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产员和进步教师的引导下,他积极参加学生运动,并请求入。
1926年春,王实味由北大支部干事、自己的同乡、河南洛阳人陈清晨(陈其昌)介绍加入中共产。陈清晨此时就读于北大哲学系。王实味那时住在北大西斋学生宿舍,紧张的学习生活以外,他常满怀激情,伏案创作至夜深人静。20年代中期虽然已是“五四”落的苦闷时代,一批来自天南海北的青年却在古都不时掀起文学新。
1926年7月,王实味创作了近三万余言的小说《毁灭的精神》,他将目光瞄向创刊已二年多的北京影响很大的《现代评论》。当时《现代评论》发表作者的稿件,除赠送刊物外,一律不付稿酬,可是王实味,这个无名作者在投寄稿件的附信中俨然声明,要求稿费三十元,否则就请退还稿件,现代评论》负责稿件的陈西滢(陈源)为这无名作者的要求踌躇起来,他为此专门开了一次会,结果议决破例支付王实味三十元稿费,此事一时在京城文学圈内传为美谈。
一边学习功课,一边从事创作,还要参加地下的组织活动,王实味的生活充实而又忙碌。
1926年秋,王实味所在的北大支部又吸收了两名新员:来自湖南的李芬和刘莹。就是这两……
[续楚汉狂人王实味上一小节]位湖南子与王实味此后的生活有着重要的关联。
仅几次见面,并没有深交,不想,二十岁的王实味爱上了沉着、刚毅的李芬,他不断给她写情书,要求会面。
比王实味大二岁的李芬对这位来自豫南小城的青年有很不错的印象,但她有难言之隐而不能接受这青年执著火热的爱心。原来,在家乡时她已经历了一场爱情悲剧。1926年秋考入北大中文系预科班后,她立志不再结婚而将自己的青春和一生献给革命。她不敢给王实味回信,但堕入情网的王实味却将一封封情辞恳切的信件不断送来。无奈之下,李芬就约刘莹一起准备将此事报告支部书记、自己的湖南同乡段纯,想请他出面向王实味转达自己的隐衷而就此了结这一情缘。段纯听了李芬的述说后,却用激烈的态度对待王实味,他没等李芬把意思表达完,马上就让人请王实味来,不等王实味分辩,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要王实味此后不要再“纠缠”李芬。
格火躁的王实味自然不服气,他认为恋爱是个人的隐私,是自己的权利,不能包办,他仅是给李芬写信,并没有无理取闹,支部也无权干涉。他更不能忍受书记的粗暴态度。两人就此争吵起来。
段纯决定召开一次支部联席会议解决所谓王实味恋爱事件。他在发言中认为王实味之所以入的动机就在于为了方便追求女,在这革命斗争异常紧张与艰难之际,王实味身为员,却拼命追求女同志,干些无耻勾当,实在是荒唐之至。他主张会议通过决定,给王实味以严厉的纪分。参加会议的人大都发言批评了王实味,但没有人同意段纯的“卑鄙动机论”。王凡西当时发言说不要把属于私人质的事情,提高到和革命的角度来考虑。会议结果以给王实味一个正式批评,要他不再给李芬写信而结束。
王实味列席了这次会议,他出奇地冷静,静静地听完大家的批评,表示接受组织的意见。但是,当晚王实味就跑到王凡西的宿舍,情绪非常激动,说自己没法不爱李芬,不过他会克制自己不再给李芬写信。他认为段纯对恋爱的看法是封建的,理这件事的态度是官僚的。
王实味此后确实再也没有给李芬写信。但他却不能够克制自己,他又找到段纯,向他大声吼出自己的见解,段纯恼怒之级,骂王实味无组织无纪律,并说再闹就将他开除出。
就这样,在这次恋爱风波结束后,王实味离开了组织。
但是,初恋的情怀不能忘却,几年之后,当王实味得悉李芬牺牲的消息后,恨得切齿捶,他要立即找到组织为她报仇;此后在惹来杀身之祸的那篇杂文中王实味仍悲痛不已、并深情地忆念:“想起她,心脏照例震动一下,照例我觉得血液循环得更有力,我会不止十次二十次地从李芬同志的影子吸取力量、生活的力量和战斗的力量。”
