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物纪实 - 溥杰和嵯峨浩的跨国婚姻

作者:【中国人物纪实】 【43,567】字 目 录

浩,这是中一道名菜,它的鱼鳞可以食用,味道有如日本的鲷鱼。使我难忘的是以总理为首的首长都来为我们的新生活祝福。我和浩一一感谢首长的关怀。

饭后总理又向浩表示了她和中人结婚,今天又到中来,这就是中日友好的象征。中日两有近两千年的来往,我们应该努力促进中日两的友好关系,恢复邦交,发展中日两的经济文化交流。总理特别担心浩不习惯于中的生活。那时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中于困难时期,生活平比较低。浩对总理对她的爱护关怀,都铭记在心,表示终身要为中日友好事业努力。我们临告别时,总理切地对嫮生说:“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你有什么意见?”

嫮生满含着泪,对总理鞠了个躬说:“我从心里尊敬你”

过了两天,总理又请浩和尚子夫人等日本朋友一起观赏了京剧《杨门女将》。总理意味深长地对我岳母说:

“为了中日两人民的友好,两人民要将五十年来的不愉快的事情消除掉。”

几天后,尚子夫人、干子夫人等到外地参观游览。回日本前,嫮生特地买了幅周总理的丝绣像,带回去留作珍贵的纪念。

从此以后,我和浩过着美满的家庭生活。我下班后就和浩种花莳竹,听收音机,读报议政,品茶尝菜。对我们这样过尽离乱生活的人来说,这重建的家庭是多么温馨可爱呀!常到我家来的是大哥溥仪。我们都尊敬大哥。他爱吃用蛋面粉裹着炸的紫苏叶子。浩特地在院里种上一小块紫苏,长好后做成菜给大哥吃。大哥也觉得浩贴人,逐渐改变了过去的看法。

正当我和浩安居乐业,我在文史专员的岗位上努力工作的时候,1966年那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降临了。像疾风骤雨一样,我们被停止办公,所有稿件都被查封了。我们必须每天参加揭发批判的活动,而这些揭发批判又往往都是要接触到自己的。第一个批判的对象是“三家村”成员廖沫沙。他的罪名之一就是包庇我们这些牛鬼蛇神,我们是他手下的残兵败将,必须揭发廖沫沙是如何纵容牛鬼蛇神进行反反社会主义活动的。我们不过是特赦之后才认识廖沫沙的,廖沫沙以统战部长身分来指导我们学习时,也不过开头讲几句话,此外再也没有什么个别接触,叫我们揭发什么呢?第二个批判的对象是政协副秘书长申伯纯。他的罪行之一也是利用旧社会的残渣余孽,在《文史资料选辑》上撰写大量大毒草,企图推翻社会主义的红江山。对这一点我们更是无话可说,不知道我们秉笔直书而且无情地揭露旧社会的史料怎么会是“大毒草”呢?所以一开头,我们揭发不出什么有分量的材料,我们只能套着文件说空话,应付差使。当时,最不能适应这种环境的是溥仪。有一次,我们正在阅读新发下来揭发和批判《三家村》的文件,他迟到了,一进专员室的门就哭着说:“我在路上看到廖部长被人捆绑在卡车上游行。他是个好人,我真想把他从车上扶下来,替他解开绑。但车开得快,我跟不上,我只能叫几声……”他哭得说不下去了。我们都被他那真诚的态度所感动,也为他那直率的态度而担忧。掌握会的王耀武很勉强地劝他不要太激动……

[续溥杰和嵯峨浩的跨国婚姻上一小节],要相信和政府。溥仪表示他相信廖沫沙是没有罪的,因为他接触过廖沫沙,他相信廖沫沙是个好人。到8月底,全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被勒令解散。我们这些被周总理任命为文史专员的人一律免职,停止学习,不管老、弱、病、残都去参加力劳动。工资也减发,我每月由100元减为70元。天晓得造反派居然也知道对我们“区别对待”,在劳动时,溥仪和我、杜聿明、宋希濂四人可以干些轻活;对有些人则存心要他们干累活,像康泽就得干他力所不能及的活儿,因为他是“特务头子”。我还很荣幸被造反派挑中,除了打扫厕所外,还用毛笔给厕所重新书写牌子。这种情况很快被周总理知道了。听说他很生气,下令不许扣发我们的工资,于是我们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工资。在我参加劳动的期间,我们护寺街的家也受到了这场暴风雨的冲击。一天,一群“红卫兵”学生冲进我们的家,那天正好我也在家。这群学生冲我们高呼口号:

“日本帝主义的走狗站出来!”

