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固定地出现在每年的新年节日期间。
今天已是十二月二十九号,正是他处于最背运的时候,因而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心情很不愉快。接下来将是连续四天的假期,这几天里所有的国家机关和组织部门都将放假关门,但是侦查员们的工作反而更加艰难,当然侦查员们不能奢望在这整整四天当中不去查找罪犯。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知道她的上司心情不好,因此她事先提醒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有时要咬人,但是她非常清楚地知道,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总是遵循一条极可贵的法则:如果部属正面临工作,绝不破坏他们的情绪。如果从一大早上司就拿狗来逼着他,那这位上司能从他的工作人员那儿得到什么好处呢?尖酸刻薄和恼怒愤恨是不好的助手和不中用的谋士,而部属在遭受领导的责骂之后往往不会卖力地去做许多事。上校还有一条法则:对部属不进行公开地严厉斥责。对于玩忽职守的工作人员,他认为一定要说点什么,不能放任不管,但是要两人单独地谈。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坚信,不能伤害人,不能损伤他们的自尊,只有这样才能做好领导工作。
当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和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驾车来到的时候,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把尤拉·科罗特科夫也叫来了,因为尤拉·科罗特科夫也负责侦破作家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谋杀案的工作。他们已经商讨了一个小时,试图把前后联系起来,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结合点。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一直感觉,在她的意识当中闪现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但是每每没等她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抓住它,它就消失了。
“让我们来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她建议道,“需要找一个小孩。”
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瞥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就拿起内部电话的话筒。过了一分钟,一个讨人喜欢的黑眼睛的侦查员米哈伊尔·多岑科走进这间办公室。米哈伊尔·多岑科是防止重大暴力犯罪科最年轻的侦查员。
“米哈伊尔·多岑科,请尽力地发挥想像力,”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要求道,“试着深入角色。您在良心上有罪过,很久很久以前的罪过,而且突然之间警察不知怎么地对与这很久以前的罪过相关的这样或那样的情况发生了兴趣。就在您与警察局工作人员的谈话之后,您马上打电话给显然是您非常信赖的人,请他拿个主意,或者是询问他对民警这次行动的假想的解释。您是称呼他的名字还是就称‘你’。行吗?”
“我试试看。这个出主意的人叫什么?”
“叫维克托。”
“嗯,好吧。”
米哈伊尔·多岑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尤拉·科罗特科夫。
“维克托,我遇到麻烦了,”他开始诉说,“我需要你给我拿个主意。你知道,很多年以前我干了什么什么……而现在警察局的人向我问起了这事……”
“停!”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打断了他,“就是这样,很多年以前我干了什么什么……而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没说过任何类似的话。他一开始就说,警察来人并问起有关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分娩的事儿。”
“你想说,这个维克托完全知道这事儿?”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问道。
“完全正确。”她点点头,“不仅如此,他不单革是完全知道这事儿,而且近期他还经常与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会以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方式谈话。是吧,米哈伊尔·多岑科?喂,再来一次。”
“维克托,”米哈伊尔·多岑科重新开始,“记得三十年前那件事吗?那次我做了什么什么……是这样,今天警察局来了并问起……”
“真是个聪明人,”上校赞许地说道,“你这个伟大的即兴表演家把这给演绝了,米哈伊尔·多岑科。我认为,我们在局里已经不能按照任命来用你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是对的。如果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不是以刚才米哈伊尔·多岑科演示的方式谈话,那么就可以得出结论,他和这个维克托经常讨论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问题。我想知道的是,她的这个分娩过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谁有什么看法?”
“他们犯了一个拙劣的医疗上的错误并因此导致了婴儿在分娩过程中死亡,但是他们塞给了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另外一个婴儿。从哪儿搞到的这个婴儿,这是第二个问题。因为做剖腹产手术时施行了全身*醉,产婦并不知道她的孩子已经死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推测,“而他们由于某种原因不能承认孩子的死。也许他们在试验一种新的制剂,而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对此并不知情。可是如果孩子死了,她就会把他们都送去坐牢。”
“有道理。还有什么?动脑子想,别像过节似的坐在那儿。”
“孩子没有死,但是到底还是被偷换了。”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说道,“比如,当时那儿还有另外一名产婦,她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想要另外一个孩子。花一大笔钱他们完全可以用小女孩偷换小男孩,或者用病孩偷换健康的孩子,或者用黑发孩子偷换浅色头发的孩子。”
“还用说,有这样的情况。”尤拉·科罗特科夫叫了起来,“比如她有一个傻头傻脑的丈夫,非得要个儿子,而她已给他生了两个女儿,这样他就威胁说,如果生不出儿子就要抛弃她。这样的事经常可以碰到。或者情况正好相反,她已生了好几个儿子,必定是想要个女儿。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生了个女儿,而他们把她换成了儿子。”
“或者这个女人生下的是和皮肤黝黑的黑发情人的孩子,她明白这瞒不了她的丈夫,因为她和她丈夫的头发都是淡褐色或者是淡黄色的。如果这个女人非常珍视自己的丈夫和婚姻,她也会在特定的条件下去偷换孩子。”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接着尤拉·科罗特科夫的话说道,“所有这一切原则上都是可能的,因为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当时处于全身*醉状态,她不知道自己生下的是什么样的孩子。”
“从这一切可以明确得出以下结论:首先,这个维克托是一名医生;第二,他很有可能是同谋。”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做了总结。
“请说明一下。”尤拉·科罗特科夫要求道。
“你回想一下,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为什么去找的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以及问了他什么问题。他们所谈的话题是,母親的病灶有没有可能影响胎儿的健康。是这样吗?要知道,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并没有问他别的什么问题。”
“是的。”
“但是,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在与这个维克托的谈话中说:那里面记录了气喘量。如果话题仅仅是有关偷换孩子,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讨论产婦的健康状况?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并且后来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与那个维克托交谈用的是医学术语,并且不用做任何的解释。可见,和他交谈的这个维克托是他的同行,是个专家。”
“这我明白了。”尤拉·科罗特科夫忍不住点点头,“但是为什么他就一定是同谋呢?”
