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一只飞累的小鸟,需要抖抖羽毛,吃些食物;养精畜锐并继续飞行。
飞机在北京首都机场降落了,我也终于又回到了阔别了七年的土地。七年前,我满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希望离开这里,今天我带着受伤的心灵和沧桑,回到了这块熟悉的土地。我不期望任何親朋好友来机场迎接。只盼望见到我的家人——爸爸、媽媽、姐姐和妹妹。
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家人,可我并不感到兴奋。一路的颠簸让我感到很疲乏,手里的行李比在巴西登机时更显得沉重,压得我有些直不起腰来,使我几乎无法挺直了腰板走向在出口处迎接我的親人。我无心去介意自己的尊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回家,回到父母那温暖的怀抱。
走出大厅,我看到了爸爸、媽媽,他们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但很健康。父親的精神永远那么好,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母親虽然脸上多了几条皱纹,头上多了些白发,可她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在我眼里,她永远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母親。我的眼睛潮濕了,模糊了。父親将我一把搂在怀里,动情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把头埋在父親的肩膀上,泪水洒在了他的衣服上。母親显得更为理智,可我看得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姐姐小青的变化不大,她总是那么端庄、优雅、美丽和动人。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迹,却留下更多的成熟、典雅、温情及妩媚。
“菲菲呢?”我环视四周,设法从乱哄哄的人群里寻找那个天真、清纯、留着短发的小姑娘。
“我在这儿。”一个细嫩、甜美的声音从我身边发出。我转过头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我身旁的是一个个头比我还高,头发弯曲,美丽、时氅、丰满的姑娘,她那迷人的微笑让我感到一种春天的温暖,完全忘却了一月的北京的寒冷。
走出机场,寒风刺骨,可我的心温暖得快要溶化。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望着窗外,虽然是黑夜,只能看到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可我却感到连空气都那么清新、熟悉。
家人帮我将行李抬上五楼,走在黑洞洞的楼道里,我一不小心撞在了几辆横七竖八摆放在楼道里的自行车上,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脏兮兮的墙壁,同我七年前离开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更加破旧。
家里变化很大,墙壁都贴上了有印花图案的壁纸,地上也铺上了地板,我当年离开时的那些家具已所剩无几,以一些新式的组合家具而取代。唯独那台我曾弹奏过的钢琴依然站立在客厅的一角。老猫“咪咪”已不再年轻,不再欢蹦乱跳,它惊慌地望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当我惊喜地大叫它的名字的时候,它却惊恐万状地溜到桌子下,不敢露出头来。
“它太久没有见你了,所以有点认生,过两天就好了。”媽媽怕我伤感,赶忙安慰我。
我微微笑了笑,并不很介意。别说是小猫了,连我自己都有一种对家的陌生感,好像自己来到一个朋友家做客似的。一切都是新的,生疏的,我知道自己需要一点点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要说的话太多、太多,它们奋勇地在我大脑里跳跃,七年的光隂,这些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似乎那么重要,我多想让家人知道这七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可当我面对他们时,这一切又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好像我同家人只分离了七天而已。我告诉他们,我一切都好,并且生活得快乐和充实。看到父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对我比什么都重要。
已是午夜,我让疲劳的父母回房睡觉。因家里的住房较小,已婚的姐姐小青回她自己的家了。走前,她答应第二天再来看我并带我出去转转,她一离去,我就一溜烟钻进了妹妹菲菲的房间。
菲菲的房间不大,十二平米左右,可却布置得生机勃勃,充满了朝气,菲菲是学服装设计专业,所以,房间里的每一样小摆设都很有艺术性。一张单人床上铺着印有抽象派图案的床罩。梳妆台上摆着一堆瓶瓶罐罐,一些七七八八不知名字的化妆品,香水和发胶。书柜里堆满了时装、时尚类书籍。并摆了许多造型怪异的小工艺品。书桌上放着一台立体声收录机,旁边放着几盘录音带,都是些当今流行的音乐,迈克杰克逊、麦当娜的歌曲。墙上挂着一张抽象派画,我甚至看不懂画里的内容。一顶海南的斗笠悬挂在床头。房间里揷着几束鲜花,让我感到春意盎然。
我斜靠在床头,菲菲坐在我的对面,她兴致勃勃,丝毫没有睡意。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过几天我带你去迪厅玩玩。”
“迪厅?”我惊讶地望着菲菲那神采奕奕的面孔:“你和谁一起去迪厅?”
“我自己去。我认识奥林匹克饭店迪厅的dj,他是新加坡人,胖胖的,我们叫他‘阿肥。’我从这里打一个‘面的’过去,花不了多少钱。到门口呼一下‘阿肥’的call机,他就出来把我带进去。”她顺手从身边的小包里拿出一包kent香烟,拿起一枝放在嘴上,又熟练地用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香烟,她那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漂亮的手优雅地夹着香烟,并慢慢地从嘴里吐出一缕青烟,我无法再从眼前的这个新潮,有时代感的漂亮姑娘身上寻找到当年的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我甚至不能相信这个迷人的姑娘就是七年前的那个菲菲。她让我感到既親切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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