得到。而几乎所有的人想不到的是,就在调查展开伊始,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晚上,刘道义竟然在家中一命呜呼。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件事实本身无形之中印证了传闻中的许多内容。
外界舆论一片哗然。
的确蹊跷,曲雯听到这里,不由地暗暗思索。……
[续一石三鸟上一小节]
刘道义的死亡,如果是自杀,那确实象一道难解的迷了。自杀的目的,无外乎是为了逃避,逃避生之所无法逃避的现实。从责任上分析,事故发生的其他原因尚未清楚,而仅仅因为泥和预制板的原因而逃避责任,而且必须是活着无法承担的责任,是不是过于夸张了,要么刘道义心理不正常,要么另有原因。
外界的传闻,有一点是基于事实的,那就是凭刘道义承包的施工队的各种条件,技术,经济实力,能够拿到这个项目,在竞争日趋激烈的市场背景下,实属不易。如果没有非常的手段,简直就是不可能做到的。假如这一非常手段是合法的,令人信服的竞争方式,那么现在刘道义所要承担的责任,根本不足以逼使他抛下妻子儿女,放弃家产家业而走上轻生的绝路。假如这一非常手段是违法的,见不得人的方式,那么死亡的结果也不是使自己逃避责任,实际上是使自己以外的人逃避责任。进一步看,一定有真正的,最终的责任者。常识:刘道义一死,真正的责任者当然就无需负什么责任了,因为没有人知道,假设是有人这样想。只是因为刘道义不会再开口了。
越是平常的事,它的背后就越不平常。这也是常识。
双桥警方定谋杀,一定有确凿的证据。仅就目前而论,即从常识推断,这一定也确是有其合理。
难道有的人,假设是真正的事故责任者,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顾了吗?
二
何丽开始刘道义死亡情况的介绍。
刘道义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六年级,一个上小学四年级。跟他们夫妻同住的还有刘道义的侄子,今年二十一岁,在刘道义的施工队里干杂活。
12日晚上7点钟,刘道义从外面打回电话称自己不回家吃饭,既没说在哪,也没说同谁在一起就把电话挂断了。到11点多钟刘道义浑身酒气地回到家里,除了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外,也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妻子,侄子都不敢多问,因为知道工地出事了,刘道义心情很糟糕。他显然没有喝醉,在客厅里大约坐了五,六分钟,喝了几口茶,便进卧室睡觉去了。
大致在凌晨1点多钟,刘道义摇醒身边睡着了的妻子,说心里很闷,睡不着觉,叫妻子替自己拿葯吃。妻子顿觉惊诧,平时刘道义绝少失眠,更很少吃葯,家里几乎什么葯都没有,更别说安眠之类的葯了。妻子为难之际,刘道义却说自己带回来一瓶,就放在西装的口袋里。妻子起身,叫醒睡在沙发上的侄子,告诉他刘道义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口袋里有一瓶葯,取出来交给刘道义,自己则去倒服葯用的开。侄子取出葯以后,也没看是什么葯,径直走进卧室问刘道义要的是不是这瓶葯,刘道义拿在手里看了一下,没说什么,便拧开了瓶盖,却发现木瓶塞子表面是用蜡封严的。刘道义又把瓶子交给侄子,叫他帮着打开。侄子便当着刘道义夫妻的面起出了塞子,一看是胶囊葯,便问刘道义吃几粒,刘道义想了想,说吃四粒,侄子倒出四粒交到刘道义手里,妻子把端过来,刘道义服下葯,喝了几口,便复又躺下,侄子往外走,妻子则帮他掖好被子。可是没等妻子躺上,刘道义突然全身剧烈地*挛起来,痛苦地叫了几声便咽了气。妻子吓呆了,侄子跑进来一看,连忙打电话把在施工队当库管员的刘道义妻子的哥哥叫了来。随后便报了案。
法医鉴定,死亡的原因是服用了砒霜中毒而亡。死亡时间与在场人的口述没有什么出入。死者的身上也没有发现扭打,施暴的痕迹。
技术鉴定,那瓶葯剩下的胶囊中全部是磨细了的砒霜粉末儿,显然死者吃下去的也是这种胶囊。可以认定死者就是服用这瓶里的假葯中毒身亡的。
现场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
这瓶葯从瓶子的外观到外标签全都跟普通的安定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葯店里卖的都是片剂,唯独这一瓶是胶囊。按照标签上的厂家地址与厂家联系过,肯定厂家从来没有生产过胶囊安定葯。
那么死者的妻子,侄儿的嫌疑有多大呢?
从现场情况看,死者没有被强制服葯迹象,再加上死者平时没有服用安眠葯的习惯,以及妻子,侄儿的犯罪动机不成立,可以肯定那瓶假安定葯是刘道义从外面带回来的。因而死者属作案的可能可以排除。
如果是这样,死者会不会是自杀呢?