“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是对的。”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到底理解了这种看法。”
“你是怎么理解的,狄安娜狩猎女神?”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们讨论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健康问题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气喘。他们欺骗了她,因为他们需要给她做剖腹产手术。那么,可以确定的是,不存在把男孩换成女孩或者把女孩换成男孩的情况,因为他们事先也不可能知道她将生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所谈到的因为小孩外表特征或者是健康状况而偷换了孩子。那另外一位产婦非常害怕,她将生下的‘不是那种毛色的’小孩,因此付了一大笔钱以寻求医生的帮助。医生根据大人的外表特征给她物色年轻的准媽媽,而且有可能他们甚至还看见过孩子的父親,因为女人们,特别是怀孕后期的女人经常是在丈夫的陪同下前往婦产医院咨询的。这样,他们很早就开始准备给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做剖腹产手术。同时,也完全有可能到最后不需要偷换孩子了,因为那个不太检点的媽媽也有可能生下了一个完全合自己心意的孩子。但是已经没有退路,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生完孩子,要让她相信,她有严重的气喘倾向,在自然分娩时有可能喘不上气来。确切地说这种情形也可能是,那个想要偷换孩子的产婦害怕的不是会暴露她与情夫的关系,而是害怕生下病孩。比如,她事先知道她自己或者是孩子的父親有某种疾病,也许是嗜酒过度或者*醉剂过量,或者她怀孕期间感染了严重的疾病并且不得不服用了对胎儿有危险的葯物,或者在分娩过程中发生了别的什么情况。”
“你们分析的这一切都好极了,”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肯定地说,“但是这并没有使我们向侦破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死亡的情况这一方向上迈进一步。即便他不是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親生儿子,那这与他的死亡也没有任何联系呀。”
“这怎么会没有联系?!”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气愤地说,“那他那经过精心策划的自杀的论题呢?如果孩子被偷换过,那他就有可能有某种遗传因素导致他后来的心理上的病态。”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你这是沉迷于德尔比赛马①。”上校摇摇头,“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自杀问题在任何条件下,甚至是在最有说服力的条件下,也只能是靠推测来解决,而我要的是你们把这一切调查清楚。甚至如果查明小孩真的被偷换过,他的親生父母全都是疯子,那死后的司法精神病理学鉴定也不能给出一个答案,可以有把握地发布命令,停止对这起枪伤死亡案件的预审。清理解这一点,我的孩子们。我珍视你们的工作热情,但是不应该对这样的鉴定结论的分量看得过重。请你们时刻牢记,你们可能被凶手蒙骗,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自杀,真正的凶手也许正从某个角落里看着你们,正在卑鄙地窃笑呢。让我们再来看一看,就这个案子我们还有些什么要说的。”
①一种三四岁马的比赛。
“这儿有一份柳德米拉·伊西琴科親笔写下的供认状,她承认是她开枪打死了列昂尼德·弗拉基米岁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开始列举。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给人的印象是个病人,有关她的刑事责任能力问题还无法得知。”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指出,“因此这份供认状的价值现在还不明了。不予采信。”
“有一份专家鉴定,说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衣服上有弹葯留下的印迹。”
“这条有用。我弯下一个手指。”
“有一份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供述说到了手枪在什么地方。而专家的鉴定提到,就在她指认的盒子里真有一支枪。并且盒子就是在柳德米拉·伊西琴科供认的地方找到的。”
“这是第二条。继续说。”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供述,说在她等到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这与事实相符。”
“可以接受,但这是有条件的。好吧,这算第三条。还有什么?”
“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遗孀供认,他的深深的忧郁是有原因的。”
“现在还没有语文学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
“有几份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親属和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本人的供述。据此推论,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正是受了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利用,他利用了他在她面前的巨大的威信,要知道她甚至立下了对他有利的遗嘱。而遗嘱本身的措辞说明,那些书的作者实际上不是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而是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要么是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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