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祖和王淑敏什么都不可能提供。虽则张东死时戴着一枚玉指环,但大家还是同意文静的断定,不管是如何情形,王淑敏看到的戴玉指环的人肯定不会是张东。但为什么张东死时也戴着一枚玉指环,很有可能是巧合,要不就是诸如障眼法之类的把戏。王淑敏看到喊救命的头一天晚上,张东一定是请戴玉指环的人出面做情妇的协调工作,而张东则坐在陈耀祖的房间里等结果。最后协调失败,戴玉指环的人便打电话通知了张东,这时张东才沿着地道进入那套住宅,继续做情妇的工作。双方僵持到第二天早晨仍旧没有张东希望的结果,于是张东与那个戴玉指环的人开始逼迫情妇让步,逼迫的方式逐渐粗暴,并用死相威胁。恰在这时,王淑敏出现在餐厅的窗前。情妇一听有人在窗外喊,便不顾一切地冲到餐厅,高声喊出救命。戴玉指环的人跟着冲出来,捂住了情妇的嘴,也许当时就使情妇窒息而亡。随后便是与陈耀祖夫妇换位,来应付巡警的盘查。事后张东面临两个方面的压力:一是来自王淑敏固执,坚持看见了玉指环戴在一个男人的手上;另一方面,戴玉指环的人也许趁机讹诈。从其后来的行为推测,显然这两方面的压力他都无法消释。所以才决定铤而走险,打算杀王淑敏灭口的同时,也让戴玉指环的人消减压力。但没有想到,杀死王淑敏后,戴玉指环的人并没有丝毫让步,反而变本加厉,越发收紧了对张东的胁迫,张东没有别的出路,只好自行了断,用自杀的方式以求解。
张东确是自杀。
有几点证据予以证明。
一个是张东死亡现场没有被人强制服葯的迹象,也没有另外的人出入的痕迹。另一个就是张东死前二天曾到律师那订立的一份遗嘱,对死后财产分配作了安排。另外就是戴玉指环的人不象是杀死张东的凶手,他应该最希望张东活着,才有讹诈的意义,张东一死,他就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甚至有可能代张东承受法律的制裁。如果定张东为自杀,那么下一步就必须抓紧时间查找戴玉指环的人,以期最后确认张东的死和张东情妇的死。
戴玉指环的人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首先年龄不会很大,应该是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之间,男却喜戴玉指环,说明其人格趋向于女,所谓社会上那种女了女气的小男人。这一类人很多是从事美容美发,餐厅,歌厅等娱乐行业的职员。而与张东关系非同一般。看来只要循着张东的社会关系,重点在娱乐行业查找,不会找不到的。但这一步须快,否则一旦戴玉指环的人听到张东自杀的消息,定会隐藏起来。
虽则文静对张东自杀的初步定持有保留意见,但她又拿不出证据证明另外的定。她想也许找到戴玉指环的人就能最后揭出案件的真相,所以她立即投入全部精力查找戴玉指环的人。
张东死后一个星期,警方仍然在积极查找戴玉指环的人。
文静决定再从头来一遍。
在调查王淑敏的死因时,文静曾见过一面王淑敏所在部门的经理,但印象不是很深。这一次又找到他时,一听文静的来意,他那富态的面庞上隐隐现出的一丝早有所料的神情,着实让文静有些惊诧。经理姓黄,四十来岁样子,是那种得志却不张扬的人。他没有等文静说完,就主动大度地说:“如果王淑敏事情需要我做些什么,尽管提出来好了。”
文静先是泛泛而谈般地问了问王淑敏的情况,与她原先了解的差不多,于是又问:“王淑敏跟她的客户有没有关系很深的呢?”
“没有听说过。王淑敏是厂子里出来的人,不善长交际,在我这做了几个月,业绩不突出。”
“那她怎么会一块和张东一起去歌乐山吃饭呢?”
“是呀,后来我听说以后也觉得很奇怪,不过那些建筑老板本事大着呢,就属那种人花招最多。也许张东知道王淑敏没有结过婚,兴许是打她的坏主意吧?不过,我只是猜猜而已。”
“张东经常来吗?”