离了的组织,爱而不得的忧伤困扰着这年仅二十一岁的青年书生,然而经济上的重负又逼迫而来,工作一年的积蓄已用光,微薄的稿酬杯车薪,家庭不能给予支持,王实味再一次品尝被迫辍学的痛楚。
王实味离开了北大,又投入茫茫人海中求索。
王实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为了追求李芬,离了组织,最后却与当年与李芬形影相随、一起东奔西走做地下工作的另一位湖南子刘莹结下了秦晋之好。
1929年初,无安生的王实味借住在当年北大同一支部的同学曹孟君家。在南京曹孟君家,王实味遇到从湖南赴上海的刘莹。
刘莹和李芬是曹孟君的入介绍人,这次刘莹作客南京,意外遇到王实味,两人不免将王实味作为闲谈的一个话题。
曹孟君告诉刘莹,段纯对王实味的理给他的打击很大,但王实味还心向共产,他是一个极有正义感的青年,刘莹还从曹孟君知道了王实味的家世和经历。
刘莹这次路经南京,主要是到上海寻找组织。
见到王实味,刘莹自然想到了李芬,在北大,李芬是像一样对待她的。王实味自然也记挂着李芬,刘莹沉痛地告诉了王实味李芬在家乡壮烈牺牲的经过。
1927年冬,李芬是被组织派回家乡从事的地下工作的。她以教书为掩护与中共湘西特委联络并组建了中共宝庆特区城西中心支部。
由于叛徒告密,李芬遭到邵阳警备司令部的搜捕。李芬恰巧不在学校,她转移到姑嫂家躲藏,此时,李芬的二伯父李维宽知道李芬被通缉,他也知道李芬手中有父留下的巨款,为私吞这笔巨款,李维宽父子将李芬骗回家,并软禁起来。李氏父子劝侄女李芬投案自首遭到严辞拒绝,他们竟将李芬捆绑起来送到敌人手中。
1928年7月25日,李芬就义于邵阳大祥坪。临刑前,她将自己的三套裤、袜子都穿在身上,用针线密密缝在一起,以免歹徒玷污自己的圣洁,她还在自己前缝了一块鲜红的大红布,象征对的赤诚。
王实味听完刘莹的讲述,心如刀绞,泪涕如雨。
此后不久,王实味与刘莹两人先后抵达上海。
它乡异地,两人交往日深,感情日切。心中都滋生了一种共同的愿望。
1930年元月,刘莹与王实味结合在一起,他们在菜市路租了一间亭子间做新房,开始了新的生活。
从考入北大始,王实味就开始了自己的文学旅程,他得到现代评论编辑陈西滢的赏识,并与诗人徐志摩结下文学姻缘。
王实味最早投稿的短篇小说,是他描写极具故乡潢川风土人情的《杨五》。其实,徐志摩任《晨报》副刊主编时,将王实味的这篇并不成熟的小说置于篇首,表现了他对文学青年提携的热心和对王实味的器重。
王实味到南京后,没有放弃对文学的追求。那时,他的北大同学,好朋友张天翼也在南京一机关任小职员,正在成功地发表小说。
同学相逢,而且两人都有对文学的爱好,自然话题都集中在文学上了。面对纷繁的文学现象和自己在文学路途上跋涉的艰难,王实味与张天翼两人商量分别给鲁迅先生写信寄稿请教。
确实,在《鲁迅全集》中我们仍能查到1928年10月19日鲁迅日记中有这样的记载:
晴。上午得语堂信。得张永成信。得史济行、徐拘澜、王实味信,午后复。……寄还王实味小说稿。
刘莹到上海后,按照杨善南信中的指示,她来到指定的一所学校找接头人,但或许因时间隔得太长,未联系到。组织关系中断了。
心中失望的刘莹只得先报考“同德产科学校”,录取后住进学校宿舍。
与刘莹住在一起的一位女同学张肖瑜,是曾任民政府要员张……
[续楚汉狂人王实味上一小节]难先的女儿。她是南洋医科大学学生,地下员,因南洋医大无宿舍,便转学到同德产科学校。当她得知刘莹因失掉组织关系而苦恼时,便介绍她到南洋支部接上关系。
王实味见到刘莹后,告诉她,自己决定以卖文为生,一边写小说,一边想搞些文学翻译。
