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毁;凌云也不否认这有王实味出于对审讯不耐烦而顺口乱认的可能。
岁月如流。
与……
[续楚汉狂人王实味上一小节]王实味一同逮捕的二百多人在此后的甄别平反中不断离开,而他仍关押在中央社会部。
1943年夏末,包括爱泼斯坦在内的中外记者团应毛泽东之邀访问延安,曾请求会见王实味。负责接待工作的王震应允,几周后,王实味就被带至记者们面前。他只是在记者面前反复承认自己是个“托派”。
不久,民利用王实味案在西安精心策划了一场“追悼活人”的闹剧。他们组织追悼会,悼念“被中共迫害致死的王实味等”。次年五六月,又一个中外记者团访问延安。当时在民中宣部任职的北大毕业生杨西昆随团访问,于是范文澜任会长的“北大同学会”邀请杨西昆举行座谈会。
座谈会共有二十人参加,当介绍到王实味时,杨西昆大吃一惊。王实味当场发表即席演说,大意是说,他在延安犯了错误,但生活得很好,而西安却说他被迫害致死了。谁无父母,谁无妻儿?要是他的友知道了,该有多么焦急难过?由于民的封锁,他与家人都无法通信。因此希望杨同学回去,利用工作方便,帮助说明他的真相,他将十分感激。
当时参加记者团的《新民报》记者赵超构也会见过王实味:
有一天下午,交际通知我和民公报记者,请我们到文协晚餐,到那边的时候,有一个瘦长的男人和丁玲一同出迎,介绍过来,才知道就是王实味。这种意外的会见,颇使我一时失措,因为我想不出适当的话来和他交谈。谈《野百合花》吧,我深恐有伤他的自尊心,可是当我们坐下来的时候,王实味却先开口谈起他自己的事情来了。谈话的神情完全像演讲,时刻舞着手势以加强他的语气,说到他过去的“错误”,他的表情严肃到可怕。有时,竟是声俱厉的。谈话继续了一小时之久,我好几次打断他的话头,因为我觉得这种话在说者与听者两方面都会感到不舒服。最后我们才慢慢谈到文艺上去。我试提他过去翻译的几本小说,他似乎稍微发生了一点兴趣,但当我劝他回到文艺岗位来,再从事翻译工作的时候,他的情绪忽然又冲动起来,坚决地说:“不,我现在正对政治发生兴趣,以后还是要参加政治工作的。”问到他最近的生活,据说还“在休养中”。据我的观察,他的精神上所受的刺激,就在和我们会面的时候,也还是掩饰不了的。要说《野百合花》事件在他心理上没有留下一点创伤的疤痕,那是不可能的。
可以看出,王实味无论与民官员或记者会谈,内容都是早已安排好了的。
王实味身患肺病有年,在近四年的囚禁生活中,他确实没有像其他犯人那样养猪、种菜、纺线、进行劳动改造,或许他对赵超构所言的“在休养中”也是实情。然而他不断诉说自己“不是托派,不是特务”,但是在四十年代谈托变的延安,中央社会部部长康生一手定案,翻案谈何容易。
1946年,对王实味重新审查的结论仍是:“反革命托派细分子。”
1947年3月,延安保卫战拉开序幕。“托派分子”王实味没有遇到特赦的幸运,他也得离开延安,与中央机关一起向黄河以北撤退。
春寒料峭。春的讯息还没到来,满树黄叶飘飞,满地枯草焦黄。谁也料想不到王实味这一程竟是踏向死亡的人生隧道。
4月16日,王实味与两名中央社会部押送人员一道到达了目的地——设在兴县城郊的晋绥公安总局的一个看守所。
到看守所后,押送人员告知王实味是中央社会部的犯人,随后又留下一份1946年关于王实味的甄别材料、一份王实味在押送途中的表现记录情况就走了。
晚上,收押登记时,王实味对看守所的工作人员说:“我是犯了错误,我犯了刘少奇同志《论共产员的修养》上的二、五条,即不能拥护真理和容忍、委屈求全,所以改名王二五。但,我决不是托派。”
当工作人员告诉他这里是看守所时,王实味仍侃侃而谈,他说:
“我向记者承认自己是托派,是被迫的,是自我牺牲。”
对王实味这些言论,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找他谈过两次话,要他好好改造,不要翻案。之后,王实味又写出材料,承认自己的托派问题,他还写信给甘露和谭政文等,要求工作。
不久,民军队进一步进逼。作为晋绥根据地中心的兴县地区遭到轰炸。
6月12日,王实味所在的看守所遭到炮弹袭击,看守所需要转移。晋绥公安总局于次日给中央社会部写了一份报告,请示对王实味的置办法。这份写给中央社会部的报告,根据中央社会部押送人员此前的交待及王实味的表现,提出请示;
我审讯科昨日被蒋机轰炸,急于搬家,对王实味究应如何置,望速来信告知!
报告被快速送往距兴县六十公里的临县中央社会部驻地,很快被批回,指示将王实味就地秘密死。
晋绥公安总局审讯科于7月1日夜将王实味提出,砍杀后置于一眼枯井掩埋。
次日,审讯科将执行情况向总局作了汇报,同日,晋绥公安总局也向上级作了一份书面报告,其中写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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