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声闳有德者所以必有言也七八月之间沟浍可立待其涸此有言者所以不必有德也仁者爱人恶人之害之故必有勇勇者有时无义疾贫故不必有仁
杨曰有得于中则其发于外也必中故必有言有言者行或不掩焉故不必有德仁者由义而行故必有勇勇者能不惧而已故不必有仁
侯曰有德者必有言有德之言如圣贤之言是也有言者不必有德狂者过之如琴张曾晳之言是也仁者必有勇文王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是也勇者不必有仁如抚劒疾视曰彼恶敢当我哉匹夫之勇是也
尹曰有德者必有言徒能言者未必有德也安乎仁者志必勇徒能勇者未必有仁也
南宫适问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明道曰南宫适以禹稷比孔子故孔子不答
范曰南宫适贱力而贵德知德之可尚则勉进于德矣禹稷有天下故夫子不敢答弗敢当也旣出而称之者志其言之善也
谢曰南宫适知以躬行为事是以谓之君子知言之要非尚德者不能在当时发问间必有目击而道存首肯之意非直不答也
杨曰禹稷之有天下不止于躬稼而已孔子未尽然其言故不答然而不止之者不责备于其言以沮其尚德之志也故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葢与其尚德而已与所谓雍之言然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之类则异矣
尹曰南宫适以躬行为事不贵乎力取尚德之君子也夫子之不答者以其曰有天下不敢当也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以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范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君子之行未必皆能仁也故有时而不仁至于小人则与君子反故未有仁者也夫用君子犹有不仁况小人岂有仁哉吕曰君子志于公天下德心稍懈则流入于私小人志于私一已则不得尽其公
谢曰与易所谓小人不耻不仁之意立语不同毫忽之间心不在焉不仁也然未害为君子
杨曰顔渊三月不违仁而已则君子而不仁葢有矣夫
侯曰君子与天地少不相似则不仁矣小人未始进君子之心何取于仁哉
尹曰尽人道者圣人之事君子行仁或未能尽之则有矣至于小人岂复有仁哉甚言小人之不仁也
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
范曰爱人者闵其勤劳故劳之忠于人者欲其为善故诲之此二者出于人心而非自外之至也仁君推此以及天下其可谓民之父母矣爱之则母之亲者也忠之则父之教者也
谢曰爱则不倦忠则尽诚
杨曰爱之不以姑息则不能勿劳忠焉必善道之则不能勿诲
侯曰爱之则唯恐其不至安能勿劳忠焉则唯恐其不听安能勿诲
尹曰爱其人而欲成之必勉之以事业忠其人而欲晓之必反覆其辞説
子曰爲命禆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
范曰郑小国也其为命令必更此四贤然后成故鲜有败事此可以为法矣以天下之大命令不可不慎贤人不可不众多其若无人则是小国之不知也谢曰当春秋时诸侯之使辞令之善足以解忿纾难息暴国之患况郑小国也谋之可不慎乎
杨曰讨论润色以众贤为之故其交邻好论民志无失辞焉古之辞命皆足为后世法亦其讨论润色之详也
侯曰郑小国也其辞命若可观者能者草创之明者讨论之文者修饰之智者润色之其周如是故可观也
尹曰命政令也当春秋时郑以区区小国而能自立大国之间者得人而善用之故也况有天下者乎
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问子西曰彼哉彼哉问管仲曰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
范曰子产有君子之道四惠其一也语其德行惠为多焉故曰惠人则其不足者可知矣子西无所取故曰彼哉彼哉子产养民者也未及为政管仲为政者也未及知礼为政不主于惠而主于义予夺如此则惠大矣夺之而人不怨者心无私也无私然后人道尽故曰人也
谢曰犹众人之母斯惠人也然不害其为爱人子西之事无足道故曰彼哉彼哉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非怒以过夺故人服当世时天下骈乱甚矣【疑】微管仲几不足以克之故夫子取之也杨曰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曰惠人而已者举其盛也彼哉彼哉者葢外之者也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夺之以义而当理故也人无是非羞恶之心非人也有而当其实斯为人矣
