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警惕也没有。上面早察觉你思想不对头,原来是受了那个人的挑唆。他已经交代,还咬上了你。”我心里很吃惊,莫非是江?口问道:“你说的是江吗?他是邱副总长的人,他会有什么问题?”
“你没有一点阶级斗争警惕,‘五·一六’分子钻得很深,无孔不入,他挑拨你和无产阶级司令部的感情,他居心险恶,你还跟他交朋友,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给你的信里都说了些什么问题,你要老实向组织交代,不能有隐瞒。”我沉默不语,不相信江是“五·一六”分子,他是给我来过一些信,每次都免不了谈及对林立果的看法,我明白他的意思。对他给予我的理解与帮助十分感激,在当时我被困在邱家时,所有工作人员都回避我,只他敢向我揭露秘密,我认定他是个正派人,自从小李、曾邦元及我周围的男都被组织排斥以后,江这个关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我情绪上的一种发泄,你们不让我遂意,我也不让你们安心,至于后果如何我暂时不去考虑,因为只是书信而已,够不上“实际罪行”。“怎么不说话啊?你还想保他?没有用啦,他已经全部交代,受到严肃理。”
我一下明白过来,江准是因我而遭到迫害,小李躲过的厄运江没躲过,太不公道!江只是我的朋友啊!第二天我跑到理发室把齐腰长的在运动中也舍不得剪掉的长发剪了。
不到一星期,老政委又来了,见到我便惊讶道:“你怎么把辫子剪了?谁让你剪的?”“我自己剪的。”
“胡闹!那么好的辫子剪掉干什么!”
“小意思。我还想剃光头当尼姑呢!”“胡闹,简直胡说八道。”政委嘟哝着说,见我神情不对,话意颓废,再不多说讨无趣。他是来传达调令,命我明天离开营区回南京,限令三天之内上北京。
我抗争道:“既然是正式调令,得让我有点准备,不然不走。”“好吧,再给你一天,多一天也不行了。”后来才知道,叶群通过南京军区的“内线”一直在监视田姨的动向,时间久了,田姨也松懈了,没有再控制我的档案。此次田姨去上海开一个星期的会议,便有人向叶群密报:“乘着田部长去上海开会,正是个机会,要调赶快调,等她察觉了再想调就难了,不知要等多久。”这就是限我四天之内离开南京的原因。叶群的迂回战术终于成功了。
我回到南京即奔家里去,心内像猫爪抓挠,急得六神无主,想求助母,又怕她的力量挡不住这强势,徒增母困扰。母听说军委调我上北京工作,感到突然,女儿只是能歌善舞,调去军委能干什么?她很自然地问我:“你许伯伯、田阿姨知道这事吗?”我摇摇头。母再次感到意外,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嘱我走之前,抽空去向他们告别。
我又试探地对母说在偶然的情况下见到林彪,是在“首长俱乐部”里,此时我仍不知道那就是毛家湾。母震动不小,以她官场经验,军委的头就是林彪,军委怎会无来由地下调令,恐怕女儿今后的工作范围层次不会低。
我深知在林立果这件事上我很孤立,若真跟母说白了,去到北京后还不让母担心死!自父去世后,她受的打击磨难太多,她那有病的心脏还能承受多少压力?我最后决定不向母吐露实情。
这个时候我必须去见许氏夫妇。从一九六九年初开始直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因为林家没有明确这件事,我又担着“泄露家机密”的威胁,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何必自找麻烦又惊动别人。现在下了最后“通牒”,一切成真有根有据,我得去求助许伯伯田阿姨,请他们为我说句话。第二天我就去找他们。该我命中有此一劫,许伯伯上北京开政治局会议,田阿姨去上海开会。
六月四日下午我到达北京,胡敏与吴秘书已在站台等候。见面无语,胡敏精神上略显出尴尬。上了车,胡敏微叹,说我瘦了,为何剪掉头发,她说话很小心,双方心中都有“病”,这话说多了也乏味。一路无语到了东郊七机部招待所。我单独住二楼,两边走道封死,走廊上放一张乒乓球桌供我活动,一天三餐由招待所所长负责送上来,服务员及闲杂人等不得上楼。胡敏安置妥当后又交代我:“不要到外面去,随时会有人来看你,需要什么告诉所长,他会替你办。”我知道自己又进入软禁状态。
胡敏以“商量”的口气对我说:“今后你不能再搞文艺工作。我们考虑你改行学医,今后不管做什么,掌握一些医学知识很有用。”她又说:“三0一的医训班不错,就在北京,你和立果接触也方便,不接触怎么培养感情呢?”
