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燕 - 玉指环

作者: 师承燕22,167】字 目 录

指环也不一定。现在指环不多见了,大都是戒指,镯子之类的。退一步讲,报案人生活中有这样的经历,但幻觉在正常情形下不会维持很久的,听说她打110报的警,后来又引领巡警找到那家人家,还现场指认,这说明她这一系列的行为是正常思维状态下的行为,不可能还是在幻觉状态当中。另外,人也有看错的时候,但看错的一般是生活当中常见的,而不会是生活当中不常见的,所谓看错,最多的是把此一事物错看成彼一事物,而不会把本不存在的错看成是存在的。”

“那就是说她确实看见屋里有人戴着玉指环?”

“我想一定是。”

“既然如此,她看见一个女人喊救命,也是真的?”

“我想也一定是。”

“那能就此断定那个地方发生了凶案?”

“那也不全是。仅仅是一种可能。报案人确实看见女人喊救命,也确实看见戴着玉指环的男人捂住了那女人的嘴。但也许是两口子在吵嘴。我经常看见有的两口子打起架来,哭天喊地的,也看见过女的被打急了喊救命的。也许报案的人看见的实际上是两口子在打架。”

“但不象呀。如果是这样,那巡警进去以后,两口子当面一说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可是我听说,巡警进去以后,报案人看到的男人,女人都不在了,就象是变戏法一样,变成了一对老夫妻?”

“也许打架的两口子不想让外人知道得太多呢?”

也许?文静对这一也许终是疑惑重重,她刚想再开口,姑摆了摆手,说:“我可不想和你搞什么案情分析,快去烧菜吧,我都快要谗死了。”

离开姑家,文静还在想那个也许,也许是两口子打架,也许不想让外人知,但有必要藏匿起来不现身吗?不现身是怕什么,怕什么?怕人家知道在打架?不会的,怕解释不清楚?有什么解释不清楚?也许是打架的起因,但完全可以临时编造一个起因呀,太容易啦,随便说一个就是了。男的捂住了女的嘴,那多半是男的怕解释不清楚,男的怕别人知道。即使如此,有必要推出一……

[续玉指环上一小节]对老夫妻来否定发生过什么?这种方式实际上是否定所有发生过的,甚至包括那两口子住在那里的事实。但如果是住在那里,这种方式不是反倒什么都遮不住了吗?对了,是想遮掩住那两口子住在那里的事实。文静突然想起美容店老板的话“当时我就觉得有点怪,房东两口子怎么睡到那套房子里去了”,与此看来,那老夫妻平时没有住在发生事情的房子里,这也合情理,两套房子,自己也不是没有地方住,老夫妻怎么会自己的房子不睡,竟睡到隔壁的房子里,而且还睡得那么巧,早不睡晚不睡,偏偏出事的时候睡在那里。是巧合,还是预先安排?不象是预先安排,因为没有人知道报案人会何时出现,报案人的出现应该是巧合。但老夫妻睡在那里是什么呢?

文静认为姑对玉指环的推测有几分道理。表面上看,玉指环戴在男人的手上,是让人不相信,让人觉得不可能。而越是如此,仿佛越能说明报案人看见的玉指环确有其事。文静决定动手查查看,找到报案人,还有就是设法多了解一些那两套房子的情况。虽然还不能明确要查出什么结果出来,最起码消除心中的种种疑惑也是值得一做的。

文静这时没有想到,这一查,竟然查了个翻天覆地。

文静为了证实确有其事,首先到110报警指挥中心查阅了记录。记录中记载,去年的9月4日上午9点47分,接到自称姓王的女士报警电话,口气很急,明显含有恐惧。述说在白马凼住宅小区的一家住户的窗前看见一女子喊救命,随即被一男子捂住了嘴。巡警赶到现场的时间是9点58分,10点02分时敲开了报警人指认的住户的门。当时在那家中的是一对老夫妻,男的名叫陈耀祖,五十八岁,女的名叫梁秀花,五十一岁,原是铜梁县的农民。前年迁入小区定居。老夫妻否认曾有人喊过救命,并请巡警入房查看。的确除他们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在。