“伪满皇帝的弟弟,日本帝主义的特务,赶快低头认罪!”

我懵然了。按过去说法,这几顶帽子扣在我的头上也可以,可我的特赦证书上明明写明“确实改恶从善”,我是改邪归正的呀!而且我正在努力工作,将功补过,怎么老算旧帐,抓住辫子不放呢?我个人受攻击无所谓,但是的改造政策不能否定呀!我想着想着,这帮学生动手了。他们冲进厨房,看到厨房里摆着贴着日本商标的酱油瓶子、醋瓶子,就立刻砸个稀巴烂。在这种情况下,浩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动弹。我知道这决不是中央的政策,我忽然上来一勇气,冲着这伙学生,大喝一声:“谁在耍野蛮!你们有什么理由,得到谁的允许,跑到这里来胡闹?”

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也许当时也是气势汹汹的。我这副样子,居然把学生镇住了。他们在刹那间不知所措,停下手来,互相顾盼起来。为首的那个学生说:“你是汉,你罪大恶极,……”但已经没有刚才那气焰了。

另一人说:“你不认罪,我们誓不罢休!”

他们互相商量了一下,决定撤走。临走时虚张声势地对我们说:“明天我们再来,我们跟你没有完!”

学生走后,我们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酱油汤,真是感到迷惘。这就是造反!在那满天乌云的日子里,我们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该怎样过。我们只有上大门,关上灯,在黑暗中躲藏着,等待着厄运的到来。第二天,果然这帮学生又来了,在门外叫嚣了一阵:“汉特务滚出来!”

他们砸了一通门,没砸开,走了。

就在这时,周恩来总理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派人保护了我们,学生再也不来騒扰我们家了。在关键时刻,总是周总理拯救我们。

“文化大革命”临结束前两年,对外活动有些放松,加以当时中日已经复交,1975年我被周恩来总理批准,和浩一道访问了日本。

这几年内,我的岳父嵯峨实胜、岳母尚子夫人都已病故。我想念当年待我如子女的老人,我的女儿嫮生住在日本,我也怀念同窗旧友,所以很愿意旧地重游。1980年,我又赴日本访问。1981年我参加中日友好第二次访问团赴日本访问。此后,1988年、1990年、1992年我都访问过日本。

第一次访日的时候,我虽然很高兴,但是远离日本很久,旧地重游,碰到很多友,我该如何说话呢?感到心中没有底。我向全政协的领导请示,希望他们为我作些指示。领导说没有什么好说的,相信你会理好这些问题的!于是我就为自己归纳了两条主意:1、我此次来日本,只是个人探,没有别的政治任务。2、我来日本,是为了增加中日两的友好善,不作任何批评,不发表任何议论。我想这样说话总比较圆满吧!

一下飞机,我首先看到伪满洲的旧军人组织“兰星会”打着大旗来欢迎我。这些都是我从前在伪满洲的伙伴,我很高兴地会见他们。我和他们一一握手。记者拥上来问我:“请您谈谈您此次访日的感想吧!”很多话筒一直伸到我的嘴边。

我想这好说,我就模仿溥仪的说法。溥仪特赦以后,常常对采访他的记者说:“过去的溥仪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个新生的溥仪。”我也说:“过去的溥杰已经死掉了,现在的溥杰是获得了真正生命的新溥杰。我此次来日本访问。是为了看望我的人和朋友,谢谢诸位的盛情美意!”

大家觉得我的回答既得又新颖。

我在东京安排好时间看望我们的戚和朋友,一般不认识的人就没有什么来往。西园寺公一先生专门替我安排了看望日本天皇的时间。记者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来采访我。记者问:

“您这次拜访天皇,有什么任务?”

我说:“我什么任务也没有,就是看望一下,表示敬意。”

“是不是所有华族,您都要去拜访?”

