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注疏 - 卷六·雍也第六

作者:【暂缺】 【7,119】字 目 录

乡党乎”者,言於已有馀,可分与尔邻里乡党之人,亦不可辞也。

○注“包曰”至“邑宰”。

○正义曰:《史记·弟子传》曰:“原宪字子思。”郑玄曰:“鲁人。”云“孔子为鲁司寇,以原宪为家邑宰”者,《世家》云:“孔子由中都宰为司空,由司空为司寇。”鲁司寇,大夫也,必有采邑。大夫称家,故以原宪为家采邑之宰也。

○注“郑曰”至“为党”。正义曰:云:“五家为邻,五邻为里”者,《地官·遂人职》文。案《大司徒职》云:“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故知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也。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騂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疏]“子谓”至“舍诸”。

○正义曰:此章复谓冉雍之德也。“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騂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者,杂文曰犁。騂,纯赤色也。角者,角周正也。舍,弃也。诸,之也。仲弓父,贱人,而行不善,故孔子称谓仲弓曰:“譬若杂文之犁牛,生纯赤且角周正之子,中祭祀之牺牲,虽欲以其所生犁而不用,山川宁肯舍弃之乎?”言仲弓父虽不善,不害於子之美也。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疏]“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正义曰:此章称颜回之仁。三月为一时,天气一变。人心行善,亦多随时移变。唯回也,其心虽经一时复一时,而不变移违去仁道也。其馀则暂有至仁时,或一日或一月而已矣。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於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於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於从政乎何有?”

[疏]“季康”至“何有”。

○正义曰:此章明子路、子贡、冉有之才也。“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欤者,康子,鲁卿季孙肥也,问於孔子曰:“仲由之才,可使从一官而为政治也欤?”“子曰:由也果,於从政乎何有”者,果,谓果敢决断。何有,言不难也。孔子言,仲由之才,果敢决断,其於从政,何有难乎?言仲由可使从政也。“曰:赐也,可使从政也欤”者,季康子又问子贡也。“曰:赐也达,於从政乎何有”者,达,谓通於物理。孔子答言,子贡之才,通达物理,亦言可从政也。“曰:求也可使从政也欤”者,康子又问冉有也。“曰:求也艺,於从政乎何有”者,艺,谓多才艺。孔子答言,冉求多才艺,亦可从政也。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疏]“季氏”至“上矣”。

○正义曰:此章明闵损之贤也。“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者,费,季氏邑。季氏不臣,而其邑宰数畔。闻子骞贤,故欲使之也。“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者,子骞不欲为季氏宰,故语使者曰:善为我作辞说,令不复召我也。“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者,复,重也。言如有重来召我者,则吾必去之在汶水上,欲北如齐也。

○注“孔曰”至“用之”。

○正义曰:云“费,季氏邑”者,《左传》文也。云“季氏不臣,而其邑宰数畔”者,僭礼乐,逐昭公,是不臣也。昭十二年,南蒯以费畔,又公山弗扰以费畔,是数畔也。

○注“去之汶水上,欲北如齐”。

○正义曰:《地理志》云:汶水出泰山莱芜西南入济。在齐南鲁北,故曰欲北如齐。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疏]“伯牛”至“疾也”。

○正义曰:此章孔子痛惜弟子冉耕有德行而遇恶疾也。伯牛,冉耕字也。有疾,有恶疾也。“子问之,自牖执其手”者,自,从也。伯牛恶疾,不欲见人,故孔子问之,从牖执其手也。“曰:亡之”者,亡,丧也。疾甚,故持其手曰:“丧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者,行善遇凶,非人所召,故归之於命,言天命矣夫!斯,此也。此善人也,而有此恶疾也。是孔子痛惜之也。再言之者,痛惜之甚。

○注“马曰:伯牛,弟子冉耕。”

○正义曰:《史记·弟子传》曰:“冉耕字伯牛。”郑玄曰:“鲁人。”

○注“包曰:伯牛有恶疾”。

○正义曰:恶疾,疾之恶者也。《淮南子》云:“伯牛癞。”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甚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疏]“子曰”至“回也”。

○正义曰:此章叹颜回之贤,故曰:“贤哉,回也!”云“一箪食,一瓢饮”者,箪,竹器。食,饭也。瓢,瓠也。言回家贫,唯有一箪饭,一瓠瓢饮也。“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者,言回居处又在隘陋之巷,他人见之不任其忧,唯回也不改其乐道之志,不以贫为忧苦也。叹美之甚,故又曰:“贤哉,回也!”

