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停止滑动。”
“那有没有可能是王淑敏出于好奇而松开了手刹呢?”
“也不象。王淑敏的生活经历当中,没有开过车的记录。那么她对车子的纵方式一定是很陌生。不要说张东下车后提醒过她不要去动手刹,即使是张东没有提醒,她不会去动她不熟悉的手刹的。有可能她连动了手刹后会发生什么都一无所知。当然也许她知道。但她未必就能一下子松开手刹。”
“噢,那是为什么?”
“手刹应该是汽车纵装置中最沉稳的了。不是说随便一动,它就松开了。松开手刹的动作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动作,先是握紧把柄上的机括往后顺一下,然后才是往前推,及至松开。如果不知道这个作方式的话,一握上去便直接往前推,就有可能推不动,松不开。我想王淑敏属于这一类不了解作方式的人。”
“于是你就推断是张东松开了手刹?”
“对了,一定是张东。但张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死王淑敏呢?而且不惜搭进自己的车子?交管的同志也曾有过这方面的疑问,但终是缺乏足够的证据而推断不出张东这样做的动机,这倒也不是他们工作不负责任,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玉指环的事情。如果把玉指环的事情与王淑敏的死联系起来,那事情就简单了。”
“仅仅有玉指环就够了?”
“那到也不。但至少我发现了有这一种可能存在了。后来我查到张东与陈耀祖的关系,事情就更简单了。姑,你猜张东是陈耀祖的什么人?”
姑鼻子一哼,“这还用猜吗,张东是陈耀祖的外甥。”
“怎么,难道您早就知道?”
“那到也不。”姑故意模仿着文静的口吻说。“我是从你的推理中推出来的。怎么,这很难吗?”
文静有点脸挂不住了。姑却故意装着没有看见。
“这样吧,后面我帮你推理好了。你从张东与陈耀祖的关系,推断出张东是那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再从玉指环推断出张东的动机。反过来,你又可以从王淑敏的死推断出玉指环的真实,从而认定张东是杀人灭口。既然张东要杀人灭口,那么王淑敏的确眼目睹了一起杀人案。于此,这就是两条人命的凶杀案了。你请我吃饭,实际上是想搞清楚,王淑敏报案后,陈耀祖夫妇是怎么与凶手及被害者换位的,因为你从两套住宅的外部结构看出来,这种换位必须采用非常规的方式才行。我注意到你一直盯着陈耀祖夫妇,特别是当你看见取酒前后的过程,你的眉毛朝上扬了扬,我就知道你找到答案了。你怀疑两套住宅之间有一条地下通道。如此一来,事情发生的经过就简单了。凶手正准备对被害者下手时,王淑敏竟差阳错地站在了窗前,她的喊叫声一定让凶手惊住了,同时也提醒了被害者,有一条生路就在眼前。于是被害者不顾一切地冲进餐厅,大声喊救命。凶手跟着也冲过去,想当然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被害人的嘴,不让她继续喊出声来,偏偏用的是左手,又偏偏左手上戴着一枚玉指环,王淑敏当时肯定也吓坏了,仓促之间,她也许只看见了那枚玉指环,或者说对玉指环的印象尤其深刻。所以后来她根本不考虑男人戴玉指环是不是常见的,也不管别人相不相信,反反复复强调她看见凶手戴着玉指环。凶手估计王淑敏会去报警,于是通过地下通道与陈耀祖夫妇换了位,搪塞巡警的追查。后来王淑敏当着陈耀祖夫妇的面一再坚持看见了有人喊救命,并用看见了玉指环来进行佐证。但王淑敏的确没有想到,就因为她坚持说看见了玉指环,所以张东才下决心再杀王淑敏灭口。也可以说王淑敏死于玉指环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其实也很简单。”姑没有丝毫卖关子的样子。“照一般情形来说,凶手已经杀死一个人了,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他是不会再去杀人的,也就是说如果可能的话,他是不会再冒一次风险的,除非他必须得这么做,必须再冒一次风险。假如王淑敏没有提到玉指环,或者没有一再坚持,那凶手就没有必要再去杀王淑敏灭口了。因为换位已经使警方,包括王淑敏在内都认定是一场误会。凶手所急切要做的是,要设法让这件事尽快地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冒新的风险,意味着事情败露的可能增大。但……
[续玉指环上一小节]王淑敏坚持说看见了玉指环,玉指环给人的印象过于深刻了,就算是别人都不相信,但不相信的人也会借玉指环而长久地记住这件事,何况你们警方的人呢?万一警方根据玉指环而作反向思维,那迟早杀人的事会败露出来的。所以凶手认定只要王淑敏不再提玉指环,对自己的危胁才会真正地消失。而让王淑敏不在提的最彻底的方式就是杀她灭口,所谓一劳永逸。”
“姑可以算是专家啦。”
“你没有看出来吧,这两天我尽在看推理小说,依着葫芦画瓢吗。”
“好极了,我明天就向局里申请立案侦察。”
“别急,这时里面还有问题。”
“还有问题?还有什么问题?”
