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老人 - 约克郡谜案

作者: 奥希兹女男爵10,313】字 目 录

靠近亚瑟·史凯莫顿爵士家的边地上,他们看到三个人,其中两个似乎正在激烈地扭打,另一个脸孔朝下,倒在地上。一等到警官靠近,正在扭打的一人叫得更起劲了,语调中还颇具权威:‘这儿,你们快来,正好,这畜牲想给我溜!’”

“可是那家伙好像根本没有要溜的意思,他被那攻击他的人猛然一推,当然从他的掌握里逃脱出来,可是却没有逃跑的意图。这时警官已经很快下了马,而那先前高呼求救的人更为镇静地又说了:‘我是史凯莫顿,这是我家的空地。我正和一位朋友在那边的凉亭里抽雪茄,听到有人大声讲话,接下来就是一声大叫和[shēnyín]。我赶忙跑下阶梯,看到这可怜的家伙躺在地上,一把刀揷在肩胛骨上,而这个杀他的人,’他手指着静静站在一旁,肩膀被麦克诺警官牢牢按住的人,继续说下去:‘还趴在被害人身上。我来得太晚了,被害人恐怕已经没救了,还好及时赶上跟这凶手搏斗——’”

“‘乱讲!’那人粗暴的声音这时揷了进来:‘警官,我没有杀人,我发誓不是我干的。我看到他倒下来的……我打好几百码远的地方过来,我想看这可怜的人死了没有。我发誓不是我干的。’”

“‘你马上就得将这事儿向探长解释,先生,’麦克诺警官镇静地说了。被指为凶手的那人虽然强烈辩称自己无辜,还是让人给带走了,尸体也被送到警察局去,等着确认身分。”

“第二天早上,报纸上满是这惨剧的报导。《约克先锋报》的一个专栏和一半的版面叙述的都是亚瑟·史凯莫顿爵士勇擒刺客的故事。可是那凶手还是不断宣称自己无罪,还似乎带点邪门儿的幽默说,他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可是很容易就可以脱罪。他已经向警方说了,死者的名字是查尔斯·赖文达,很有名的赌注登记人,这一点很快就被证实,因为这被杀的人有很多‘兄弟’都还在城里。”

“到那时为止,即使是最热切积极的报社记者也没法从警方那儿再挖出什么消息了。可是大家都相信赌注登记人是被那自称乔治·希金斯——现在被警方拘留的人——因为抢劫而杀害的,除了那人自己之外。侦讯预定在谋杀案之后的星期二开庭。”

“亚瑟爵士必须在约克郡多留几天,因为需要他的证词,这件事使得约克郡与伦敦上流社会对这个案子的兴趣更浓厚了,尤其查尔斯·赖文达是赛马界的知名人物。可是,即使这古老的宗教城市城墙下有个炸弹爆炸了,也不比那天下午五点钟,像野火般传遍全城的消息更令它的市民震惊。原来,侦讯庭在三点钟时以‘某个或某些不明人士蓄意谋杀’为总结,两个钟头之后,警方就到亚瑟·史凯莫顿爵士的私人住宅榆之居里将他逮捕,并且用拘捕令以谋杀赌注登记人查尔斯·赖文达的罪名予以起诉。”

2.死罪

“警方似乎凭直觉感到,赌注登记人死了,而被认为是凶手的那人却从容辩称自己无辜,这背后定有蹊跷,因此费了很大的功夫在侦讯庭之前搜罗了许多资料,希望为查尔斯·赖文达惨死前的生活找出一些真相。因此,一大串的证人被带到法医面前,其中最主要的,当然是亚瑟·史凯莫顿爵士。”

“首先被传唤的证人,是那两位警官。他们宣誓后作证,说当附近教堂钟声刚响过十一点,他们听到求救的呼声,于是驰至声音的来处,发现嫌犯被亚瑟·史凯莫顿爵士紧紧抓住,而爵士即刻控告那人谋杀,让警方将他收押。两位警官对事件的描述都一样,同时对发生的时间也看法一致。”

“医学报告指出,死者是在走路时被人由背后刺进肩胛骨里的,而且伤口是一把大猎刀所致,刀还留在伤口上。这时证物被呈上法庭。”

“之后,亚瑟·史凯莫顿爵士上了证人席,把他已经告诉警官的话结结实实又重复了一遍。他是这样说的:事情发生的那晚,他邀一些男士朋友们来进晚餐,之后就玩起桥牌来,他自己玩得不多,在差几分十一点的时候,他抽着雪茄走到花园尾的凉亭去;然后就像他先前描述过的一样,他听到声音、大叫和[shēnyín],设法抓住凶手,直到警官抵达。”