侯曰管仲以人道治人故人诚服而无怨后世如武侯之于李平廖立也近之
尹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彼哉彼哉无所取也诛有罪而被诛者不怨其政可知也
子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
伊川曰贫不怨则謟謟尤甚于怨葢守不固而有所为也
范曰此为伯氏而言也唯君子能安于贫自非君子其不怨者鲜矣处富易处贫难天下之情一也谢曰贫如与仁同过者无怨所以为难富如与仁同功者无骄所以为易
杨曰富而无骄自好者能之贫而无怨非安于义分不能也
侯曰怨甚于謟非学者不能无故贫而无怨难富者怨之府稍自爱者不敢以富骄人故富而无骄易尹曰处富易处贫难人之情也
子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明道曰孔子言公绰之不欲则其仁可知矣优为赵魏老而不可为滕薛大夫滕薛小国政繁事紊纲纪不立法度不明而赵魏纲目举故也
范曰人才各有所宜公绰不欲故优于赵魏而不宜滕薛君子使人也器之则天下无废才矣
谢曰老有德之称大夫以才治事者
杨曰知之弗豫枉其材而用之则为弃人矣此君子所以患不知人也言此则孔子之用人可知矣尹曰老者有德之称大夫以才治事之任公绰不欲故优于赵魏而不可于滕薛善为国者使人各欲当其才而已矣
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爲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
明道曰兼此数人之所长而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言成人之难也武仲之知非正也若文之以礼乐则无不正矣今之成人者见利思义见危授命谓忠也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谓信也有忠信而不及于礼乐亦可以为成人又其次者也
伊川曰知之明信之笃行之果知仁勇若孔子以谓成人不出此三者武仲智也公绰仁也卞庄子勇也又曰须是合此四人之能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
成人矣然而论其大成则不止于此若今之成人则又其次也 又曰语今之成人者只是语忠信也忠信者实也礼乐者文也语成人之名自非圣人孰能之孟子曰唯圣人然后可以践形如此方可以称成人之名 又曰合此四人之偏文之以礼乐方成圣人则尽之矣
范曰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臧文仲知而已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卞庄子勇而已其余不足称也公绰能自克于不欲而未能无欲无欲则能刚如公绰者寡欲而已如冉求者多才而已皆未足为学也故不得为成人兼四子之能而文之以礼乐此古之成人也礼所以立乐所以成学至此然后可以为成人矣若今之成人者临财无苟得临难无苟免与朋友交言而有信有此三者虽不至于古亦可以为成人矣此子路所能也言古之成人所以勉子路进于礼乐也
谢曰成人虽未至于圣人然不可以一事名矣葢其具人道者也未可谓之圣人特尚可以体质论故也若武仲之智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而又润色之以礼乐则于酬酢应变葢有余地矣今之成人见利思义则不为利回见危授命则不为威惕亦岂苟然者
杨曰得其一体不可为成人成人其具体者也故有四子之才而文之以礼乐则亦可为成人而已尚非其至也今之成人何必然则所与又下矣见利思义则不欲者斯能之见危授命则勇者斯能之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则忠信者斯能之虽未能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葢世道衰微而责人以备则人将自絶于成人之列非所以与人为善也与文王之为文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亦谓文同意 或问不欲者者成人之质也人而有欲虽知如武仲勇如卞庄艺如冉求亦不足为成人而仲尼之言不欲必先之以知何也曰虽有其质不先于致知则无自而入德矣尹曰孟子曰唯圣人然后可以践形能尽夫成人者也臧武仲知之明孟公绰守之笃卞庄子行之勇冉求艺之多兼此四人之长而文之以礼乐则亦可以为成人矣临利无苟得临难无苟免言而有信义此三者又可以为其次矣