六月中旬我进医训班学习,胡敏嘱我“不可泄漏身份”,为我改名“张力”。
“张力”来到医训班,想保密也难,护理待遇与住房格局一眼就让人瞧出来头不小,本来就是“护士”,还要专人负责护理食葯,大家住集宿舍,我却一人独霸一大屋。我那纤纤身材,走路模样,神情气质也让人瞧着不像医路(一路)的人。身好好的,动不动三天两头由护士长带到高干楼检查身,那是中央级首长去的地方,吃的保健葯也是政治局委员的待遇,人们纷纷猜测我的“身价”,不知怎地传出“她是副统帅的儿媳”。偏巧“林办”的于秘书和李秘书的爱人也来医训班进修,两人守口如瓶,甚至不跟我接触说话,越这样越显出反效果,人们更确定我是林家的人。
我的功课很多,因为没有基础,压力很大,新式教育法是课堂与实践相结合,经常去病……
[续张宁:自己写自己上一小节]区以患者病症针对课业讨论,老护士们“轻车熟路”很快贯通,我却要死记硬背消化成理解。课程项目多,进程快速,林立果和叶群三天两头接我出去,我真是分身乏术。精神压力大,常夜里失眠,不得不吃安眠葯维持,学业无法正常进行,到后来简直就是混。
我很想当个医生,却学了艺术,未料到林立果为我完成了父的遗愿,却又偏偏是他们干扰我认真学医,看来我这命是一生都可能被他人支配,自己想做的事却做不了主。
后来我学习的态度很消极,认清了所谓的学习只是个形式,叶群根本不存心让我学什么,林立果又急着想结婚,我唯一可利用的就是以医训班的学期为借口,拖延林立果的结婚要求。在林家的日子里
叶群对我有如鲠刺在喉,咽下去疼,吐出来难。她为林立果所做的一切,一是迫于林彪的表态,二是为了笼络儿子的心。她对我又忌又恨,唯一报复的方法就是从精神上虐待我,只要有机会,便假以颜给我看。林立果盼我到北京却见不到我,叶群吊儿子胃口也是迫儿子今后买她的账,以我做交换条件。林立果不是没有眼的人,为了我引发父母翻脸,他已占了上风,人既已到手,见好就收,上下大小仍然有序;给叶群一个面子下个台阶,今后的麻烦也会少的,他顾虑叶群会拿我作出气筒,所以他很克制。
我到北京后十天,叶群见林立果很“老实”,没有不顾老娘的面子私会我,这才下了“懿旨”命我去毛家湾见她。胡敏把我从医训班接到家里,景物依旧,却少了一个因我而遭到迫害的江,心里很不是滋味。上午十点多钟,林立果开着他的蓝伏尔加汽车到达胡敏家。我坐在胡敏卧室外间的起居室里,突见林立果快步走来,那冲劲从脸上绽露的喜毫不掩饰他的激动,虽然他的笑容带点羞涩,却仍让我内心一阵战栗。不知为什么,见到他我就紧张,我对他的成见太深,自卫的本能太强,我未曾想过试着去理解他适应他。我缓缓立起身,向他行军礼,低下头不说话。他僵立着望着我,手足失措地不知怎么好。胡敏跟进来见状缓和道:“来来,都坐下,站着不好说话。吃糖、喝茶、随便聊聊,等部长回来,吃顿便饭。”她将我们安置好,笑眯眯地退出起居室。
林立果隔一会干咳一声,隔一会又干咳一声,以期我听到他的咳声抬头望他一眼。我真的上当,心想他干吗老咳?他一咳我便望望他,他就迎着我的眼光发出期待的笑容。我低下头不做回应,他很尴尬,端起茶喝两口,说:“你喝茶,这是龙井茶。”
“我不喜欢喝茶。”“你吃糖吧,这是花生糖,很有营养。来,吃一颗。”林立果把一颗剥了糖纸的糖粒往我嘴里送。我将头侧过一边,从他手上接过糖。“谢谢,我自己来。”林立果变得局促不安,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见到我总不说话?”见我不吭声,他又问:“医训班的人对你好吗?”我点点头。他又说:“其实我也不爱说话。听说你吃安眠葯,能不吃最好不吃,你要锻炼自己的意志,要坚强些。我从不吃安眠葯,我的工作很多,每天再忙,到了十点就睡觉,思想上筑起一道堤,再多的事不去想它,睡好一觉第二天才能精力充沛地工作。你也要这样,吃安眠葯会影响你身,你照我的办法试试看。”