“这时候,警方提议传唤一位名叫詹姆斯·泰瑞的证人。这人以赌注登记人为业,指认死者身分时也主要靠他,因为他是死者的‘兄弟’。他的证词是这起案件第一波的轰动,而案情的gāocháo则在后来那位爵士之子以死罪被捕时达于顶点,使得人心狂乱而激动。”

“事情似乎是这样的:爱博赛之后的那天晚上,泰瑞和赖文达在‘黑天鹅饭店’的酒吧间喝酒。”

“‘因为胡椒子惨败,我赢得了不少钱,’泰瑞向庭上解释:‘可是可怜的老赖却掉进泥沼里去啦。他只下了一些小注赌胡椒子会输,而且那天其他场次也都对他不利。我问他有没有向胡椒子的主人下注,他告诉我只赢了一股不到五百英镑的赌注。’”

“‘我大笑,告诉他即使他赢的是五千英镑,也没什么两样,因为据我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消息,亚瑟·史凯莫顿爵士自己无疑也踢到铁板啦。老赖听了好像很火,发誓说就算别人一毛钱也拿不到,他可是一定要从亚瑟爵士那儿拿到五百英镑。’”

“‘那是我今天惟一赢的钱,’他对我说,‘我一定要拿到。’”

“‘你拿不到的。’我说。”

“‘我拿得到。’他说。”

“‘那你得看起来精明厉害点,’我说,‘因为每个人都想拿回一点钱,先来先拿。’”

“‘噢,他不会少我的,你不用操心!’老赖对我说,还笑着哪:‘如果他想赖,我口袋里头有些东西会让他吓得坐起来,也会让夫人和约翰·艾提先生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可爱又高贵的爵士原来是什么德性。’”

“‘然后他好像觉得自己讲太多了,接下去对这件事就一个字儿也不肯多说啦。第二天,我在赛马场上见到他。我问他拿到五百英镑了没有,他说:‘没有,可是我今儿个一定要拿到。’”

“亚瑟·史凯莫顿爵士讲完了自己的证词后就离开了法庭,因此我们不可能知道他对这些话的反应是什么,可是这些话透露出非常重要的讯息,那就是他与死者之间的关联,这个他可是绝口没提。”

“詹姆斯·泰瑞在陪审团面前所说的话坚持不改,什么也动摇不了,所以当警方告诉法医他们打算把乔治·希金斯本人唤上证人席,看看他的证词是否可以当作泰瑞证词的补充时,陪审团连忙同意了。”

“如果詹姆斯·泰瑞,那个大嗓门、红光满面、粗俗的赌注登记人不讨人喜欢,那么仍然以谋杀罪嫌疑被控被押的乔治·希金斯就更是万倍地讨人嫌了。”

“他脏兮兮,没精打采,满脸谄媚而又粗横无礼,是那种赛马场上挥之不去,不用自己智慧却利用缺乏大脑的旁人来谋生的小人。他称自己是个赛马场交易佣金制经纪人,无论什么样的交易都可以。

“他说,星期五晚上大约六点钟,那时赛马场上还挤满了人,全都匆匆忙忙赶着去追逐一天的兴奋。他自己呢,站的地方正好很靠近用来标示亚瑟·史凯莫顿爵士家旁空地的树篱笆。他解释说,花园尾端稍微高出来的地方有个凉亭,他可以看到听到一群绅士淑女正在喝茶。几个阶梯再下来一点,就是向着马场的花园左方,不久,他注意到在这些阶梯底下,亚瑟·史凯莫顿爵士和查尔斯·赖文达正站着讲话。他认得出是这两位男士,可是没办法看得很清楚,因为他们一部分被树篱笆挡住了。他很确定他们两个没有看到他,而他忍不住偷听了他们部分的谈话。

“‘我话就说到这里,赖文达,’亚瑟爵士很镇静地说:‘我没有钱,现在不能付给你。你必须等。’”

“‘等?我等不了,’这是老赖的回答。‘我像你一样,也有义务要履行。你拿着我的五百英镑,而我却被别人贴上骗子的标签,这个险我可不冒。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要不然——’”

“可是亚瑟爵士非常沉着地打断他的话,说:‘要不然怎么样呀?老兄?’”