子问公叔文子于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子曰其然岂其然乎
范曰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者天下之达道也公明贾之言无不中理此君子之成法也公叔文子未必皆能如之故曰岂其然乎疑之也
谢曰公叔文子当时贤者恐于圣人之事有未足耳如公明贾之对非礼义充溢于中时措之宜者不能故夫子谓岂其然乎
杨曰公明贾之言其义则是疑非公叔文子所及也君子与人为善不正言其非故曰其然岂其然乎为疑辞以语之
侯曰公明贾之言恐有溢美故夫子曰其然岂其然乎
尹曰如公明贾之言则是成德之事也公叔文子未必能至于此故曰岂其然乎未许之也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范曰要君者无上罪之大者也武仲之邑受之于君得罪出奔则立后在君非已所得専也而据邑以请见利而不顾义是以陷于大罪此由其好知不好学也时人或以武仲存其先祀为贤故夫子正之谢曰以利害动之之谓要武仲迄奔齐则其居防以请必有恃而敢然鲁之立为后葢亦不得不然知则知矣而非臣道
杨曰臧武仲如防卑辞以请后其迹非要君者而意实要君焉故夫子言之亦春秋诛意之义也
侯曰人臣之事君也君命之而已求后于君非要而何
尹曰武仲出奔邾自邾如防使来告曰苟守先祀无废二勲敢不辟邑于是鲁立臧为焉夫据邑而请立非要君而何不知义者将以武仲之存先祀为贤也故夫子正之
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
伊川解曰谲不正也诗序云主文而谲諌是也晋文欲率诸侯以朝天子正也惧其不能故谲而行之召王就之人独见其召王之非而不见其欲朝之本心是以谲而揜其正也齐桓本侵蔡遂至于楚而伐之责其职贡其行非正也然其所执之事正故人但称其伐之正而不见其行事之本谲也是以正而揜其谲也圣人发其心迹使晋文勤王之志显且使后世之慎所举而不失其正也 又语録曰此为作春秋而言也晋文公实有勤王之心而不知召王之为不顺故谲揜其正齐桓公伐楚责包茅虽其心未必尊王而其事则正故正揜其谲孔子言之以为戒正者正行其事耳非大正也亦犹管仲之仁止以事功而言也
范曰此为春秋而言也晋文公心正而行谲召王是也故终之以谲齐桓公心谲而行正伐楚是也故终之以正夫苟有善心必行正事行不正而曰我心善未之闻也晋文公心非不善也而所行不正是以为谲初虽不善其后能改者圣人贵之故周公称祖甲列于三宗齐桓公心非不谲也而所行复正是以为正考桓文之事人君可不慎其所行也
谢曰张先生谓重耳婉而不直小白直而不婉杨曰晋文公召王以诸侯见而春秋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葢不与其召也又书曰公朝于王所言诸侯自朝于王葢不与其以也文公有勤王之心而不知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曰谲而不正齐桓公责楚以包茅不入故其有夹辅王室之诚心而其事则正矣故曰正而不谲然此特假之彼善于此而已非至正也与管仲称如其仁同义
尹曰臣师程颐曰晋文公欲率诸侯以朝王也惧其不能而召王就见之人见其召王之罪而不明其欲朝之本心是以谲而揜其正也齐桓公本怒蔡姬而侵蔡惧其不义也因伐楚而责其职贡其用心本谲而其所执者正是以正而揜其谲也圣人发其心迹显晋文勤王之志且使后世之君知所行之不正则无以明其心当慎其所行也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
伊川解曰子路以不死为不仁故相对而言谓不死之不仁未如以九合之为仁也九合仁之功也谓管仲为仁人则可也仲之于子纠所谓可以死可以无死者也桓公兄也子纠弟也【薄昭与淮南厉王书云齐桓杀其弟以反国时相去尚近当知之】仲私其所事辅之以争国非义也桓公杀之虽过而纠之死实当仲始与之同谋遂与之同死可也知辅之以争为不义将自免而期后功亦可也故圣人称其功而曰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匹夫匹妇执信知其死而已所谓莫之知也者不复能知权其重有可以无死之义也考之春秋桓公之入也书曰齐小白入于齐鲁之纳子纠书曰公伐齐纳纠【左氏误多子字公谷之言是也】后书齐人取子纠杀之言子者葢非齐人已盟立之而又杀之也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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