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门重复道。林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叶群辱骂,怒火中烧,“啪”地一声,叶群脸上挨了重重一记耳光。叶群立时撒泼大哭,嘴里不停地骂:“你打我!为了一个女人打我!你欺负我。你这个摘桃派!我辛苦你来拣便宜……”
林彪气极大骂:“你无理取闹,你这个坏婆娘,我跟你离婚!”气得双手发抖,气喘吁吁。林立果未料到为了我,竟让父母闹到这一步,悄悄地走了。
叶群见林彪真动了气,自己这把嫉妒之火发错了对象,正哭哭泣泣不知如何收场下台阶,张秘书进门见状上前劝止。岂料叶群这个人见好不说好,事后反忌张秘书见了她的丑,不久便将张秘书调离“林办”。事情既已公开摊牌,叶群知道不好再公开反对,否则林彪面前不好交代,又失去了儿子的心,转而指示胡敏把我留在医院做全面检查,希望从中找出毛病,再作打算。叶群从丈夫和儿子那里受到的气,全集中到我身上,她说过“人长得太美不吉祥”,从此,她由嫌我转为嫉恨我。
三○一医院曾经收治好几个患无名高烧的病人,病程发展从高烧昏迷直到死亡,而我持续高烧却神志正常,内脏器官完好无损,李医生一时下不了诊断,坦诚地告诉我:“你这病我头一次见到。”李医生为查找病源,停了我近半个多月一直用着的退烧抗菌素葯品,改用无副作用的中葯,观察病情变化。经过大剂量服食中葯,三天后,温恢复正常。我很想知道自己的病因,李医生很坦白地说:“我们没有找出病因,看来还是病毒感染。”这两次高烧以后,直到现在,我再也没有发过无名高烧,可是我的血型却由“o”型变成了“b”型,这是十年以后才发现的。
从医院出来令我深感意外地住进了胡敏家,整日好茶好饭地享用,就是没有人搭理我要求执行任务的请求。
一天晚上,我随胡敏到总后礼堂看杂技团演出,进去时演出已经开始,中间座位留四个空位,胡敏叫我坐进去,当我回头张望她时,发现林立衡和林立果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向我走来,我以为他们碰巧也来看演出。
林立衡与一位英俊挺拔的青年军官由王老太太陪同,走向前排落座,后来知道那位军官姓王,是叶群为林立衡指定的,据说叶群特别喜欢他,但他在下部队验生活时感染上肝炎,落选退回去了。正当我观望……
[续张宁:自己写自己上一小节]林立衡时,身旁空位上有人落座,侧脸一看,顿时紧张起来,林立果不但紧挨着我入座,手臂还有意与我胳膊紧挨一起,正歪着头含蓄地望着我微笑。
不知为什么,见到他我就浑身不自在。那时的教育正儿八经,虽搞文艺工作,格上并不活泼,有人评价我“光有漂亮不风流”,更有许多异觉得我身上有一种缄静的气质不可冒犯。在我心目中,从一开始就把林立果当成一个神圣家庭里的一员,除了令人崇拜的光环以外,再没想到其他方面,男女嫁娶之事是民间俗事,他们只代表极权和政治。还有一个我当时并未意识到的潜意识,那就是他的形象并不足够吸引我,虽然他的相貌并不丑,身材也很魁梧,但以我训练有素的文艺眼光看上去,他离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形象还相差得远。所以,林立果对我的感情流露,我一直搁浅不入“港”。
看演出时,眼角余光见林立果根本不看舞台上,一直侧脸望着我,回望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温和,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不回避灼人的目光。我俩都不说话,也不相互问好,他大概还认为自己的身分保密,而我因为他一直不主动介绍自己,让我感到他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犯不着我去问候他。沉默了很久,他忍不住借题轻声说话了,问我:“你看字幕上写的什么,念给我听听。”
字幕上正打出一行字:“请×××到后台找我”。