报案人名叫王淑敏,二十八岁。原是重棉一厂的职工。去年三月份下岗后,被招聘到平安保险公司寿险部任业务员。她自述,当天上午9点到小区,上门推销保险,大致在9点30多分的时候,她刚巧走到这家住户的窗前,正打算喊住户推销的时候,里屋冲出一年轻女子,披散着头发,大声喊救命,紧跟着又冲出一男子捂住了那女子的嘴,并且关上了窗帘和滑窗。为了证实她所见为真,她特意强调那男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绿的玉指环。而且进入房间后,指着餐厅说,当时从窗外看见的就是这间房,因为她在窗前往里看了一阵才开始喊人的。但她又肯定喊救命的确实不是梁秀花。

巡警在这套住宅里转了一下,没有发现诸如家庭生活照片之类的东西,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人住在这里,房间里的陈设没有什么特,象是宾馆的客房。房间里灰尘积得不少,看来不是天天有人住。虽则凌乱,但也没有打斗的迹象。卧室的铺上象是有人睡过,但从房间的豪华程度上看,也不象那对老夫妻常年居住的地方。问及此点,陈耀祖说他们平时也没有住在这里,而是住在隔壁的另一套住宅里,只是偶尔过来住一下,为的是守房。因为这两套相邻的住宅都是陈的外甥买下来的,一套分给陈两口子住,一套自用。但外甥又很少回来住,所以时不时的老两口要住过来,以防被盗。巡警向邻居问询了一下,证实老夫妻讲的是真的。

巡警转而做王淑敏的工作,请她再认真回忆回忆,也许看见的不是这家住户,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但王淑敏坚持就是这一家,而且还是说看见了玉指环。巡警对玉指环也觉可信度不高,但从王淑敏的行为举止上看,也不象是神经有问题的人,而且双方都不相识。巡警又在王淑敏当时的位置左右前后都转了一下,与这家住户相同外部特征的窗子也确实没有。两相为难的情况下,经请示指挥中心同意,对有关各方采集了笔录后,离开了现场。

文静看到这里,也觉得这件事颇多蹊跷,要么王淑敏看到的是真的,要么她看到的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问题只是出在王淑敏一人身上,这件事也就再平常不过了。但万一王淑敏所见为真,那这件事当中就有许多尚未为人知的迷。王淑敏从看到事情发生,到引巡警敲开那家的门,这中间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十来分钟的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老夫妻与现场人员换位是不可能的。文静熟悉现场的房屋结构。两套住宅虽然仅一墙之隔,但老夫妻的住宅因为改造成门面,所以与另一套住宅相对的门封死了,进出都是走门面那一方,假如现场的一男一女要换到老夫妻的住宅,或者老夫妻换到现场出事住宅,那都得围着楼绕一圈才行。老夫妻绕倒无妨,但那一男一女就不可能了。女的喊救命,男的捂住了女的嘴,那男的怎么带着女的绕呢?假如女的顺从地跟着绕,那就可以不必绕,即使是巡警问上门来,只要女的出面解释一下,不就完事了吗?要绕就是因为女的不顺从,不顺从又怎么绕?要不就是只是老夫妻绕,而那一男一女依旧在原地。但巡警说所有的房间都转过来了,没有发现其他的人。况且只要女的不顺从,呆在原地就多一份危险。还有就是老夫妻事发的时候已经在现场,但也不象,巡警描述说,那套住宅里只有一间卧室,而且卧室的卧具很高档,很难想象老夫妻睡在卧室而那一男一女凑合地睡在别的房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文静觉得手中可资运用的东西太少了。她决定还是一步一步来,先设法确定王淑敏所见为真还是为假。所以她记下王淑敏的工作单位的详细地址,便离开了指挥中心。

但是文静没有能够见到王淑敏。这个结果的确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又好象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为什么?她一时也无法说出个一二来。

王淑敏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命丧黄泉。

去年12月28日,晚上7点10分左右,一辆桑塔纳轿车从歌乐山的半山腰翻下山崖,在车子朝下翻滚中,油箱撞裂,汽油外泄起燃,导致发生损毁严重的爆炸,坐在车中的王淑敏自然不能幸免于难。