“我怎么觉得不应该是张东去杀王淑敏灭口。”
“王淑敏看见戴玉指环人肯定不是张东。”
“这一点也不假。但是张东与陈耀祖的关系太直接了。出了事,似乎任何人都能联想到玉指环。如此一来,张东虽然杀死了王淑敏,却根本没有达到灭口的目的。张东会蠢到连这种常识的东西都不顾及了吗?”
“您是说张东杀死王淑敏是另有目的?”
“也许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小静,你想呀,王淑敏看见戴玉指环的人肯定不是张东,对不对?否则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同王淑敏照面。但他与王淑敏所见的凶杀有关系,一个是凶杀发生在他的住宅里,一个就是他出面去杀王淑敏。假如张东要置王淑敏于死地,他聪明的作法是自己不出面,这对他而言,是不难做到的。”
“可是他没有聪明地去做?”
“这不是他不聪明,而是有人比他还要聪明。”
“姑,我怎么听不懂了?”
“王淑敏会不会主动提出让张东请自己吃饭?”
“这倒也是。王淑敏社会阅历简单,涉世不深,按理说是不会的。但这与另有其人有什么关系呢?”
“王淑敏自己不会提出来,张东提出来王淑敏也不会去,你要是凶手,你怎么才能让王淑敏心甘情愿地坐到张东的车子上呢?”
“我要是凶手的话,强迫的可能不大,只有诱骗才行。”
“这就对了,王淑敏一定是被诱骗着坐到张东的车子里的。但仅仅靠张东一人,诱骗能得逞吗?肯定不行,必须有人帮忙,换句话说,必须有人从头到尾把一切都预先设计好。首先,要安排张东与王淑敏相识,然后安排两人不期而遇,随后诱骗王淑敏上车,开到半山腰时,松开手刹,让车子与王淑敏一起滑下山崖。”
“等等,姑,这就不对了。既然王淑敏的死是经过精心谋划的,那么完全可以支使另一个人出面,而不是张东,行事方式不变,只是换一个执行人不就更稳妥了吗?这样一来,既可以杀人灭口,又可以让人觉得王淑敏的死与玉指环无关,难道谋划人一时疏忽?等等,”文静看见姑快要笑起来,马上反应过来。“对了,我知道了,这不是谋划人的疏忽,而是有意而为。”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东的所作所为,动机过于明显了,仿佛是暗示警方把王淑敏的死与玉指环联系起来。张东自己不会这么做的,那就一定是别人故意这样安排的。我看你得抓紧时间了。”
“抓紧时间?你是说谋划人安排张东这么做只是其中一环?”