○注“孔曰:箪,笥也”。

○正义曰:案郑注《曲礼》云:“圆曰箪,方曰笥。”然则箪与笥方圆异,而此云“箪,笥”者,以其俱用竹为之,举类以晓人也。

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疏]“冉求曰”至“女画”。

○正义曰:此章勉人学也。“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者,弟子冉求言己非不说乐子之道而勤学之,但以力不足故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者,画,止也。此孔子责冉求之不说学也。言力不足者,当中道而废。今女自止耳,非力极也。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疏]“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正义曰:此章戒子夏为君子也。言人博学先王之道,以润其身者,皆谓之儒,但君子则将以明道,小人则矜其才名。言女当明道,无得矜名也。

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也。”

[疏]“子游”至“室也”。

○正义曰:此章明子羽公方也。“子游为武城宰”者,武城,鲁下邑。子游时为之宰也。“子曰:女得人焉耳乎”者,孔子问子游言:“女在武城,得其有德之人乎?”焉、耳、乎皆语助辞。“曰:有澹台灭明”者,此子游对孔子言已所得之人也,姓澹台名灭明。“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也”者,此言其人之德也。行遵大道,不由小径,是方也。若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是公也。既公且方,故以为得人。

○注“包曰”至“且方”。

○正义曰:《史记·弟子传》云:“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岁。状貌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退而修行,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是亦弟子也。故注不言弟子者,从可知也。云“言其公且方”者,公,无私也;方,正直也。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後也,马不进也。’”

[疏]“子曰”至“进也”。

○正义曰:此章言功以不伐为善也。“孟之反不伐”者,夸功曰伐。孟之反,鲁大夫孟之侧也。有军功而不夸伐也。“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後也,马不进也”者,此其不伐之事也。在军後曰殿。策,捶也。鲁与齐战,鲁师败而奔,孟之反贤而有勇,独在後为殿。人迎,功之。不欲独有其名,故将入国门,乃捶其马,欲先奔者入城也。且曰:“我非敢在後为殿以拒敌,马不能前进故也。”

○注“孔曰:鲁大夫孟之侧”。

○正义曰:杜预曰:“之侧,孟氏族,字反。”是也。

○注“马曰”至“前进”。

○正义曰:云“殿,在军後。前曰启,後曰殿”者,案《司马法·谋帅篇》曰:“夫前驱启,乘车大震,倅车属焉。”大震即大殿也,音相似。襄二十三年《左传》曰:“齐侯伐卫。大殿,商子游御夏之御寇。”《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是殿在军後,前曰启也。案哀十一年《左传》说此事云:齐师伐我,及清。孟孺子泄帅右师,冉求帅左师。师及齐师战于郊。右师奔,齐人从之。孟之侧後入以为殿,抽矢策其马,曰:“马不进也。”文不同者,各据所闻而记之也。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於今之世矣。”

[疏]“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於今之世矣。”

○正义曰:此章言世尚口才也。佞,口才也。祝鮀,卫大夫子鱼也。有口才,时世贵之。宋朝,宋之美人,善淫,时世疾之。言人当如祝

鮀之有口才,则见贵重,若无祝鮀之佞,而反有宋朝之美,难乎免於今之世害也。○注“孔曰”至“善也”。

○正义曰:云“祝鮀,卫大夫子鱼也。时世贵之”者,《春秋》定四年:“会于召陵,盟于皋鼬。”《左传》曰:“将会,卫子行敬子言於灵公曰:‘会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鮀从。’公曰:‘善。’乃使子鱼。”是祝鮀即子鱼也。《传》又曰:“及皋鼬,将盟,将长蔡於卫。卫侯使祝鮀私於苌弘。苌弘说,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於盟。”是时世贵之也。云“宋朝,宋之美人而善淫”者,案定十四年《左传》曰:“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杜注云:“南子,宋女也。朝,宋公子,旧通于南子,在宋呼之。”是朝为宋之美人而善淫也。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疏]“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正义曰:此章言道为立身之要也,故曰:“谁人能出入不由门户?”以譬何人立身不由於此道也。言人立身成功当由道,譬犹出入要当从户。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後君子。”

[疏]“子曰”至“君子”。

○正义曰:此章明君子也。“质胜文则野”者,谓人若质多胜於文,则如野人言鄙略也。“文胜质则史”者,言文多胜於质,则如史官也。“文质彬彬,然後君子”者,彬彬,文质相半之貌。言文华质朴相半,彬彬然,然後可为君子也。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疏]“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正义曰:此章明人以正直为德,言人之所以生於世而自寿终不横夭者,以其正直故也。罔,诬罔也。言人有诬罔正直之道而亦生者,是幸而获免也。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疏]“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正义曰:此章言人之学道用心深浅之异也。言学问,知之者不如好之者笃厚也,好之者又不如悦乐之者深也。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疏]“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正义曰:此章言授学之法,当称其才识也。语,谓告语。上,谓上知之所知也。人之才识凡有九等,谓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也。上上则圣人也,下下则愚人也,皆不可移也。其上中以下,下中以上,是可教之人也。中人,谓第五中中之人也以上,谓上中、上下、中上之人也,以其才识优长,故可以告语上知之所知也。中人以下,谓中下、下上、下中之人也,以其才识暗劣,故不可以告语上知之所知也。此应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以下不可以语上”,而繁文两举中人者,以其中人可上、可下故也。言此中人,若才性稍优,则可以语上;才性稍劣,则不可以语上,是其可上、可下也。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後获,可谓仁矣。”

[疏]“樊迟”至“仁矣”。

○正义曰:此章明仁、知之用也。“樊迟问知”者,弟子樊须问於孔子,何为可谓之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者,孔子答其为知也。言当务所以化道民之义,恭敬鬼神而疏远之,不亵黩,能行如此,可谓为知矣。“问仁”者,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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