车主是合江建筑公司的经理,名叫张东,今年三十四岁,合江县人。据他提供的情况说:28日下午6时左右,他开着那辆桑塔纳轿车到杨家坪一家名叫英英的美容院洗头,恰好与正在那里洗面的王淑敏相遇。张东称他多次到王淑敏所在的寿险部询问和购买保险,所以与王淑敏相识。王淑敏在美容院见到张东,先是向其推销保险,聊了一阵后,便开玩笑地问张东,生意越做越大,早该请她吃次饭了。张东说吃次饭吗,小意思,说一会儿洗完头就请,问王淑敏想吃什么?王淑敏想了想,说歌乐山上三百梯……

[续玉指环上一小节]有一家辣子名气很大,说就上山好了。张东说是不是远了点儿?王淑敏说,你有车还怕远吗?张东于是答应下来。

6点30分左右,张东开着车拉上王淑敏往歌乐山开,车开到半山腰的时候,张东把车停在路旁,拉上手刹,说是要下车方便一下,并叮嘱王淑敏千万别去动手刹。张东下车后找到一背对着车子的偏僻之,刚要自行方便,猛然听身后车上的王淑敏大声喊叫起来,张东一回头,看见车子正朝后滑,他赶紧追上去,但车子越滑越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车子就载着坐在车里的王淑敏滑下了山崖,不久就听到几声震耳的爆炸声。这时张东看了一眼表,刚好7点10分整。他立即用带在身上的手机报了警。后来警方认定为交通事故。

警方的事故调查可以认定,爆炸的原因是车内汽油泄露,车翻滚中碰撞出火花而引起的。但车子怎么会滑下山崖,却是无从认定。张东说一定是王淑敏松开了手刹,但究竟是不是这样,实难断定。因为车子损毁严重,根本无法鉴定是不是车子的机械故障而引起车子失控下滑。从张东提供的车辆记录上看,那辆车虽然是买的二手车,但出事的前三天才进修理厂搞过小修,张东也拿得出修车记录。就此而言,机械故障似乎可以排除。那么人为因素就排在了第一位。假如张东下车后拉上了手刹,那么就有可能是王淑敏松开的手刹,但王淑敏为什么会松开手刹,由于没有更多的证据,也就不能随便去猜测了。

文静查询这件事时,主办人坦言无从认定。文静问最后的理结果,主办人说还在设法采集更多的证据,一直没有最后定。但车主已经催过好几次了,因为他上了保险,只有拿到事故理书后他才能向保险公司索赔。文静顺口问,是在哪一家保险公司上的保险,主办人查了一下,说是重庆平安保险公司。又是巧合?

王淑敏是平安保险公司的职员,在上门推销的时候看见了玉指环,最后车毁人亡,索赔的对象也是平安保险公司,仿佛平安保险公司是王淑敏难以挣的生命链,始于斯而又终于斯。文静不想过于敏感,但是她却无法回避一种越发清晰的假设:假如王淑敏看见的玉指环是幻象,那死于坠毁的车中就是巧合;假如王淑敏看见的玉指环是真实的,那死在坠毁的车中就不是巧合,而表现出强烈的人为意味。

但王淑敏已经不在人世了,又该怎么去证明哪一种假如是正确的呢?

文静最初的本意是想通过接触王淑敏,来推验玉指环,但不料王淑敏离开了人世,而且是迷一般地离开了人世,文静又得转而去推验这个迷,迷中套着的迷,即使是解开王淑敏死之迷,就一定能解开玉指环的迷了吗?这又回到玉指环迷了,好象倒过来也行,先解开了玉指环迷,也就能解开王淑敏死之迷。迷过来迷过去,文静倒象是遇到一道无限循环的数学题。万一玉指环是幻象,又万一王淑敏的死是她自己的过失,那文静就等于做了一次劳而无功的游戏。

文静又去了一趟保险公司。随后又专程找到了张东。

张东看上去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小,胖胖的脸,圆圆的身躯,活象一个洋娃娃。他说话很快,合江口音又重,十句话中有八句只能听个大概。说起事故来,他显得很不再意,他一直以为文静是专门理交通事故的警察,但问起后知道文静是刑警,立即紧张起来,嘟嘟哝哝说了半天,大意是王淑敏的死与他无关。文静老是想着把话题从王淑敏的死扯开,但张东却总是往这方面绕。文静问:“你驾驶的技术怎么样?”张东说:“我肯定是拉上手刹的。”文静又问:“车子的制动系统出过什么毛病没有?”张东却说:“车子滑得太快了,我追都追不上。”文静耐下心来又问了一些出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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