林立果说完脸上发红。我看着他,他越发显得窘,低下头喝茶。他皮肤像林彪,白皙,腮须挺浓,刮过就显得肤青白没有血,出现红就很明显。他眼睛不小,像叶群,配上他父的那道浓眉高鼻,相貌不算丑。只是想问题和生气时喜欢斜视,他父母没有这个习惯,不知他心中崇拜哪个偶像学得这副丑模样,厉害的时候连脖子都歪了。我们僵坐着,他喝茶我吃糖,我很想坦率地向他谈出一些想法和看法,我认为所有的问题根源出在他身上,与他直接谈不管出现何种状况,都是最有效果的,其他人为他服务,我与别人谈,只能增加麻烦而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心中一直期待与他见一面。但眼下的场合不适合,我不愿意事态再恶化,这种事很敏感,不能让他觉得太丢面子而恼羞成怒,我想和平地解决这层关系。
邱会作到家了,胡敏进来一见我俩的模样就明白这次接触又没“来电”。她请我们去餐厅用午餐。席间邱会作仍是一副长辈样子,问问林彪身状况再无多话,林立果回答完邱会作的问题也不说话。他不喜食中餐。吃两口就停筷,我精神不爽也吃不下,不到二十分钟应个景就结束饭局,桌上的四菜一汤几乎没有动。胡敏圆场道:“立果今天有空过来坐坐,我招待得不好。吃了饭不要坐着,出去消消食。立果,你带张宁先走,我后面走。”又笑对我说:“立果今天给你当车夫。”
林立果根本不懂客套应酬,站起来就往门外车边跑,为我开了后座门,胡敏跟出来叮咛他:“你开慢点,别吓着小张。”林立果驾车技术很好,常跑飞车,转弯不减速,有时猛冲猛煞车轮迸出火星。他到家“林办”的人只要听车声就知道是他回来,其他司机不敢像他这般开车,都说他“开匪车”。林立果以中速行驶,一路不断从后视镜瞧我,双方一路无话到达毛家湾。进了大院觉得好熟,心想他领我到“首长俱乐部”来做什么?迈进客厅乍见叶群和林立衡坐在沙发上,身边军人都是那晚见过的,才觉悟这里是林立果的家。
叶群见我进门,笑容可掬地从沙发中立起,身穿一套特制合身的哔叽军装,一头精心修理好像自然卷曲的短发,脚上一双棕黄坡底皮鞋,迎上前拉住我手向我脸上左瞧右看,说:“气不错。怎么把那么好的辫子剪了?你豆豆就喜欢你的辫子,真可惜,不过短发也挺精神。来,跟我过去坐坐。”我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睛刹间冷峻地朝我背后望一眼,那位置站的是林立果,等我坐到她身边再抬眼已看不见林立果,他已从客厅里消失。林立衡在我坐下后也落座在旁边沙发上,微笑地看着我不说话,叶群温言细语,状极可,问遍了我在医训班里的生活学习与身情况,叮咛我要注意保密原则,要注意健康不要生病,因为今后会经常接我“到家里来”,我的健康关系到林彪的安全和健康。
说话间胡敏进了客厅,叶群拉住她手再三言谢,说:“你辛苦啦,我还得谢谢你呀。”我知道她在做给我看,因为她那双眼不住地瞟我。
李长走进客厅伏在叶群耳旁悄语,叶群立起身说:“今天首长身还可以,我领你们去见见首长。”
熟悉的灯光幽暗的长廊,那间“乒乓球室”的对面,绿帷幕拉起敞开像一座门,大客厅沿墙四周放一圈沙发。林彪一身银灰中山装、黑布鞋、头戴银灰……
[续张宁:自己写自己上一小节]帽子端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他见我们进来,微笑地直视着我们,又望望叶群,意思是等她介绍。我和胡敏被叶群领到林彪跟前一一介绍握手,他坐着没有起身。近距离观看接触,我不禁从内心感到惊异,他竟然如此衰弱,手冰凉单薄没有劲,我相信以我这样的力轻轻推他一把他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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