“经常来,他一会儿要给家里人买保险,一会儿又要给戚买,但每次来从来没有痛痛快快地买过,都要和我们的业务员神吹海吹地吹上半天,来几次才买一份。我们的业务员都很厌烦他,但又不敢得罪他。”
经理似乎要把一种定型的张东强加给文静。
“你们每年年底都会给职员发美容消费券吗?”
“前几年没有。去年业务做得不错,是总经理临时决定的。”
文静上一次来找英英美容院的时候,就没有找到,听隔壁店堂说,一过完元旦,英英的老板就把门面盘出去了,人也不知到哪里去做了。听说是到沿海发展去了。文静又来到那个门面,虽则名称已经换了,但还是做老行当。它距王淑敏的公司不远,下楼过条马路就到。文静走到门前,往周边看了看,几乎一家挨着一家都是美容院。文静心里一动,过去的英英美容院在这条街上并不算是最高档的,但为什么平安公司选择了英英呢?是那种一般的交易的选择,还是另有用意的选择呢?文静再一看,过去英英的店面的隔壁开……
[续玉指环上一小节]着一家档次要高一些的美容院。文静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迎宾小堆满一脸职业微笑地招呼文静,一听说不是来做美容的,职业微笑又凝固成一脸的惊愕。文静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请她引见老板。迎宾小领着文静上了二楼,在楼道的尽头一个房间里介绍给老板。
老板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着华丽,浓妆艳抹,仔细看了看文静出示的警官证后,便不亢不卑地让座让茶。
文静说:“你对原先隔壁的一家美容院有印象吧?”
“隔壁?你说的是哪一家?”
文静知道自己问得含糊,两面隔壁都开有美容院。于是赶紧补充说:“是那家名叫英英的?”
“英英呀,知道,老板姓赵,听说是到南边去开美容店了。”
“那家原先生意挺红火的,怎么又要把门面盘出去呢?”
“她才不红火的,在这条街上她排不上号的,我知道,她那的规模太小了,小打小闹的,弄不出个什么名堂出来。”
“可是我听说,对面的保险公司的业务都是拿给她做的呀?”
老板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那靠得不是本事,是靠关系。人家是平安公司总经理的小情妇,有生意当然要拿给她做了。我们可不靠这种关系。”
“你这是猜的吧?”
“猜的?那两个人成天搭肩搂背的进进出出,从来就不避人,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元旦过后,总经理的夫人带着儿子,儿媳妇还来大闹了一场,砸烂了好多东西,还打伤了人。自那以后英英才盘出去面门的。”
文静刚想再问什么,突然传来敲门声,迎宾小带着一个染着发的男孩进来,说是来应聘的。文静看见那男孩戴着耳环,手上套着镯子,心里又是一动。猛然之间,她好象明白了一件非比寻常的事,于是慌慌张张离开了这家美容院,怎么告辞,怎么出来,她全然不记得了。
几天过后,文静又去看望姑。
姑一见文静,头一句话就是:“看样子案子破了。”
“您怎么猜出来的?”
“案子没破,你会到我这来吗?”
“瞧您说的,我来看您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呀?”
“怎么没有关系?我好打听,如果案子没有破,你是说好呢,还是不说好?说吧,怕泄密,不说吧,又怕我生气?如何,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我先给您烧菜吧?”文静故意逗姑。
“不就是摊黄菜吗,不着急,你还是先说说吧,等等,从头说起,先不要说结果,让我也推推看。”姑推理小说看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文静自然先从张东自杀讲起。姑仔细听着。听到文静讲完了现场的大致情况,才开口问起来。
“没有外力的强制服葯迹象,看来是认定张东自杀的主要依据,对吧?但我还是觉得张东要死的话,不会死于自杀。为什么?要自杀何必杀王淑敏灭口呢?再者,没有外力是因为没有发现外力的痕迹,但并不等于没有,你说是不是呀?现在的人看侦探片子看多了,几乎都会点儿伪装现场。所谓迹象,就是人遗留在现场的痕迹,假如人为地清除掉遗留痕迹,不就无法证明外人曾进入了吗?”
“但是张东死前二天专门请律师订了一份遗嘱?”