也可以排除。依据是,如果是自杀,自杀的方式是不是过于繁琐而无必要了?决心轻生却要侄儿当着自己的面起出蜡封的木塞子,要走绝路,却不是直接服下砒霜,而是换进胶囊中,当作安定葯服下去,不合情理。另外,动机上也没有必要这样做。
可能的情况是,当刘道义服下四粒胶囊时,他并不知道胶囊里面换成了砒霜,而确实是认定是一种帮助睡眠的葯物。那么也就是说,死者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假葯的,顺此而推,刘道义服葯的目的不是为了自杀。
如果是刘道义自己买的葯,按照瓶子的样式和外标签看,瓶内应该是片剂,而非胶嚢。不是自己买的,那一定是别人送的,别人送的不会是无意而为,无意而为不会把片剂换成胶囊,换成胶囊的目的就是要灌进砒霜,一方面刘道义不容易察觉,一方面又可以置刘道义于死地。
双桥警方据此判定:刘道义死于谋杀。
为什么要谋杀刘道义?而且是有预谋,精心策划的谋杀。警方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自然要与刘道义施工事故联系在一起看,理所当然地形成一种假设。凶手致死刘道义,目的很简单,也很明确,就是要封住刘道义的口,封口的目的是使自己与死者之间的某种利害关系被封闭起来不被外人所知。于是事先准备好灌进砒霜的假安定葯,12日晚上7点约刘道义会面,酒席间以某种理由把假葯送给死者,理由很容易找。死者回到家后,因为心理压力很大,精神郁闷,失眠大致是必然的。于是就象凶手料想的那样,服下了假安定葯,中毒身亡。
曲雯也赞同双桥警方的这一假设。
案发后,双桥警方迅速集中警力,几乎把本地大大小小的酒家,餐馆象梳子梳头发一样梳了一遍,力图掌握死者当晚在何,与何人会面的线索。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确定侦查的范围。
何丽继续代表双桥警方分析。
首先,凶手使用剧毒葯物,其目的就是要置刘道义于死地,那么,死者显然对凶手构成相当致命的威胁。死者对什么样的人有如此严重的威胁,这是警方首先要解决的。第二,凶手采用伪装安定葯片的方式犯罪,目的一个是自己容易避免受到牵连,二是也容易造……
[续一石三鸟上一小节]成死者死于自杀的假象。换句话说,凶手必然是与死者有一种挣不开的联系,这种联系一定是一种特定的,为大多数人所知的联系。把所有具备这种联系的人列进侦查范围是无庸置疑的。第三,死者平素绝少失眠,也很少吃葯,再加上工地出事这个当口,能够让死者同意服用假安定葯,而且要让他毫不怀疑,毫无戒备的情形之下同意,一般的人是不容易做到的,万一刘道义没有中毒而亡,或服用得不够多,事情就有可能败露。又要他服用,又要保证他服用足够多的量,非要一种极为特殊的关系的人才可能做到。特殊关系的人显然应列为侦查重点。
曲雯与支援小组的成员对此毫无异议。
何丽把侦查方向与分工布置好以后,便安排曲雯和支援小组到区委招待所休息。在曲雯的房间里,曲雯把心里的一丝疑虑告诉了何丽。
“把片剂换成胶嚢,是不是破绽过于明显了?”
“也许是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凶手如果是精于策划的话,刘道义的死只是第一步。”
“什么?你是说还有第二步?”
“这样明显的破绽,刘道义虽然死了,可是封口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呀?”曲雯若有所思地说。
何丽陷入沉思当中。曲雯拉着何丽坐下来。
“你看,刘道义的死,你们很容易就断定是谋杀。是谋杀必然要分析动机,追缉凶手,这一点凶手不可能想不到。”
“会不会刘道义一死,凶手就认为不利于自己的证据也就没有了?”
“刘道义是不能提供证据了,但警方可以循着缉查凶手的路子拿到证据的。”
“有道理。”
“刘道义的死,虽然封住了一个人的口,但也使凶手露出尾巴出来了。要想真正地保全自己,就必须设法砍掉露出的尾巴,所以肯定会有第二步的动作的。”
“没错。”何丽站起身来,“我们必须加快动作,设法在他还没有砍掉自己露出的尾巴时,就揪住它,扯出他的全身来,是不是这个意思?”
曲雯被何丽这种近似俏皮话的比喻逗乐了。
三
曲雯和何丽决定自正面接触一次贺秉文与高宇明。
第二天下午刚刚上班的时间,曲雯和何丽踏进了区交通局办公室主任贺秉文的房间。
贺秉文年纪大约三十来岁,个子不高,其貌不扬,小眼睛,龇板牙,穿着一套不怎么合身,质地很差的深蓝的西服,低廉俗气的领带歪歪斜斜地捆在脖子上。这样一个猥琐,丑陋的男人,曲雯着实没有想到。
男人不怕丑陋,就怕没有才气。办公室主任大概很有一些才气。才气还没显露,敌意倒是分外明显了。
贺秉文听到两位女警官的来意后,沉着脸一句话不吭,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让座,沏茶,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面静等来客先开口。
“大概你已经知道刘道义的事了吧?”何丽先开了口。
“你是指刘道义的事,还是刘道义的死?”贺秉文故意端起了架子,挑衅般地咬文嚼字。
“两者都想了解一些情况。”何丽紧追了一句。
“如果是关于刘道义承建工程的事,该讲的,我都在上午对检察院来的同志讲过了,现在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至于刘道义的死,我没有什么可讲的。”
“贺主任的意思是,对此一无所知?”曲雯了进来。
“也不是一无所知,但是我所知的不过是一些传闻而已,对你们警方没有什么价值。”
“你怎么知道没有价值呢?”曲雯不依不饶地说。
贺秉文一征,神大为困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何队长,这位同志大概不是我们双桥的吧?”
“这位是市里下来的同志。”
“那怪说不得呢。双桥只有巴掌大一点儿,稍有风吹草动,自然是路人皆知。我所听到的,你们也都会听到的,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价值。”贺秉文不想问什么就答什么,可是曲雯非要扭到底。
“那就请你说说你听到些什么?有没有价值,我们会衡量取舍的。”曲雯不自觉地也开始咬文嚼字了,何丽见曲雯与贺秉文粘上了,差一点笑出声来。
“很简单,”贺秉文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愿意搞得过僵。“刘道义工地出了事,死了人,怕负不起责任,吞毒自杀。如此而已。”
“那你是怎么看这件事呢?”何丽了进来。
“也许如此。”
“刘道义的死对你们交通局有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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