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老人 - 英伦银行窃案

作者: 奥希兹女男爵8,674】字 目 录

的几句话,像是——‘你干嘛在那儿吵吵闹闹的,不把门打开?’”

“艾尔蓝太太是那种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失去理智的女人。我想,在整个和案子调查有关的审判过程中,她确实证明了这一点。她只朝房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整个情况。艾尔蓝先生躺在安乐椅上,头部后仰,双眼紧闭,显然昏死过去。他的神经一定是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猝然瓦解,使他立时昏倒,而那件震惊的事是什么,很容易就被猜着了。”

“保险柜的门开得大大的,艾尔蓝先生显然在还没发现开着的保险柜中所透露的惊人事实之前,就摇摇晃晃昏倒了;他抓到地板上的一张椅子,身体靠住它,然后终于摔进了安乐椅里,不省人事。”

“上面这些情节,叙述起来要花不少时间,”角落里的老人继续说:“可是,你要记住;在艾尔蓝太太心里却像闪光一样,只花了一秒钟就过去了。她很快地转动玻璃门的钥匙,钥匙孔是装在经理室这边的;然后靠守门人詹姆斯·费尔拜恩的帮忙,她把丈夫抬到楼上房里,立刻去请警察和医生来。”

“正如艾尔蓝太太所预料的,艾先生受了严重的心理惊吓,使他完全昏了过去。医生嘱咐要绝对的安静,而且目前不能受到任何烦心事的刺激。病人不年轻了,他受了很深的惊吓,有轻微的脑充血现象,如果要让他目前脆弱的心灵记起昏倒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他的理智,甚或他的生命,可能会有严重的危害。”

“警方的侦查因此只能缓慢进行。负责这案子的探长必然很低能,而相关的几个主要角色又不能对他的工作有所帮助。”

“首先,窃贼显然无法由银行营业处进入经理室。詹姆斯·费尔拜恩整夜都在看守,灯也全亮着,如果有人走过外头的大办公室,或是用强力打开重重闩上的大门,显然他不可能不知道。”

“要到经理室去还有一个进口,那就是经过住屋的走道。走道底的大门,似乎一向由艾尔蓝先生从剧院或俱乐部回来时,親自闩上的。这是他的职责,而他也从不假手他人。每年他和太太、小孩去度假时,通常银行副经理会留下来陪他的儿子,而这时他儿子就负责闩门,不过也明明白白要在晚上十点的时候。”

“我刚刚已经跟你解释过,大办公室和经理室之间只隔着一个大玻璃门,按照詹姆斯·费尔拜恩的说法,这玻璃门当然一直要开着,好让他守夜时听得到任何轻微的声响。经理室里照例不留灯,而里头的另一个门,也就是通往走道的门,在詹姆斯·费尔拜恩认为东西都安全无恙。开始到大办公室守夜之后,就从里面闩上了。大办公室和经理室都有电铃直通艾尔蓝先生和他儿子罗伯的卧室,同时还装有电话通到最近的当地电信局,如果电话响了,就是报警的讯号。”

“等到早上九点钟,第一个出纳员到达办公室后,守夜人员负责把经理室清扫整理一下,打开门闩,就可以自由回家吃早餐或休息去了。”

“你看得出来,詹姆斯·费尔拜恩在英伦银行的地位,是担负着重责大任的;而每间银行和公司都雇有像他这种地位的人。大家都深知这些人的品德操守经得起考验,通常都是记录良好的老兵。詹姆斯·费尔拜恩是个力大又正直的苏格兰人,他在英伦银行守夜已经十五年了,出事当时也不过四十三四岁左右。他曾经当过守卫,站起来足足有六呎三吋高。”

“他的证词当然非常重要,虽然警方特别小心,但还是不知怎地走漏出去而使得全城皆知,也因而引起银行圈和商业界最大的轰动。”

“詹姆斯·费尔拜恩说,三月二十五日晚上八点钟,他像平常一样,把银行后面的门窗都上了闩,正要锁上经理室的门,艾尔蓝先生从楼上叫住他,要他把门开着,因为他十一点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可能会进办公室一会儿。詹姆斯·费尔拜恩问他需要把灯亮着吗?艾先生说:‘不用,关掉好了。如果我需要,我自己会开。’”