我瞄了一眼就念道:“请×××到后台找找。”没看清“我”字头上那一撇。林立果笑道:“你戴上眼镜再看看。”
掏出眼镜戴上再看,才明白林立果为什么笑,忍不住也低头笑起来。他见我笑,高兴地说:“你戴眼镜也很好看。”我一听到年轻异赞美我的容貌,就会产生戒防心理,忙低下头。
幕间休息十五分钟,胡敏来请我们到休息室喝茶。林立衡与胡敏聊天,林立果坐我身旁目不斜视再不看我。我松了口气,抬起头来仰一仰酸了的脖子,见正前上方有大方镜,林立果和我都映在镜子里,林立果直视镜中的我,怪不得他不再扭头看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我顾不得脖子酸,忙又垂下头。林立果动了动身子,显然是不好意思。林立衡笑着替弟弟解围:“胡主任,时候不早了,我们走了。”我随胡敏送他们到礼堂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离开。
看完演出,胡敏不提刚才的事;我也不问。胡敏以为我缄默有心计,其实我根本没往心里去,我认为他们是来看演出的,巧遇而已。我团很多演员了解我的格,待人接物单纯不存杂念,所以尽管有少数演员出于嫉妒想各种歪点子整我,却没有市场达不到目的,因为同辈和老辈的多数演员们都很关爱呵护我。
我来北京的事既已在林彪面前公开,叶群不好再阻拦不让林彪见,林彪也想看看老虎看中的对象到底是啥样,为什么叶群要极力反对。林彪开了口,叶群立即布置。一天夜里,我睡得正香,胡敏进来推醒我,要带我和她女儿小京京上首长俱乐部去玩。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毛家湾。
当天夜里我走进一个大厅以后,几扇窗户外面站满了林家和“林办”的人,叶群个头矮,踮着脚很吃力,命人搬来一张小凳垫在脚下,聚精会神之中忘了脚下是只凳子,移脚踏空从凳上摔下,幸有工作人员扶住才没跌地上,忙乱中发出一阵响动,叶群怕我听见急制止人们出声,又嫌灯光不够亮,命李秘书充当“灯柱”。林彪一直隐在门口黑影里。以往林彪和叶群曾公开见过几个女孩子,此次看我搞得这样神秘,是因为叶群顾虑我与许世友家的关系,担心我知情后惹出节外生枝的事,所以对待我不同于其他女孩,安排上格外小心。林彪看过后连说:“不错、不错、很好。”他一表态,我便成了林家内定的对象。
胡敏老是不提执行任务的事,对我的催促也尽量回避,我莫名其妙地住在邱家,心里越来越不安。一天夜里,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那是邱会作的警卫参谋江,他随邱会作的作息时间,晚上工作白天休息,平时很少看到他们,今夜回来得早些,老在我门口走动,好像有什么事。随着日子延长我心中疑问越来越大,邱家工作人员都回避我,今夜江出现反常,我忍不住穿起开门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江停步望向我踌躇不前,我更确信他有话想对我说,便请他进屋来。他走进屋审视我好一会儿,我很焦急,因为深夜一个男进屋,被人撞见说不清楚,催他有话快说。
他问我:“你好像不大愉快。”我不置一辞,心想我愉不愉快干你什么事。
他问:“你知道你来北京是干什么的吗?”我摇头问道:“你能告诉我吗?”他没头没脑地说:“老虎会吃人的。”
我大吃一惊,“老虎”是林立果名,我早知道。他指的“老虎”显然是指林立果。霎时间,前前后后的一切“谜”全部明白了,原来林立果正打我的主意。心里震动,又感到江动机不可捉摸,便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江说:“过去邱家也住过几个女孩子,但她们不像你,她们很高兴,我看你不太愉快。你要是不想住下去,得赶快想办法离开。千万不可让胡主任知道是我告诉你的。”说罢匆匆离去。
这一夜我失眠了,想了很多。当时中很多女孩(包括我)如果能与林家结为家,那是很荣耀光彩的事,不只是地位上的一步登天,政治上的荣誉才是头等大事,谁不羡慕?