“一点不假,如果真是如此,那谋划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警方确定两条人命都是张东所为,也在暗示你们警方查到张东就可以结案了。”
文静一下子跳起身来,惊得额角上沁出了晶莹的汗珠。“坏了,我得马上走了,谋划人一定会对张东下手的,这才是真正的灭口,无论如何我这次要抢在谋划人的前面。”
文静飞快地赶到局里,简短地向领导做了汇报,领导也觉得事情紧急,便立即安排警员,想法尽快控制住张东,但还是晚了一步,等第二天晚上警方找到张东的时候,张东已吞服安眠葯自杀了。
张东的尸是在白马凼小区他那套住宅里发现的。
据陈耀祖夫妇说,当天中午二点多钟的时候,张东从外面回来,喝得醉醺醺的,问什么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在喊头痛。陈耀祖劝他去睡一觉,张东说没有带那套住宅的钥匙,陈耀祖便取出自己保存的钥匙,扶着张东去睡觉,什么都安顿好了,张东还是喊头痛,陈耀祖便到外面的葯店里买了一板止痛葯片,回到房里一看,张东已经和着服睡着了。陈耀祖便关好房门退了出来。
晚上11点40分左右,文静与两位警员,找到张东的家,其妻子说没有回来,到哪去也不知道,文静便又带警员找到陈耀祖,陈一听找张东,就说在睡觉。文静出示了传讯证,让陈耀祖领着去见张东,一干人进入房间时,张东仍然睡在上,但怎么摇也摇不醒,再一细看,才见张东已经死在上了。怎么会如此地巧呢?要找王淑敏,王淑敏死了,要找张东……
法医鉴定张东死于服用过量的安定片,导致心脏衰竭而死亡。死亡时间推断为下午二点到三点左右。现场发现张东睡觉的头柜上有一瓶安定葯,但瓶子空空如也,可能是张东把一瓶安定葯片都吞了下去。另外摆着两厅啤酒,其中一厅只剩下一个底,另一厅没有开启。还发现陈耀祖买的止痛片。张东僵硬的表情看不出有恐惧的样子,服也是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的迹象,也没有破门而入的痕迹,也没有发现除张东,陈耀祖以外人的指纹。尸解剖证明,死者的胃中残留有含酒精的液,分析是死者就着啤酒服下大量的安定葯片,酒精加速了葯发作。
最让文静感到十分沮丧的是,张东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玉指环。
文静再也不能跟着案情后面撵了,她立即以陈耀祖夫妇有重大嫌疑的指控,将其夫妇带回警局连夜突审。起先两人都有意回避那次换位的事,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来。
张东的那套住宅买下来后,一直空闲着。去年的六月初的时候,张东对陈耀祖说,房子要借给一个朋友住,并一再告诫陈两口子不要过去,也不许打听是什么人住,并威胁说,要是不听的话,就收回分给他们的房子。所以两口子只知道有人住在隔壁,但是什么样的人谁也没有见到过,偶尔听邻居说是一位年轻的小在住,而且也不常来住,只是到了周末才来住一晚上,一般是很晚才来,早晨很早又走了。所以邻居也很少见到。
去年出事的那一天,张东是头一天晚上来的,先是在陈耀祖那坐了一阵,大约在晚上11点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张东听多说少,最后说马上过去,放下电话后便沿着地下通道到隔壁那套房去了。第二天上午大约……
[续玉指环上一小节]9点半的时候,张东打电话过来,口气很急,让两口子马上过去,并特意说要走地道。两口子过去后,张东说出事了,住在这的小自杀了,外面有人可能看见了,很可能要报警。张东说你们就在这里呆着,有人问就说你们昨晚就睡在这里,千万别说露了嘴。说完,便拖着放在地下用用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人下了地道。事后张东给了他们一笔钱,叫他们什么都不要说。其它的事情他会理好的。
文静特意问,那时张东手上戴没戴一枚玉指环,就是他死时戴着的那枚?两口子一会儿说戴着,一会儿又说没有戴,最后却说记不清楚了。问平时见他戴过没有。两口子肯定地说,确实见他戴过,但是不经常戴。
案情分析会上,经过文静关于此案前前后后的详细讲述之后,与会的人员对此案大致得出一个轮廓的推断。
张东看样子是此案的关键人物。
张东自己有住宅,却在白马凼住宅小区另购有住宅,依情形猜测,可能是专门用来金屋藏,供养情妇用的。据陈耀祖讲,原先只是在分给他的那套住宅的地下挖了一个小地下室,用作贮藏杂物。后来张东说要把那套空闲的住宅借给朋友住以后,才在那套住宅地下也挖了一个小地下室,并与陈耀祖的地下室相通。其本意大概是出入更隐密一些。情妇住入后,开始相安无事,后来因为某种尚不得知的缘故,两人争吵起来,一定是逐渐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从陈耀祖的口述,王淑敏所看到的情形推测,张东开始并没有想置情妇于死地。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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