“英伦银行的守夜人可以抽烟,也可以生炉火,还有一盘子内容丰富的三明治和一杯麦酒供他随意取用。詹姆斯·费尔拜恩在火炉前坐下,点燃烟斗,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大概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他感觉到靠街的大门打开又关上了,他想应该是艾尔蓝先生到他的俱乐部去了;可是过了五分钟,他又听到经理室的门开了,有人走进去,而且马上把玻璃门关起来,还用钥匙锁上。”

“他当然认为那是艾尔蓝先生。从他坐的地方看不到经理室,可是他注意到电灯没有打开,而艾经理好像只划了一根火柴,周围都是黑的。”

“‘那个当儿,’詹姆斯·费尔拜思继续说,‘我闪过一个念头,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放下报纸,朝办公室那一端的玻璃门走去。经理室里还是很黑,我看不太清楚里头,可是房间通往走道的门是开的,当然,那里有灯光透过来。我离玻璃门很近,这时看到艾尔蓝太太人站在走道上,还听到她用很惊讶的语气说:“啊,路易斯,我还以为你早就到俱乐部去了呢。你到底摸黑在这里做什么?’”

“‘路易斯是艾尔蓝先生的教名,’詹姆斯·费尔拜恩还说:‘我没听到经理回答,可是很高兴没出什么事,就回去抽烟看报了。然后,几乎是马上,我就听到经理离开房间,穿过走道,从靠街的大门走出去。他走了以后,我才想到他一定忘了把玻璃门的锁打开,所以我就不能像平常一样把通往走道的门闩上,我想,这就是那些该死的小偷瞒过了我的原因吧。’”

2.矛盾的证词

“等到大众能够好好想想詹姆斯·费尔拜恩的证词时,英伦银行和几个负责办案的探员已经开始感到一股焦虑不安。报纸对这件事的报导显然是刻意地小心翼翼,暗示所有的读者耐心等待这不幸事件的更新发展。”

“可是英伦银行的经理健康情况这样不稳定,要确知窃贼实际上偷去了多少东西是不可能的。不过,主出纳估计损失大约是价值五千英镑的金子和银行钞票。当然,这是假定艾尔蓝先生并没有把他私人的金钱或贵重物品放在保险柜里。”

“注意,这时候大家对卧病在床,甚或处在死亡边缘的可怜经理都很同情,可是,很可怪,猜疑也已经用它的有毒的翅膀轻轻点了他一下。”

“‘猜疑’,就这个案子当时的发展来说,可能是个强烈的字眼。没有人怀疑任何当时在场的人。詹姆斯·费尔拜恩把经过都说了,还发誓一定是小偷带着假钥匙偷偷从住屋走道潜进了经理室。”

“你应该记得,大家的激昂情绪一点也没有因为等待而稍减。还没等到我们有时间去仔细考虑守夜人单方面的证词,或者检视我们对病人日增一日的同情——当然,这些都需要更多更完整的细节——这案子却由于一件不寻常,绝对出乎意料的事实而到达轰动的gāocháo。艾尔蓝太太在丈夫病榻旁不眠不休照顾了二十四小时之后,警探终于来了,请她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希望有助于破解这个让她丈夫病倒,也因而让她焦虑不安的谜案。”

“她自认已准备好回答任何问题,也确实把探长和督察吓了一大跳,因为她坚持甚至强调说,詹姆斯·费尔拜恩说他在晚上十点钟时看到她站在走道上,还认为听到她的声音,一定是幻梦或是根本睡着了。”

“她可能会,也可能不会那么晚还在楼下大厅里,因为通常她会自己跑下楼去查看最后一班邮车有没有送信来。可是她非常确定,她那时没有见到也没有和艾尔蓝先生说过话,因为艾先生一小时之前就出门去了,还是她自己送他到前门的。从头到尾,她一点也没松口,而且还当着探长的面对詹姆斯·费尔拜恩说,他绝对是弄错了,说她‘没有’见到艾先生,也‘没有’和他说过话。”

“另一个被警方询问的,是罗伯·艾尔蓝先生,也就是艾尔蓝先生的大儿子。有个想法现在深植在探长心里:可能是某些重大的财务困难使得这位可怜的经理盗用了银行的公款,而他认为罗伯对父親的事会知道一些。”

“可是罗伯·艾尔蓝先生也说不出什么来。他的父親对他没有信赖到把所有私事都告诉他的程度,可是家里似乎从不缺钱用,而且就他儿子所知,艾尔蓝先生没有任何花钱的嗜好。出事那天晚上,他自己和一位朋友在外面吃饭,然后一起去了牛津音乐厅。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他在银行门口阶梯上碰到父親,两个人一块儿进了屋。他儿子肯定地说,艾先生当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一点也看不出激动,而且愉快地和他道晚安。”