震惊与激动过去后,考虑到许多问题:中央首长都有女儿,林立果为什么不求门当户对的姻缘?林立果毫不掩饰夸我好看,以美选择妻子?思路顿时清楚了,所有的疑问困惑迎刃而解。
心凉了,眼前浮现小时候常见一些阿姨在面前哭诉丈夫薄情遗弃她们另寻新欢的情景,自古以来红颜薄命,不就是“好花能有几日红”嘛,现在凭借美貌讨得林立果欢心,虚荣能有几年?人老珠黄被遗弃时,遭人耻笑还在其次,嫁给这种地位的人,一日失宠,连自由和生命都保不住,我深知自己格,将来准是一场悲剧。
思路越来越明确坚定:我家庭出身好,社会政治地位也不低;专业条件好,今后凭自己力量立足社会的资本也不薄,总较那没有基础的依附权势自寻烦恼的生活为好。
下一步该怎么办,林家可是统治中华大地的第二号家族,得罪了他家,灭顶之灾是逃不掉的,我一家老小还得在这土地上生存。既要身又不落罪名,办法不太好想。
有了!借着他们不愿暴露身份这一点,我正好装糊涂到底,回旋余地可能会大点。策略想定了,办法呢?想起胡敏三番五次劝我多吃养胖些,可能林家嫌我瘦,干脆闹绝食吧。从第二天开始,我每餐……
[续张宁:自己写自己上一小节]只两口,好菜根本不动筷子,一连几天,胡敏是聪明人,几次“递话”暗示我,我都打岔或不搭理,她很快就明白了。可是林立果要我的决心不变,林彪和叶群为我又撕破脸吵架,不容易统一了,林彪又看过点了头,现在闹出我不情愿,她不好向林家交代啊!
对于我催请执行任务或要求回南京,上面迟迟不做答复。后来,不知是胡敏做林立果的工作还是林立果自己想通了,事情有一点转机。当时我并不知道林家不敢向我挑明这层关系是忌惮许世友,他们怕我不情愿,跑去向许世友诉说,一旦许世友袒护我,林立果的希望就泡汤了。许世友拥重兵驻守东南,叶群为拉拢他的势力不肯轻易得罪他。
一天晚饭后,林立果突然来了,他想眼见见我的情绪是否真像胡敏说的那样。他和我玩牌,为这场牌局吴秘书凑了不少趣,因为我一见林立果进客厅就想往卧室退避,胡敏拉住我叫我陪林立果坐着聊聊天,我说头痛想休息,吴秘书赶紧从桌上拿起扑克牌,先就摆好位置,催请大家入座。林立果很主动地拿起牌,一边出牌一边观察我脸,说我脸苍白得很,是不是不舒服。我顺着他的话再次说自己头痛想休息,林立果听后不作声继续出牌。谁也不说话,无情无绪。林立果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牌向桌子上一丢站起身望住我。他盯视我,面无表情。我低头垂目不再看他。他转身往门外走去。胡敏和吴秘书送他到车旁,林立果声调干巴巴地对胡敏说:“哦,别送了。按原计划执行吧。”
第二天上午我被叫到胡敏办公室去。她的情绪比昨晚好多了,笑呵呵地,她向我布置任务:“我们总后勤部要成立一个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借你来北京执行任务就是帮助我们挑选演员。前些时候你身不好没跟你说,现在身好啦,就开始工作吧。”
我听她这么一说,顿时高兴起来,心里想:“错怪她了,自己疑心到哪去了,幸亏没任讲出口,真羞死人!”
直到“九·一三事件”后,我被关进中央专案组,从秘书们的揭发中才知道这次所谓的执行任务是鉴于我流露出反抗情绪,林立果特意安排我参加选美任务,一方面想在行动中摸清我的真实态度,另方面也想以我的样子实地对比重新物驯服的女孩子。后来找到一个小冉,才放我回南京。
秘书们已说明这个情况,专案组仍然把我定为“参与选美活动,为林家腐朽没落的生活方式服务”,算是我“犯政治错误”的依据。
动乱年代的恋情
我回到歌舞团,团里成了夺权的天下,除了闲置的旧领导班子以外,人人都参加了组织,连出身不好的一些老演员也组织了战斗队,以期表明政治态度,我好像“星外来人”显得特别起眼。一位出身地主家庭的老演员对我说:“我们都是没人要的人,你参加我们的组织吧。”这个战斗队名叫“红旗”,意思是虽然出身黑,还要高举毛泽东思想红旗。就这样,我总算是政治上有了个家。成员出身都不好,就我出身革命家庭,大家开玩笑说这个阵容是“群黑之中一点红”。因为背景不好,我们从不主动去跟别的战斗队争什么,倒也相安无事,闲着打扑克下象棋,织毛聊天,上街收集造反小报看新闻。
好不容易“安身立命”了,麻烦接踵而来。身边出现了追求者,不是一个,是一群,我又陷入谣言诽谤者和追求者的围困。
我的家教很传统,避开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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