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33 靖海纪略 - 卷之三

作者:【暂缺】 【7,044】字 目 录

窺無兵船與角,以為可以少少弱賊,坐困芝龍。雖目下城中糧食猶可暫支,久則難繼矣。賊之所畏,止一芝龍兄弟。困之於此,便可橫行於彼。此賊之狡計也。以職管見,必須粵中借用烏尾船一,入南澳,賊必聞風出外,可以解芝龍之困,而使之登船對壘。不知台臺會有此舉否?不然,而南北肆志,何以禦之!

·與趙副總(名廷,廷善媚賊。與本縣最不相得。迫縣鑄銃驅賊。故以此應之)

賊把截潯尾渡,須以銃驅之;所論誠為急著。昨僱匠工料理,必兩旬日始鑄得一銃。然則一日無銃,渡口一日不清。不佞之罪狀,將與日俱積矣。旋而思之,紅夷出沒之地,每多覆舟,其中必有大銃。隨喚漁民善沒水者入覆舟內撈之。許以厚犒,數日間得二十四銃。大者三千餘斤、小者亦不下二千斤。乃知神物不容埋沒。一時並集。若或使之。非人力也。刻下製架演放。力能及二、三里外。以之攻賊,未有不糜爛者。昨接臺教。止以百名兵留之渡口。不識此百名能守銃乎?倘仍為盜資,又多一番罪案。恐於門下,亦未便也。惟高明裁之。

·上蔡道尊

昨趙署鎮云:兵已吊回,止剩百名在此。揣其意,明謂:雖有銃無與守也。又一書云:將銃抬至高浦西門,令把總試放,果能及遠,方運到渡口打賊。彼苦無伎倆,則止以不及遠為辭矣。雖遠而曰近,誰與之辯哉!且此三千餘斤之物,豈一手一足之能運?越潯尾而至高浦。此何意見也。職答之曰:銃刻下製架試過,驗其力能到遠。直當運至潯尾。然須被彼兵以運。職何能強之!近日賊有大小船十餘只,在渡把截。非精兵三百名,不能守銃。倘運去而旋被劫,又增一罪案耳。賊意欲撫而懷疑不就;又且索芝龍之銀,是其本意。林應龍亦多鬼語,不可信任。至於團結固守,禦之於陸,乃暫時之計。若借粵東烏尾船,令芝虎領兵,從陸往迎,聲息一到,南澳賊便站腳不定矣。如果去借,制臺萬無不發之理。如有靳焉,彼賊之烏尾大船從何處得來哉!若我地失事,彼亦豈能宴然高坐者?計不及此,而束手坐困,不知所終矣。伏候裁示。

·上蔡道尊(巽沖為李魁奇謀叛,本縣百方誘縛解道。道竟釋之。復縛解軍院正法)

黃巽沖蒙臺臺寬恩,不謂其舉動之舛也。渠有姪已官,往拜李賊之妻為母,往來偵探,不可隄防。且也載金入郡,請託營求;種種叵測,不啻伏莽之戎。職已收之獄中,刻下再當申請,以求正法。庶幾有以快通國之人心耳!

·上熊撫臺

職拘澳總許克俊,與之決議再三;止可得六百精兵。其不堪用者,不敢以人數應。船可分駕三十餘只,最大者亦止三百擔;無巨艦也。惟不甚巨,所以輕捷便利。千石之鳥船,不能當也。聞石井亦多漁船。克俊云:可以壯聲援。但不慣戰,見賊而愳耳。又云:福興之舟人,不知泉、漳之海勢。礁石何在?深淺何處?非用此地之慣海不可。是一說也。賊船在金門者,盡數收回中左近澳,零星散處,所以避火船耳。船有泊海澄之新安港口者多下蓬。或是修補破碎。接濟更當嚴也。以職臆度之,大師不宜輕出,必須從容定計。或使之俛首乞降,或使之聞聲解散。總之,重以馭輕。恃有台臺威靈在。聞芝龍亦云:寧遲無速,意在必得烏尾船,以圖萬全;或亦非退託之飾說。其如粵中之不發何也!黃巽沖已收獄中。查其近日舉動,再當申解,以候裁奪。

·上熊撫臺

十七日賊叛俱駕出,泊大擔、烈嶼、烏沙等處。十八日各起帆,相傳欲北上迎敵兵船,大可慮也。劉五店船已立刻整備矣。鄭芝龍弟兄尚有船數只,或令漁舟跟蹤協勦,庶聲勢不孤耳。

·答徐道尊

撫臺所發大兵,竟付之賊炬,不意其遽爾至此。日有慣海者與職言:逆知竹■〈舟皮〉之必敗。職力稟於撫臺:止其輕出。孰料叛賊竟乘風迎敵也。目前竟無策耶!聞烏尾船有來近南澳者。不知真否?如真,必當募慣海精兵二、三千,令芝龍弟兄登舟力圖之,或克濟耳。然非職所能為也。