“真是个非比寻常的大疑点,”角落里的老人变得一刻比一刻更兴奋:“群众有时候是很蠢的,可是这回却看得很清楚——当然,所有的人都很自然地下了这样的结论:艾太太说的是谎言,一个高贵的、自我牺牲的谎言,一个你喜欢说它具有什么美德就有什么美德的谎言,可是再怎么说,到底是个谎言。

“她企图救她的丈夫,可是下错了功夫,毕竟詹姆斯·费尔拜恩不可能梦到所有他说他看到和听到的事。没有人怀疑他,因为他没有必要去做这件案子。第一点,他是个又高又壮,而且显然没有想象力的苏格兰人,虽然艾尔蓝夫人奇怪的证词里硬说他有;再何况,银行钞票被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别忘了,有个疑点在那里,若是没有了这个疑点,群众心里早就会定了楼上那个无望复原的病人的罪了。每个人都想到这个事实。”

“因为,就算艾尔蓝先生在晚上九点五十分进入办公室,想要从银行保险柜里拿走五千英镑的钞票和金子,同时让它看起来像是夜间遭窃一样;就算当时他的毒计被他太太打断,她没法劝他把钱放回去,因此放胆和他站在同一边,还笨拙地想把他从困境里救出来,那么,他既已知道公款被盗用了,为什么会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钟看到这情形时昏死过去,还得了脑充血呢?一个人可能假装昏厥一阵子,可是没有人能假装发烧和脑充血,即使恰巧被请来的医生再平庸不过,也很快看得出来这些现象存不存在。”

“根据詹姆斯·费尔拜恩的说词,艾尔蓝先生一定是在窃案发生后不久就出门,又在一小时半之后和儿子一起回来,和儿子说了些话,然后安静上床去,等了九个小时以后,看到自己做的案,就病倒了。你得承认,这说法实在不合逻辑。不幸的是,那可怜的经理没办法对那天晚上的悲剧做任何解释。”

“他还是很虚弱,而且虽然身涉重嫌,但由于医生的吩咐,他对逐日在他身上加重的罪名还一无所知。他焦急地向所有可以到他病床旁的人询问侦查的结果和窃贼逮捕的可能性,可是每个人都受到再三叮咛,只告诉他说目前警方什么线索也没有。”

“你会承认,就像每个人当时所承认的,那个可怜人的处境非常微妙,完全不能抵抗这么多势不可当的证据来为自己辩护,如果算是有辩护的话。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大众还是同情他的。可是,一想到他太太很可能知道他有罪,又心焦又害怕地等他恢复健康,等他必须面对急速升起绕着他转的众多猜疑,甚或必须面对公开起诉的那一刻,那还是很吓人的。”

3.不在场证明

“过了将近六个礼拜,医生终于让他的病人面对那桩让他昏了这么久的重大问题。”

“另一方面,在这么多个直接、间接因这件谜案受尽折磨的人当中,得到旁人最多怜悯和真挚同情的,莫过于经理的大儿子罗伯·艾尔蓝了。”

“你记得吧?他是银行里的职员。嗯,当然,打从大家把怀疑放到他父親的身上,他在银行界的地位就岌岌不保了。我想每个人对他都非常友善。在路易斯·艾尔蓝先生遗憾无法视事的这段期间,苏瑟兰·法蓝区先生是代理经理,他尽其权限所能对这位年轻人表示友好和同情,可是当艾尔蓝太太不寻常的态度被众人知悉,而罗伯私底下向法蓝区先生暗示他决定和英伦银行断绝关系时,我想法蓝区先生或任何人都不会太惊讶吧。”

“当然,银行为他准备了最好的推荐信函任他安排,可是大家最后了解了他的心意:一等到父親完全恢复健康,不再需要他留在伦敦的时候,他就会试试到国外求职。他提到了为新殖民地的军力和警力而组织的新志愿团,而如果他希望借此把他和伦敦银行界的一切关系都抛得远远的,坦白说没有人会怪他。这儿子的态度当然没有使他父親的处境有任何改善。显然,连经理的家人都对他的无辜放弃了希望。”

“可是,他绝对是无辜的。你一定记得,一等到这可怜人能够为自己说句话,事实就很清楚了。他说的这些话,也是有用意的。”

“艾尔蓝先生那时爱好音乐,现在也是。出事那天晚上,他在俱乐部里坐着,看到当天的报纸上刊载着皇后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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