“‘要不然我会让约翰老先生好好瞧瞧这张你几年前给我的小借据。親爱的爵士,如果你还记得,借据下头还有约翰先生的签名,可是却是你的笔迹。或许老先生,或是夫人,会因为这张借据而给我一点钱。如果他们没给,我可以让警察稍微瞄一眼。我的舌头够长,而且——’”

“‘听着,赖文达,’亚瑟爵士说:‘你知道你玩的小把戏在法律上叫做什么?’”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赖文达说:‘如果我拿不到那五百英镑,我就完了。你要是让我完蛋,我也让你完蛋,我们谁也不欠谁。我话就说到这儿。’”

“他说得很大声,亚瑟爵士在凉亭里的几个朋友一定也都听到了。爵士本人一定也这样觉得,因为他很快就说:

“‘如果你不把你该死的嘴巴闭上,我现在就控告你勒索。’”

“‘你哪敢?’赖文达说完,就笑了起来。这时候阶梯顶端传来一位女士的声音:‘你的茶快凉了。’爵士转身就走,可是,就在他离开之前,赖文达对他说:‘我今儿晚上还会来。到时候你把钱准备好。’”

“似乎乔治·希金斯听到了这段有趣的对话之后,就动了念头,看看能不能把他听到的话变成什么好处。他是个完全靠动脑筋维生的家伙,这类消息就是他收入的主要来源。他行动的第一步,就是决定今天绝不将视线离开赖文达。”

“‘赖文达去了黑天鹅饭店进晚餐,’乔治·希金斯先生说:‘我也稍微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就一直在外头等他出来。大约十点钟的时候,我的辛苦总算有了回报。他要门房叫来一辆出租马车,然后跳了上去。我没有听到他告诉车夫要去哪里,可是马车显然朝着赛马场驶去。’”

“‘现在,我对这桩小事可有兴趣啦,’证人继续说:‘可是我没钱坐马车。我开始跑。当然,我赶不上它,可是我想我知道那位先生上哪儿去。我直接跑向赛马场,跑向亚瑟·史凯莫顿爵士家边的树篱笆。’”

“‘那天晚上相当黑,还飘着一点儿毛毛雨。眼前一百码以外,我就看不清楚啦。忽然,我好像听到赖文达在远处高声讲话的声音,我急忙赶过去,在离我大约五十码的地方,突然看到两个人影,在黑暗中只是模模糊糊地闪了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倒向前去,另一个不见了。我跑到那里,只看到被害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我俯身去看还有没有救,马上被亚爵瑟士从后头拉住了衣领。’”

“你可以想象,”角落里的老人说:“法庭上那一刻有多騒动。法医和陪审团一样,都屏住呼吸注意听那个猥琐粗俗的人嘴里吐出的每个字。你知道,那人的证词本身没什么价值,可是在他之前已经有了詹姆斯·泰瑞作证,那么它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它的真实性——就格外明显了。即使受到了严格反覆侦讯,乔治·希金斯还是紧咬着原先的证词不放。供完了证词之后,他仍然由警方收押,而下一位重要证人这时被传唤了上来。”

“那是区普先生,亚瑟·史凯莫顿爵士雇用他做仆人很久了。他作证说,星期五晚上大约十点半,有个人乘着出租马车来到榆之居,要求见亚瑟爵士。他告诉那家伙主人现在有客人在,他显得非常生气。”

“‘我向那家伙要名片,’区普先生继续说:‘因为我不晓得,主人阁下可能想见他也不一定,可是我还是让他站在大厅门口,因为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的模样。我把名片拿进去,主人阁下和男客人们正在吸烟间玩牌,一等有适当的空隙,我就把那这伙的名片递上去,这样主人阁下一点儿也没给打扰到。’”

“‘名片上写的是什么名字?’这时法医揷话了。

“‘我现在说不上来,大人,’区普先生回答,‘其实我不太记得。是个我从没看过的名字。我在主人阁下府里可是见多了各式各样的访客名片,我记不住所有的名字。’”

“‘好,你等了几分钟,把名片给了爵士。然后呢?’”

“‘主人阁下好像一点儿也不高兴。’区普先生非常戒慎谨严地回答;‘可是他终于说了:“区普,带他到书房去,我要见他。”然后他从牌桌旁站起来,对几位绅士说:“你们继续,别等我,我一两分钟就回来。’”

“‘我正要为主人阁下开门,夫人进屋来了,然后主人阁下好像突然改变心意,对我说:“去告诉那个人我很忙,不能见他。”就又坐上了牌桌。我走回大厅,告诉那家伙主人阁下不见他。他说:“噢,没关系。”然后似乎挺平静地走了。’”

“‘你记不记得那时大概是几点钟?’一名陪审员问。”

“‘大人,我记得。大人,在我等着跟主人阁下说话的当儿,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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