·上蔡道尊

粵東烏尾船竟不見到。勦撫兩無所據。將若之何!職亦不敢言力能自固。惟山陸鄉兵,切於自衛,庶幾少有所恃。倘萬分告急,則召募健兒。有劉五店與十八保東西,立應千人,一呼可集。稍可緩則緩之。不敢糜費錢糧,益增罪狀也。

·上熊撫臺

職每擒一賊,細問其情狀云:魁奇迫欲招安,恐是騙。所以芝龍一有省城之行,賊益有不測之慮也。今芝龍回,賊疑或可稍釋。總之,賊心甚狡,口言歸順,而船泊海澄之烏嶼、海滄與同安烈嶼、馬鑾地方。日夜澆洗,修整篷帆;曾無息肩之意。職詰之賊云:招安之後,便要往潮糴榖、呂宋通販;如芝龍故事。以是急於修船。及問被擄逃回者曰:李賊整船,候南風北上。其意似未肯忘館頭諸澳地也。由此推之,順逆之形,旬日之內可定;而省城近地之防禦,不可不嚴矣。

·上蔡道尊

趙署鎮以招撫二字與賊講約久矣,而賊亦以招撫應之。總非賊真心也。且賊至今日而驕極矣。中左近地前後左右,到處擄人、到處搜掠,曾無虛刻。招撫而若是乎?大將軍高坐城樓,目擊賊輩縱橫,差官撫慰,被賊亂打,奔竄無地。猶戒勿放銃,不許各兵出城擒殺。必若是,而後可招撫乎?恐招撫之益難也。賊恨鄉兵,並恨職之甚。志在報復。所望臺臺多方卵翼,使免於隕越,拜賜不獨職也。

·上熊撫臺及各道尊

賊船分泊海滄,日夜修整。賊徒上山,遍入小鄉村劫掠。坂尾鄉兵憤之,於十七夜統精銳千人,星夜踰山四十里,直入海滄,意圖焚船擒賊;不謂漳民漏報,推船浮水矣。天明賊眾接戰,被鄉兵殺死小賊九名,賊首薩史馬、許三老二名;石虎打傷,負之而去;不可以數計。鄉兵被傷二名,並無所損。此亦快舉也。但恨奸人漏洩,不得火其船耳。李賊忿甚。十八、十九議分四路攻坂尾,而四方鄉兵數千,云集各處,埋伏救援,賊不敢逞。然將來未可知也。賊志狡而且驕。我以撫愚賊,賊亦以撫愚我,解紛正未有日,守禦倍當嚴矣。

·上蔡道尊

李賊欲撫,而小賊以空腹未肯就撫,遍鄉搜掠,無所不至。而報仇者,日刃數人,日捱一日。趙副總竟不知作何結局也!小民亦知上臺有招撫之議。即力足以抗之者,而斂手未敢。眾心蓋急於求安耳。職正恐求安而愈不得安,徨愳未知所措。台臺何以教之!

·上熊撫臺

李魁奇於初五日吊回各哨船,只許入■〈舟宗〉,不許出■〈舟宗〉。有賊在路上截剝貨物者絪之去。一賊不受絪即梟之。如此舉動,似可入吾籠絡也。數日內,自賊舟回者,陸續投到。職隨到隨發領。即與安插。想賊輩聞之,必無疑畏矣。但聞魁奇祈請太奢,未知台臺何以裁之耳!

·與趙署鎮

昨承諭不佞,多方為被擄者地,歸途無恙矣。數日內屢接撫臺札云:已將一點血誠,以待撫眾,萬無他疑者。至於不佞之待李魁奇,猶之待鄭芝龍也。彼願為門庭以內人,而不佞偏欲拒之門外。如此顛倒,至愚者不為矣。但魁奇真須毅然果決,解散約束,井井有條,放出丈夫手段,闢開前程大路,方不負此舉耳。

·上徐道尊

鍾斌船四十只,另泊鼓浪嶼,被擄者不肯放,情形叵測,大是可慮。然兩賊正不欲其合。此中最有機竅耳。若李船上被擄者,放回將盡。前月望後,職到劉五店驗放,以防惡少之剝掠。且些須給以盤費,眾皆聞風脫走。三日而散千餘人。職多方湊合,為主撫者效一臂,將來另有活局也。

·上司李吳磊齋(諱麟徵,初到任,己巳之春)