“人并非一定是自杀前才订遗嘱,通常是只要自己感觉要离开人世的时候,都会订个遗嘱,而离开人世的方式却可能是各式各样的。张东的所谓自杀好象专门选择楼下那套住宅似的。这就怪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死在这里呢?为什么非要活着的人把他的死自然而然地与有人喊救命,王淑敏的死联系在一起?似乎是用死来证明什么?那他想证明什么?证明两条人命都是他手所为,证明与其他的任何人都无关联,好叫你们顺顺当当地结案了事?对了,你说他死的时候也戴着一枚玉指环?那就更不对劲了。是戴在右手的小指上,对吧?楼下那套房子跟我这套结构和布局一模一样。你来看,餐厅的门是紧挨着右侧的墙壁开的,戴玉指环的人冲进去后,他最顺手的方式是用左手还是右手去捂喊救命人的嘴呢?”
文静站在餐厅的门口比划着。
“还是左手最顺当。”
“那么玉指环是戴在左手上,而且王淑敏不也是说是左手的无名指上吗?这种错误张东不会犯的。因为经常戴手饰的人是凭借习惯,一旦习惯形成,一般是不会改变的。怎么张东死的时候特意要有违自己的习惯呢?”
“您不是推过,王淑敏看到戴玉指环的人一定不会是张东吗?”文静好象找到了姑推理破绽,没成想姑却狡黠地迷起眼来,文静心想不对,姑笑了起来。
“那你也推出张东手上的玉指环不是自己戴到手上的?”
“您继续往下推吧。”
姑稍稍思索了一会儿。
“张东要是服葯的话,一定是在陈耀祖以为他睡着了离开之后。不可能在这之前。有可能陈耀祖发现不对头而使自杀失败。但这就不对了。你说死亡时间是下午二点到三点之间,换句说话,就是一个小时左右。陈耀祖买止痛葯回来,发现张东和睡着了,这大概没说假话。照情理推断,陈耀祖是听见张东一个劲地喊头痛,才专门出外到葯店去买葯的。回来后,他对张东是否睡着,一定仔细辨识,说不定还会摇摇张东,陈的本能是想让张东服葯后再睡,一般人都会这样做的。而认定张东睡着了,他才放弃了劝他服葯的念头离开了张东。但是,睡着了的张东在陈耀祖走后又醒来,起身找出两厅啤酒,找出安定葯片,服葯自杀,象吗?一是他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另一个就是他可能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的,也就是不会自己那么快就醒过来的。”
“您是说另外的人进入房间摇醒了张东?”
“应该是。那另外的人瞅准陈耀祖离开后,便摇醒了张东,张东可能又在喊头痛,那人趁机劝他服下安定葯,而张东却以为服下的是止痛葯。”
“但是张东不会服下上百粒的止痛葯呀,他至少会怀疑吧?”
“可能是分几次服下的,也可能是掺在啤酒里灌下去的。具怎么做我无从推断。做完后,那人清除掉现场的遗留痕迹,然后从门那里离开了房间。而陈耀祖却无法看到。怎么样,我的推理沾点儿边吧?”
“那你说那人为什么要杀死张东呢?”
“我看还是与王淑敏看见玉指环有关。凶手支使张东杀死王淑敏仅仅是一个步骤,其实并非是要灭王淑敏的口,最终目的是要灭张东的口。所以先让张东松开手刹,害死王淑敏,而且非要张东去。这样一来,就可以使警方把王淑敏的死与她看见的玉指环联接起来,从而轻而易举地认定张东……
[续玉指环上一小节]是要灭王淑敏的口,但又不能让警方擒住张东,所以再最后设一个张东自杀的局,帮助警方了结此案。不行了,不行了,我已经是江郎才尽的,再往后推,就是瞎猜了,还是你来吧。”
文静似乎已经是迫不及待,一听姑让给她来,就当仁不让地接着推下去。文静先说自己。
“当我看到张东的尸时,我也觉得他不象是自杀,但自杀的现场确实伪装得很彻底,寻找戴玉指环的人也遇到了困难,于是我试着从头做起。我想,王淑敏的格不大会自己主动地喊哪个老板请她吃饭,您不是也说很可能是张东诱骗的吗?再进一步想,不管是用什么方式让王淑敏坐上了张东的车子,一定要有人安排他们俩人见面,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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