刘莹接上关系后,并没有打算介绍已的王实味重新回到组织中来,因为她当时认为,王实味觉悟实在太低。王实味整日整夜在亭子间爬格子,他对刘莹一本正经地说:“父年迈,家境贫寒,我要努力写作,先挣一笔钱送回家给父储备起来做养老金。这样,解除了我的后顾之忧,那时再考虑入,了无牵挂一心一意地为革命工作。”
生存是前提,刘莹一边读书,一边做地下工作。两人的生活费也只能靠王实味卖稿子了。但这并不影响刘莹对王实味政治觉悟的估价:一个革命者怎么能首先考虑自己的家庭呢?先给父挣钱后入的思想不符合的要求,因此,对王实味还得继续观察、帮助。
王实味虽然那时发表了一些作品,但毕竟不是名作家,靠挣稿费养家糊口毕竟捉襟见肘,刘莹也因经济逼迫辍学在家。
一日,二人在《申报》上看到一则启事,说是奉天(辽宁)省庄河县高中招聘教师,薪从优。王实味急忙写信应聘,回信说王实味月薪一百元,刘莹六十元,食宿费自理,一学期只发五个月工资。
虽然每学期只发五个月,但月薪不菲,而且是固定的收入,刘莹征得支部同意,随丈夫一起赴东北执教了。
他们1931年初去庄河,只呆了一个学期,积蓄了几百元于1931年夏初返回上海。租房、买粮,手头上的零用钱顷刻花光,而王实味对存款一个子儿也不准动,他说这留着送给父。
刘莹此时已有身孕,但她着急的是再次失掉了与组织的联系,因为她的联系人张肖瑜离开上海到内地读书去了。由于那时刘莹对内盲动主义路线有些看法,因此决定等孩子生下后再与组织联系。
谁曾想,刘莹此次竟再也没能回到组织中来。
两人的生活只能寄托在王实味的一支笔上。这时,王实味又得到了徐志摩的帮助。其实,1929年到上海后,王实味即与徐志摩有了联系,他几年前创作的中篇《休息》就是这时被徐志摩编入自己主编的丛书由中华书局出版的,徐志摩介绍这部小说时认为:“取材严格,文字优美。”
王实味由创作转入翻译也许也与徐志摩有关。他的第一本译作,霍普特曼的《珊拿的邪教徒》也是经徐志摩之手编入自己的丛书内出版的。
在几年中,王实味先后译有都德的《萨芙》,高尔斯华绥的《福尔赛世家》,奥尼尔的《奇异的曲》,哈代的《还乡》等五部世界名著,分别编入“世界文学名著”和“世界文学全集”,由商务印书馆或中华书局出版,字数一百余万字。
徐志摩在王实味的文学道路上扶持有加。但王实味与他却保持着距离。
一次,王实味正在街上疾走,后面一辆轿车在他身旁戛然停下,车门打开,跳出了风流调傥的徐志摩,他热情邀请王实味搭车并要送他回家,谁知王实味不买这个人情,坚持自己步行。
又有一次,因书稿的事王实味约好了与徐志摩会面的日子,到了日期,他准时到了徐志摩家,可徐志摩竟失了约;第二天,王实味再去拜访,这次却去早了一点,一进门,娘姨对他说:“大少爷还不曾起身”,请他稍候。王实味顿时无名火起三千丈,掉头就走。回家后,结结实实写去了一封信,用尖刻的措辞将徐志摩大骂一顿。徐志摩接读来信,自觉理亏,当即摸到王实味的住,着实道了歉,两人才言归于好。最后讲定由王实味帮忙翻译哈代的《还乡》。
在上海时,与王实味往来的朋友不多,那时在南京的张天翼常来看望他们。每次王实味都是尽其所有来招待老同学。晚上,王实味与张天翼就睡在地板上,两人互称“伙计”,天南地北,从家形势到文艺界状况乃至北大往事,无话不谈,非常投机。
不想,由于王实味的狂气和尖刻,竟使二人中断了交谊。
那是1932年春夏间,张天翼又来看望王实味一家,当时,他们已有了女儿劲枫。半岁不到的女儿长得非常可爱,还未婚娶的张天翼逗着孩子,这时王实味用尖刻的语言开起玩笑来:“你配有这样的好孩子吗?”
虽然王实味对朋友内心如一团火,但他的俏皮话、讽刺话却让人难以接受。经受这次领教后,张天翼再也不来看他们了。
这年夏天,王实味一次领了一笔不小的稿酬,他连同在庄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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