中左隸於同安,去縣城僅五十餘里,職之頻年受累,止此一塊土耳。寇之至也,以此為戰場;寇之撫也,以此為窟穴。寇至有劫掠之苦,寇撫有調馭之苦。而寇撫之苦,不減於寇至。

丙寅年,自楊六初撫,職竟得罪於主撫者;幾以此被參。撫賊得志而愈驕,職力單而益窘,苦可知也。

戊辰年,鄭寇與李寇同撫,聚眾三萬餘人。議撫之後,越半年而蟻聚不散者,尚以萬計,仍肆行劫掠,與同民為難。護持鄭寇者,奉之若驕子。職曰:不然。不抑之,則蠆不斂、撫不就,日督率同之子弟以撲殺之;約三百餘賊,俱有申詳案證。是時鄭、李兩賊,聲聲報怨,而卒不敢動。噫!使李賊此時叛,而職尚復有性命耶!夫以空拳而搏饑虎,走險履危,徼倖於萬一,苦可知也。此皆正月以至七月間事。至十月初旬,而李賊叛去矣。無一將、一兵之可恃,止有鼓舞鄭寇,令彼自相熬煎。兩月之內,殺巨首真賊以千計。借賊以剿賊,亦是天道之巧;乃鄭寇足高氣揚,藐視李賊,入廣窮追,以召今日之禍。至今日而云撫,與前番更難。前者鄭寇目中無人,明知無將兵之足畏,而猶然訛言鼓煽,反覆不定也。今日李寇大讎在側,如坐鍼氈。職欲聯屬之使之信,欲駕御之使之服,即令武侯復出,恐亦不能。洵是千苦、萬苦,苦不了也。台臺亦聞之而心惻乎!所望指之、教之,出迷途而登覺岸,拜賜匪淺鮮矣。

·上熊撫臺

寇夥逃出有十分之四,今所有船隻,大小不過一百六十餘只耳。王通判廿四日過中左,料理交還船隻器具,恐堪用者,未必交還也。有出而解兩寇之紛者,廿二日至同安,令王前驅,齎軍令狀著魁奇發誓畫字,此亦兒戲事。百方修備,惟台臺主持。

·答徐道尊

李寇但有貧淫,別無主張,殊不愜鍾斌之意。船■〈舟宗〉分泊,其中必有變故。職細細打算,動手不得、出口不得,須密密使斌先叛魁奇,而又須使魁奇全不疑我,方能動而有獲;此非可以旦夕計也。臺臺別有著數,惟望時時密示。

·上熊撫臺

許一龍系心素子,乃漳州府學生員;巨奸惡種,造謀叵測,勾引李魁奇契子葉我珍,聚集散歸夥眾,置造器械,非一日矣。頃於十五日設酒在家,款待我珍等百餘人,先將家屬搬下我珍之船,一龍領賊數百,從陸至沈宅地方,攻打石兜土堡,有八十餘賊隨龍踰堡直入矣。眾賊環集在山,聽一龍放銃為號。幸天敗其惡,連放十餘銃不響。山賊不下,鄉兵環堡擒拿。殺四賊而生擒二賊。一龍帶親兵衝圍而出,隨下船脫走。職即發一票,姑云:一龍被賊擄去。原無玷於身名。速著族長帶領通族人追之。招伊登岸。又走一諭帖與李魁奇拘住,勿令逸走。廿日已拿到矣。職即當申解本道也。

·上熊撫臺

李、鍾兩賊自相疑忌,其機可乘也。但鍾黠而李蠢,使李圖之,不如鍾圖之。使鍾獨圖之,不如芝龍合圖之。葢獨則勢單,勝負尚半。合則勢盛,有勝而無敗。李賊一鼓可擒也。李光是鍾斌腹心。光向應坐死,職姑緩之,正留其身以為今日用。已差諭鍾斌,刻下必有消息。芝龍弟兄船盡為煨燼,無用武之具。職早已豫備漁船五十餘只,藏之他所,賊所不能蹤跡者,臨期即調發漁兵千人駕之,以助芝龍也。

·答熊撫臺

李賊入我籠絡,而其疑定是難釋。以糧之給否,為撫之真假。賊眾紛紛叫號;若不給,或即有變。修備未完,何以制之?職想此賊到底不能羈縻,不若先以少少糧為餌,容船器完備,再作區處;而聯屬芝龍,是穩著也。

·上徐海道

鍾斌於十一月廿七日駕大鳥船十八只,叛李魁奇而去矣。斌船泊本縣之金門地方,徘徊觀望,似有意投芝龍而未果者。職已差諭芝龍急收之。聞其有所需於芝龍,乃米糧器械也。職以為姑與以聯其心,圓轉以觀其變,期於事之必濟,方不虛從前著數耳。職揆情度理,鍾斌未必為我用。但叛李則李必圖之。兩賊勢同騎虎。我用芝龍以佐斌驅除大難。所謂因勢利導,不煩鞭策,可安坐而指揮之也。職邊見如此,幸有以教之。

·上熊撫臺

鍾斌已叛李魁奇矣。職已密令鄭芝龍收之。本縣漁船及壯丁一一豫整,以待臘月望後便可舉事。但斌最黠,終必不為吾用。將來下手審局,又別有一番作用。台臺其豫籌之,職自當竭蹶奉命也。

·上蔡道尊(此己巳十二月廿八日事)

本縣漁船密藏晉江諸澳者五十餘只。修整完備,枕戈以待。至廿八日早,令鄭芝龍兄弟統領各船,並糾合鍾斌船為犄角。幸遇順風,不移時而至。中左李魁奇率眾賊力鬥,敗而脫逃。出外遇銃擊,復轉入海澄港。追急下小艇,欲上岸,即被生擒矣。職先督鄉兵各處埋伏,防其陸逃。廿八晚果有大賊首偽後衝把總曾瓊者,聞風逸走,帶領五十餘賊,各挾利器渡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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