“不是的。我只拜访我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就不去了。”

聪明的记者真是步步进逼,他们总以为我此来必定有某种政治任务,总想套出些材料来,其实我确是私人访问,没有政治任务,而且我事先已经有了应付记者的思想准备,他们没有从我嘴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有一次,一个旅日华侨的组织请我吃饭,席间他们要我讲几句话。我望着眼前那些熟悉的祖同胞的面孔,不禁激动起来。我说:

“我对日本并不陌生,三十多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我是伪满洲皇帝溥仪的弟弟,又是日本嵯峨实胜前侯爵家的长婿。我到这里来人家对我很客气。可是当时伪满洲是日本一手制造的殖民地,我也不过是日本军主义者多年培养的傀儡,所以我见了日本人总觉得自己比人低一头,总觉得是殖民地奴才来朝拜宗主。这次我重访日本,就觉得不是这样,我是新中的主人翁,尽管我以个人资格探访友,在日本朝野人士的眼中,我仍是十亿人民泱泱大的代表,所以对我刮目相看。我自己也觉得走起路来挺凸肚,往日那种自卑感一扫而光了。”

我的话讲完后,旅日华侨中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他们完全同意我的讲话。有的侨胞还流下了热泪。

战后日本经过几年奋斗,经济获得了很大发展,到高楼林立,汽车成龙。有人问起我访日观感,我总说:

“日本变得很可爱,但我的祖更可爱!”

记得1975年初访日本,有些日本朋友出于好意地对我说:

“像您这样的人在那里恐怕没有个人自由可言吧?您今后还是在日本长住吧!我们可以帮您的忙。”

[续溥杰和嵯峨浩的跨国婚姻上一小节]

我听了总是微微一笑,说:

“谢谢您的好意。请你们想一想,像我这样的人,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没有自由能行吗?我也希望你们能到中去看一看,我在那里等着你们。”

他们听了,都说:“我明白了。”

有一个时期,日本还流传着“溥杰在中生活潦倒”的谣言,于是先后有三个人赠给我巨额日元,有的人甚至不留姓名,把钱放在我的寓所,我都打听清楚后把钱还给他们,并且说明我生活很好,欢迎他们到中作客。

我的身经历使我觉得中日两人民一带,有着深厚的骨肉之情,我们要珍惜中日两人民这种世世代代一脉相传的友情,决不允许军主义者破坏这种永恒的友谊。

1988年日本的伪满洲旧军人组织“兰星会”招待了我。我说伪满洲已经结束了,现在新中如旭日东升,光芒万丈,欢迎你们到新中去看看。1988年2月7日我在日本竹内旅馆会见了日本会议员山口淑子。50年前她在中的名字叫李香兰,是伪满洲颇有名气的电影演员和歌星,我们那时常有来往。如今相见,都已白发苍苍。我说:“以往的中日战争,对中日两都带来了灾难。”山口淑子也说战争对两都带来了不幸,但她在战后曾三次访华,高兴地看到新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祝福中日两在和平环境中和睦相,永远友好下去。

1975年我们访问日本时,嫮生已经与福永健治结婚。福永是个健壮的小伙子,正在经营一家工厂。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五个孩子。那一年访日时正好第四个外孙出生,我为孩子起名“浩伸”,就是中日联谊之意。我还高兴地写了一首诗:

七绝

一九七五年仲春重访扶桑,yuan录喜闻浩伸外孙生诗,以示健治吾婿、嫮生吾女。

一二兄宜父母,

更欣回索庆男生。

谊联中日宜名浩,

喜志吾心此日情。

1975年我们第一次重访日本回时,浩向我说,为了对我们敬爱的周总理表示敬意,她和嫮生商量,一定要送给周总理一点礼物。我们知道总理不会收受贵重的礼物,只置了一扇日本小屏风和一束新鲜的玉兰花。回到北京,总理正因病重住院,我们立刻把礼物送到医院。总理办公室的同志告诉我,他只收下玉兰花,以表心意,屏风退回,请我们自用。总理廉洁之风,于此可见。但不幸第二年春(1976年)总理终因劳过度,病重逝世。我和浩从新闻广播中听到噩耗后痛哭失声,全家都在极度悲痛的气氛中。总理不但赢得了我这个曾当过战犯的人的心,而且使浩这样出身异的女子也把总理视作再生父母。从此我们家中一直挂着总理的遗像。我在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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