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默不语。我明白了为什么关东军轻易不让我们到北京来,因为他们估计到会有这样的情况,谁都想利用我们哥儿俩作傀儡的。我赶紧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吧!第二天我们就回到了长春,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北京之行。
回到新京不久,日本偷袭珍珠港,开始了对美的全面战争。伪满洲也在关东军的授意下向美、英宣战。
战争一打起来,日军势如破竹,接连占领了马尼拉、新加坡等地,显得所向无敌。然而好景不长,只过了半年,立刻战局逆转。战线过长这个致命的弱点给日本带来了难以克服的困难。日本内节缩食支援战争,自然也把这个困难转嫁到伪满洲身上,满洲生产的小麦、谷物都运到日本去,满洲人自己只能吃高粱,并且实行了配给制。“我们流血流汗种出来的小麦都给日本人吃,我们自己只能吃高粱,难道我们只配吃高梁吗?”东北人埋怨着。然而关东军却说:“在战争获得最后胜利之前,你们就要克制。”他们变本加厉地压榨我们,还要我们献出金银财宝。
1943年秋天,我被派到日本陆军大学学习。我们全家又到了日本,住在东京的麻布狸穴。为了能让慧生上学习院的幼儿园,浩在前一年就托浩的把慧生接回日本,住在慧生的姥姥家。这时嵯峨家已由滨口搬到东横绒日吉。嵯峨父母对慧生是疼爱的,但是战时着、烟草都实行了配给制,慧生的生活也是艰苦的。当我重到日本见到慧生时,她穿着粗糙的裙,但和从前一样的健康活泼。幼儿园的伙食好一些,有时还能吃到外边很难吃到的小油饼。慧生在幼儿园里,每周两次到住在世田谷用贺的铃木镇一先生家学拉小提琴。她的小伙伴中出了位名家,现在活跃在日本舞台上的小提琴家丰田耕儿先生(柏林艺术大学教授)就是当时慧生学习拉小提琴的同学。
1944年,战争更加吃紧,物资更加匮乏,我明显地感觉到生活不如以前了。吃饭只能吃些荞麦汤圆,或吃混合面。在吃不饱饭的情况下我还坚持学习。有时溥仪怕我吃不饱,特意从伪满为我捎来了肉松、干酪和点心。我真感谢他。在寒冷的冬夜里,生一只取暖的火盆,我披着中式的毛皮外套,把脚跨在火盆上,一直学习到深夜。
到1945年,由于战争连绵,连陆军大学的教官也走上……
[续溥杰和嵯峨浩的跨国婚姻上一小节]了战场,学校实在办不下去了。我们也决定回新京去。1945年2月,正当我们做好一切准备,整装待归时,东京发生了可怕的夜间空袭。炸弹爆炸的火光把东京照耀得如同白昼,狸穴附近变成了一片火海,街上炸死了很多人。那天我作为一个军人去参加防空演习,家里只剩下浩和两个孩子,她们吓得心惊胆战。我从街头看到的空袭情况想到中,这生我养我的土地,此刻不也正经受着这些灾难么?而且已持续八年了。
1945年2月,我和浩带着嫮生乘军用飞机返回新京,慧生因为要上小学,留在日吉嵯峨的家里。清晨,慧生在羽田机场为我们送行。那天天气很好,我清楚地看到慧生在微笑着向我们挥手,我也挥手,但我觉得惆怅。可恶的不得人心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渐渐地我看不见慧生了。她消失了。
天哪!谁知道这次别离,竟是我和慧生的永别呢?因为自那以后不久,我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战乱生活和接踵而来的战犯生活,而慧生后来也死于与爱情牵连的事故中。现在我要是回忆慧生的话,只能回忆起她那童年天真可爱的笑容,以及那次机场上模糊的送行时微笑的笑容。
我们乘坐的军用飞机,途中因为空袭,临时在大阪着陆,等到到达新京机场时,飞机误点,已经是夜晚8点钟了。久别了的新京,在夜里看来,更显得静谧和安宁,与不久前被空袭的东京来比,使人觉得和平是多么宝贵呀!但我忧心忡忡,因的我知道伪满洲已被绑在日本军主义发动的侵略战车上,这种虚假的和平是很容易在一个早晨被破坏的。
我和溥仪经常议论未来的局势,愁眉不展。我们梦想复辟清明,一直没有死心,但当前如何摆日本帝主义的束缚,不当殖民地的奴才,更是直接面临的议题,而我们对此毫无办法。
我们这种狼狈的境和内心的苦闷,大约也被别人察觉了,这表现在我回到新京不久,蒙古德王的一次来访中。德王是伪蒙疆自治区的头子,他来访问伪满洲,等于是两“”首脑的会晤。德王穿着传统的蒙古服装,梳着长长的辫子,脸膛通红,是个身强壮的蒙古汉子。他见了溥仪,寒暄几句话后就说:“我们蒙族虽然表面上自治,但实际上一点权力也没有。您们是大清皇室之后,怎么也是这样的软弱?我们蒙族一直将溥仪皇帝作为我们的王来尊敬,因为您是清朝的直系。可您们将日本的天照大神都请来作为自己的祖先。这使我们该如可理解呢?现在满洲变成了日本的殖民地,皇帝只是袖手旁观,这不是当了日本的傀儡吗?你们今后亥怎么办呢?”
溥仪听了德王的话,一言不发。
我听了德王的话,脸上直发热,膛中燃烧起满腔怒火。我不由得正颜厉地对德王说:“请您放心。我相信我们不辜负德王之言的日子,不久即将到来。”
我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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